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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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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莘挽着丈夫的臂膀在公婆的带领下入了屋内,她先是让下人去了身上披着的落了雪的大氅。
随后想替丈夫也取了,却不料许泽先脱了找下人拿了个手炉给她递去,王瑾莘接过了手炉,顺着纹路抚摸了几下,嘴角微扬,笑容漾了开来,心里甜滋滋的。
许泽拉着王瑾莘向二老行李。许攸见一家子约莫齐了,喜上眉梢,赶忙应下,把两人扶了起来,拉到了桌旁,吩咐身旁的婢子准备好布膳。
许幼杏咬着筷子看着对面温柔娴静之态的嫂嫂,再看了看旁边笑起来的眼底像是装进了熠熠灯火的大哥,羡煞极了,盯着两人看,看得许泽和张瑾莘都难不注意到。“幼杏是在看甚?”张瑾莘先开了口问.
“好看!”许幼杏叫了一声,说得张瑾莘一证,随后笑了起来“小妹嘴真甜!”
饭毕,众人聚在一块来闲聊,许泽和许攸凑在一起不知在谈何事,张瑾莘走近许幼杏身边,牵起了她的小手。
许幼杏见是漂亮嫂嫂来了,耳尖红了一下,赶紧甩了甩脸,双髻后的小挂饰也一甩一甩的。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打成了一片,许幼杏已经躺在了香香软软的嫂子的怀抱里,许是白天跟许阳出去玩了一番,闻着嫂嫂怀里的味道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醒来时,天色渐晚,嫂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父亲的怀抱。
许幼杏揉了揉眼睛,起身坐了起来,马车一颠一颠地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许幼杏掀开帘子,看着外头人群稀疏的模样,再在父亲的怀抱中探头看了看前方,才发现皇城就快到了。
许攸把小女抱起正对着他,叮嘱幼杏到时候进了皇城要知礼数,不可乱了规矩。
许幼杏乖巧地应下,向着许攸保证不出错,再对了对之后要说的话就继续躺在许攸的怀里。许攸见许幼杏这般,摸了把她的脑袋,前路漫漫,未来未卜,只愿一切安好。
许幼杏牵着许攸的手下了马车,跟在一群穿着官袍的大人身后,距离真正进入皇城还有一条长道,抬头可见皇宫内的殿堂楼阁。
明明是雕栏玉砌之样,比外头的都好看。许幼仅仅是杏头回见,却尝到了低沉压抑的感觉。一路上只有宫内的太监和婢女领路时发出的声音,偶尔有几位大人小声谈话,但也没持续多长时间。
许幼杏探头朝队前队尾看了看,也有几位大人牵着与许幼杏差不多大的女孩在排着队。许幼杏突然发现了张枝瑗也在其中,只是隔的稍微有些远了,不好悄悄打声招呼。
天更晚了,宫里灯火渐渐上了起来,从零星几点到一片绚烂,只是没多久的功夫。天上霞云遍布,跟仙女穿着霓裳舞衣提着裙角起舞似的,漾开了舞裙。
许幼杏和父亲在宫人的带领下,绕过了一座座华丽的宫殿。
许幼杏未进宫前,听母亲描述过皇宫的模样,如今瞧见,真如她所言,庄严肃穆的同时又不失气派。
路过御花园,前些日子下了雪,地上没什么绿色点缀,园中寒梅傲立,雪松矗立,不曾被昨日的大雪压弯了腰。
最终,前头带路的人停住了“臣已将大人带入至此,请大人稍等片刻,臣去向官家传话。”
许攸在内侍说话的时候从腰间钱袋拿出一些银锭让人收下,内侍收了钱咧开了笑,声音尖利不像平常的男子低沉的嗓音“这么好意思呢,您放心,臣自然会替许给事中好好操办的。
许攸点了点头,内侍小步快走离开了。许幼杏临上场前有些担忧,都说天子威严,是九五之尊,长到如今要见见官家,怎能不让她心慌。随着里头内侍一声
“宣通政司副使、通政司副使之女觐见!”
终究还是要对上了。许幼杏给自己心中打起,许攸迈开步子跟许幼杏一起去了。
宫殿里头大的很,立马密密麻麻一群人,一进去就可以看见大殿中间盛装打扮的官家和圣人,父亲将手中的礼物交给站在一旁的内侍后拉着她俯身给两位请安祝贺。
许幼杏先前记了不少吉祥话一股脑儿全道了出来,后怯生生地抬头看向上头的贵人们。官家嘴角含笑,与圣人说着什么,赐了她和父亲座,来人陆陆续续的给上头的二位请安。
过了不多时,官家大手一挥,拉起圣人举着酒杯,对着座下的各位祝贺新春,随后一饮而尽,这宴会也就开始了,一波一波人上来献舞献曲儿。
许幼杏把肚子吃饱了,看着父亲与一旁的大人寒暄,喝得脸都红了。
先前激动怦怦跳的心,慢慢静了下来,无聊得看着大殿里的一切,除了上头的几位贵人。
她瞧见了坐在对面也无聊的张枝瑗,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玩着张尚书近日新得的珠串,时不时抬头看看旁边喝得叮咛大醉的老爹,啧了一下继续拨珠串。
许幼杏不好大声叫她吸引她的目光,就只能张开嘴巴做做口型再做了些小动作,打算吸引张枝瑷的目光。
可她忙活了半天也无法得到她的关注,反而得到了其他人的关注,比如她爹,许攸按下许幼杏举起摆动的小手,回过神来叫她安稳些。许幼杏撇了撇嘴,跟许攸约定好回家后给她带小食阁的栗子饼才不闹腾了。
高台之旁,坐着的是几位宫妃,宫妃对面则是皇子与公主。
当今官家子嗣单薄,已到了不惑之年,如今也就五六位孩子,夭折的孩子也有不少。
前些日子里宫里一位娘子又滑了胎,听说是个女胎,月份大了。论宫里头现在的公主,就只剩下圣人的永昌公主了,今年十岁,据传言生的一脸富贵定国相,天资聪颖且待人亲和,官家曾言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永昌公主,名赵岚,是官家的皇三女,上头有两位姐姐,一位远嫁一位幼年夭折。
如今既是的独女,又是圣人所出,自然是受到了千娇万宠。
先前听父亲说公主被众人精心呵护长大,有些骄纵,自打上年秋狩摔下了马,伤了脑袋后就收敛了很多,性情也变了不少。
许幼杏被新端上来的果子糕点给吸引了,倒也不再朝上头看去。
赵岚看着台下的泱泱一群人,只觉得头疼极了,她不喜这种人多的场合,但终究是新春佳节日,图个吉利热闹。不知看了多少次这种场景了,还是没变,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熟悉的不行,她今日只是作为看客看台下的众人演戏罢了。
许幼杏糕点吃饱了,又继续盯着张枝瑷看了半晌,见对方终于朝自己这边看去了,大喜,转头询问父亲是否可以出去休息片刻。
得到了许攸的应允就联系身旁的女使给她传话约张枝瑷一起出去透透气。女使低声应了一句,叫许幼杏在外头等着就走去了。
果然不出片刻,张枝瑷就跑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女使,武功了得,前来保护二位小娘子的安危。
月色如水,暗夜似网,城外头也有不绝于耳、绚丽绽放的烟花,一朵一朵的,一片一片的将天空照个微亮。
明明方才在殿内的时候还闷得慌,脸也红通通的,现在一缕风吹来倒成了解救热意的良药了。张枝瑷爱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自己的经历,许幼杏也没停下来,两个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宫殿旁的一处花园里散着步。
“你知道官家为何要让大臣们带家中幼女前来吗?”张枝瑷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
“不知,父亲只是叫我跟他前去见官家圣人而已。”许幼杏挠了挠脑袋回答。
张枝瑷把许幼杏拉近了,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后,张枝瑷小声地说“我偷听我父亲与其他几位官员谈话,据说永昌公主明年开春要去博思院里头学习了,官家和圣人想挑适龄的小娘子去给公主当伴读。”
张枝瑷这番话这才让许幼杏想起来公主尚未入院,本来是上年的事,可是公主头伤了,这事也就搁置了。
“你看见没,左丞家的小娘子今日穿的可庄重了。”
许幼杏是瞧见了满身珠光宝气,骄傲地像只孔雀的左丞之女,平日里她就是穿的最华丽的一个。
左丞相夫人娘家原先是经商起家,后来手头有钱了就开始培养读书人,到了左丞夫人这一代已经几代入仕的东都清贵人家,经商的担子由旁支接下。
听娘说,左丞夫人出嫁的那天基本全东都的老百姓都有所耳闻,真正做到了十里红妆,抬嫁妆的人多到数不清,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一沓地契铺子全给抬进了当时还是新科状元的左丞相府里头,可以说,左丞相坐到如今的位子,到不了夫人的帮助和打点。
两个人悠哉悠哉地绕圈走,女使就在后头跟着,许幼杏手里提着灯照路,忽见灯火摇曳,心中一紧,刚想往身旁看去,就发现张枝瑷和女使扑通一声昏倒在地,而她们身后则站着一个蒙面人,手持刀剑。
许幼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双脚跟钉在地上一样,愣是走不动一步,只知道害怕。
看着逼近的蒙面人,她双眼因惊恐而睁大,刚想出声喊人救命,不远处就是大殿,怎料只是嘴巴张张,半字未发就叫人用手刀劈了一击,随即身子发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怎么碰上这三个麻烦。”蒙面人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三人,正欲通通踹入湖中溺毙,回头看了看手上浸润了月光的寒刃。
她这刀可不是要见她们几人的血的。一旁被劈晕的女使颤颤悠悠地从蒙面人身后站了起来想要保护小主子,刀刃出鞘,双刃交锋,铁剑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蒙面人暗道不好,计划作罢,正欲给女使一击毙命封口,却不到在刀剑入肉的前一刻,女使掏出了信号弹。
蒙面人心中大惊,女使已被击毙,赶紧逃走,看了眼地上两个富家小娘子打扮的女童,一脚一个踹入湖中,随后拿了女使的剑鞘,将剑插入其中,快步离开现场。
外头站着的内侍见信号弹,有些疑惑,慢步走去就被眼前一地鲜血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确认旁边无人,赶紧起身跑回去向里头贵人报信。
湖旁边的假山里,一个人形慢慢显现,即使是寒冬腊月,仍然衣衫单薄,身形瘦弱,满头乌发仅用一根发带绑着,半张脸藏在黑暗之下,月光照耀下莹白的肌肤甚至有些惨淡。
他看着湖中的昏迷二人,一撇嘴,跳入湖中,湖水冻得他骨头都发冷,以他孱弱的体质,上岸后指不定又要高烧一场,但若是命硬活了过来,以后的日子定会好过,这是他的一场豪赌。
圣人惊慌地站了起来,跟随者官家前去查看,一波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案发之地。
本来坐在席上百无聊赖的李柏来了兴趣,赶忙前去观望,待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衣衫尽湿,发丝滴水,将双眼紧闭的许幼杏抱在怀中,一副刚刚上岸的样子。
那人指了指湖水,说里头还有一位小娘子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李柏见状,收起了往日吊儿郎当的状态,纵身一跃。
入水的瞬间还是冰的他一个激灵,他勉强睁开双眼四处寻找,终于发现了另一位小娘子的身影。他游过去将其抱起,另一只手拼命往上划,没一会儿就浮出了水面,他大口喘着粗气,抬头就看到了众人惊恐的表情和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
一时间,张尚书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只叫李柏赶紧上岸,让他看看自己的小女的安危李柏游上了岸,将张枝瑷放下。张尚书梦冲上前,把小女搂在了怀里,拂去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活着,紧紧抱住了张枝瑷,只道万幸,菩萨保佑。
李柏自己爬了上来,一旁的侍从赶紧上前给主子递上巾帕擦拭头发和身子上的水珠,张尚书抬头朝他看去,连忙道谢,询问是谁家郎君,他日好登门道谢。
李柏指向自己“坐地不改名,东都李柏,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许攸看着少年怀中的许幼杏,大惊失色,见其晕了过去,小心地将女儿抱进怀中,许家大哥见父亲冲上前,也前去查看,这才发现落水的小娘子竟是自家小妹幼杏,一个箭步上前去查看小妹情况,把小妹平躺放下来按压胸口,排出喝进去的水。
官家在一旁吩咐内侍处理好现场,两位官员抱着自家的小女惊慌失措。
官家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人,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了一番,让人今夜不要回家中了,他会让太医给两位小娘子治病,今日可在宫中留宿,明儿再走。
许攸和张尚书赶忙低头谢恩,一旁的内侍领着他们两个人前望太医院,找太医为二位小娘子治疗。
其他人看地上还有一瘦弱的小郎君疑惑,官家前往将那握着那小郎君的脸朝向自己“这是哪家的郎君,怎么不见下人跟着。”
随后看了看他腰间的玉佩,官家摸索着上面的纹路,转身将各位官员遣散,对于提前结束宴会表示歉意,并命人不要将此事外传出去。
圣人站在一旁担忧的望着官家,正欲前往,却被官家拦下,一旁的女使现出身形,拉回了想要前往的圣人“圣人不必多虑,官家自有打算。”
官家将小郎君抱在怀里,不顾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