《宫似雪盈》裴无言

2、1

　　江南冷家堡从三更时候就开始吹啰打鼓，只因少堡主冷冽今天抛绣球娶亲，据说聘礼足足占据一条街，每一样都是堡主夫人柳氏亲自挑选，光聘礼就足够整个江南人生活几辈子的。今早一大早很多人上街就是为了见这一幕，凑热闹是的倒要看看这绣球到底花落谁家。
　　在这片大陆上，北有宫家，宫家一门书香门第，男的均在朝廷任职，而女的，就像宫二小姐则是当今的贤妃，极其受宠，宫四小姐、宫五小姐还待字闺中。南便是这冷家堡，掌管南方经济命脉，小到涉及平常人家柴米油盐，大到酒楼、店铺、海运，虽然市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但在南方一带官府可是靠这冷家堡吃饭的。
　　“小哥，包子怎么卖？”
　　一早，街上卖包子的地方，站一白衣女子，面覆白色面纱，看不清容貌，许是因为包子的蒸汽，竟显得女子飘渺似仙，不似凡人。
　　“什么？”卖包子的小哥以为是幻境，擦擦眼睛仔细看，眼前女子虽看不见容貌，听声音是一妙龄女子，这才回过神儿来，“两文钱。”
　　“好，给你。”女子接过包子，她是今天才到江南，却发现这宁城里今天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神色匆匆，边走边小声议论，“小哥，向你打听一事，今日为何城内人都走向一处?”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定不了解城内情况，这冷家堡可算是我城大家，说它是南边霸主也不为过，今日是少堡主冷冽娶亲，夫人说了，凡是及襟女子，无论是未嫁的还是寡妇都可以参加，说起这冷堡主的妻子冷夫人未嫁时也是一奇女子。”小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谢谢小哥了。”她赶紧朝人群密集的地方走。
　　望江楼下人山人海，都是得知冷少堡主抛绣球娶亲过来看热闹的，之中也不缺乏适龄少女。
　　“咚、咚、咚。”
　　锣声从望江楼二楼发出，打锣的人眉清目秀，一脸书生气，仔细一看，竟是白家少爷白瑾，白家少爷生得丰神俊朗，八岁便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闻名江南。白瑾瞟了眼帘后的妇人，妇人微微一点头，白瑾顿时接过丫鬟手里的五彩绣球，朝楼下喊：“乡亲们，听好了，冷家堡少堡主冷冽在此抛绣球娶亲，未嫁人的及寡妇都有机会的，一定要踊跃参加，聘礼丰厚，接到这绣球球的人即为冷家堡的少夫人。”
　　“咚咚咙咚呛。”
　　白瑾看了下街上的人还挺多，其中不乏有年轻女子，再次朝帘后望去，珠帘后，妇人峨眉轻蹙，微微示意。白瑾大胆的一抛，绣球成一弯月形急速向下坠，再被人打起，再下坠，再打起，就这样来来回回，吸引了街上人的目光。
　　门后的夫人焦急地冲出去看绣球的落向，终于看着绣球扔到一女子手里。
　　白瑾从楼上也看不大清楚，示意旁边的妇人，“干娘。”
　　“瑾、瑾儿，赶紧去把那姑娘请上来。”妇人欣喜地说不上话来，赶紧抚了抚衣服、发饰。
　　“是。”白瑾急忙走下楼，生怕人跑掉。
　　望江楼外。
　　白衣女子凝望着手中的绣球，五彩丝线，喜庆吉祥，做工倒是不错。面前的公子更是让人觉得犹如春风拂面般的宁静。
　　“小姐接了绣球，可算是冷家堡的少夫人，现冷夫人在楼上等着少夫人呢，请上楼。”
　　冷家堡的少夫人？
　　她一挑眉。
　　这冷家堡富甲一方，就连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都知道，什么样的堡主竟用这样的方式招亲，到是稀奇，莫非这少主性格实在怪异，她倒想看看。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地上了二楼，便见二楼围栏旁站一身着湖水绿衣裙的妇人，温婉从容，黑发如黛，眉宇间竟带丝英气，浑身上下未有过多配饰，这就是江南第一冷家堡夫人。
　　“来，过来让我看看。”柳心蕊朝女子招手，示意她往前走走。
　　白衣女子走上前，微微行礼。
　　“冷夫人。”
　　“可以，可以，是不是瑾儿。”冷夫人笑得简直合不拢嘴，面前这个女子，光看这身形，便不像一般的小家碧玉，到有些她年轻时候的样子，虽未看清姑娘面纱下的容貌，但她相信绝对差不了，她真是太满意了。
　　“干娘说的是。”白瑾不禁打量起面前的白衣女子，什么时候城里有这等女子，他倒是没听说过。
　　“姑娘可嫁过人？”柳心蕊还没等白衣女子回话，便热情地拉起白衣女子的手，生怕白衣女子跑了。
　　“小女是寡妇，。”
　　“什么！”柳心悠一听，不敢相信面前女子竟是寡妇，立刻拉住姑娘的手，“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是寡妇了，姑娘放心，我们冷家不嫌弃。”
　　白衣女子面纱下惊叹的脸庞，传说中这冷家主娶得女子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嫁进冷家堡，我一定不会让姑娘受委屈，姑娘放心，聘礼我早已准备好，就等姑娘进门了，我这就去和令尊商量婚事。”
　　白衣女子皱眉，用她二哥的话说，通常别人太过积极的事，一般没有好事，虽然江南离京城甚远，但也不乏有心之人，她还是不要自报身份，以免牵连。
　　“小女子是宁城人，爹娘和兄长是生意人，现下出门，近期不会回城。”
　　一听女子的父母不在，可把柳心蕊难到了，这成亲总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她倒是不在意，但这姑娘总不能让人家爹娘不在的时候就嫁出门吧。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们做完买卖就回来了。”
　　“那这样好不好，你先去我那里小住，等你爹娘回来的时候再上门拜访，我们两家再商量商量成亲事宜。”
　　“成亲？我并未有这打算，这个绣球上已经还给了那位公子。”
　　那五彩绣球在她上楼的时候就已经给了白瑾，她总不可能因为一个绣球就把自己卖了，原来江南的冷家堡都用这种手段招亲，这少主到底是何人，她二哥曾从说过，就江南来说，冷家堡已是一方霸主，还愁没有年轻女子愿意进门，相信每天都有这年轻貌美的姑娘在等着垂怜呢。
　　“姑娘，你这！”一听人家根本就没那种意思，柳心蕊急了。
　　白衣女子揭下面纱，微微低头，再次行礼，不卑不亢地说：“夫人，小女子只是路过，多有得罪，请见谅，真心无意嫁入冷家堡。”
　　这白衣女子这谈吐举止便不是小家碧玉能比的，什么时候她城里难道出现了大人物。柳心蕊相反笑得更温柔，将女子扶起，这才注意到女子的容貌真是芙蓉遮面柳如眉，配她的笨儿子，是绰绰有余了，可是这女子到是不应，真是难办得很。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还不是为了那个笨儿子，操碎了心，就怕他娶不到媳妇儿，这才设了这抛绣球招亲。
　　“没事没事，难道我还要强迫姑娘啊，既然姑娘无意，也就不在多说了，我看姑娘与我有缘，何不去我府上坐坐，让我尽这地主之谊。”
　　柳心蕊这话说的让白瑾打从心底佩服。高，实在是太高了，一个法子不行立马拐弯，干娘不愧是江湖上有名之人，怪不得能把这老堡主拿下，冷冽啊，他都不禁为这好兄弟担心了。
　　“多谢夫人。”
　　她正想去看看这冷家堡。
　　“姑娘叫什么名字？我这一直管你叫姑娘姑娘的也不合适。”
　　“在下姓宫，名雪盈。”
　　“宫？不知道姑娘可是京城那宫家。”
　　“回夫人，并不是，我爹娘均在宁城，以买卖为主，和京城那宫家并无关系。”
　　“那我叫你雪盈了，雪盈随我来。”柳心蕊拉着宫雪盈的手下了楼。
　　还没下到大厅，就听见一个强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
　　“娘，你在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