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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见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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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她的反应,薛既年心里同样空滞。
这段时间她果然是在躲自己。
薛既年抬眼望她,有些落寞,又有些委屈。莫名的,姜慕橙感到进退维谷。
“进来呀,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见她站在门前不动静,二夫人笑眯着眼,乐呵呵地呼唤着人进来。
薛既年放下书,更坦然地看向姜慕橙,再这样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姜慕橙扯唇,轻哼一声走入落座,“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久不到二娘这儿来。”她笑着搭腔,算是解释这几日自己刻意躲避的举动。想着又不禁叹息,过去三年里到这儿来的次数寥寥无几也不觉有啥,如今仅是几日落下,就生出事端。
“哪里的话。”二夫人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满眼疼惜,“那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受委屈了。”
姜慕橙摇头,委屈谈不上,只是可惜罢了。可惜没能经此一役彻底扳倒陆妍。
她微微一笑,侧眸向那手搭在书上,半天不见翻动一页的薛既年,“好在有既年帮我,才不至于出丑太多。”
二夫人瞪眉不赞同,“哪里出丑,那日分明是你受了难,要我说那业明也是个蠢得,自己媳妇不好好护着,整日不晓得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娘。”薛既年忽然开口,打断了二夫人的喋喋不休。
二夫人连连摆手笑道:“得得得,是我糊涂了,难的见了面,不该光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才是。”
姜慕橙只笑不语,抬手让白竹将带来的安神香放进去。
二夫人见状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你看你又拿东西来,我这屋里头都快被你送的东西堆满了。”
“哪有那么夸张,都是些小玩意儿,二娘莫非还与我客气?”
二夫人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推诿,只是心里知道姜慕橙送出手的东西哪有寻常物件。单是那安神香,成色都比从前她使得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自从最初说用着好后,姜慕橙便常常差人给她送。
可说到底她如今不必待嫁闺中时,很多东西也都是将军府得赏后,姜二公子送来的,若是旁人还不知道紧成什么样,哪像她就这么送出手。
想到这,二夫人看姜慕橙是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不放:“前些日子我知道你不方便,也不叫你。还是今天既年来了,随口提了句说嫂嫂多日不见过来,我想也差不多了,便派婆子一定要把你叫来。”
姜慕橙眨了眨眼,目光落向一旁静坐的薛既年。
这几日她说是避嫌,其实就是在躲薛既年。刻意不到二房这处来,连院子都不怎么出,原以为薛既年是个聪明伶俐的,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提出。
薛既年的手浅浅抓在书脊处,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抬眸。那目光冷静自洽,没有半分慌乱,在触及姜慕橙的眼神时,也未曾躲闪,而是定定地看着,然后才缓缓移开。
姜慕橙心头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
二夫人没察觉出两人间异样的氛围,任在自顾自地说着。
忽然,她上下打量着姜慕橙头上的珠钗,“慕橙,怎么不见你戴过我的玉簪?”她今日见姜慕橙头上没有,再想想之前几次似乎也没见她戴过。
这不像姜慕橙的风格。按说她该是收到玉簪的第二天就带着一堆回礼过来,再得体大方的敬写相送。
她倒不是说非要什么,只是这次实在不向她的做事风格。这不由让二夫人怀疑是不是自己送的东西不合心意了?
姜慕橙睁了睁眼,脑子转了一圈才回忆起那个,因为自己一时落偏的想法而被压箱底不知在哪儿落灰的玉簪。
当时给放哪儿来着?
她眉心动了动,去看白竹。
白竹接受到信号,瞬间了然,她上前笑道:“二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少夫人一收到您送来的玉簪就喜欢的不行,说一看就是您花了功夫挑选的,可得好好保存着。于是便收在了匣下,都舍不得戴呢!”
二夫人愣怔,看了看姜慕橙,又看了看兀自挑眉的薛既年,半晌哄堂大笑,“哎呦你瞧你,又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怎么还舍不得戴了,你这孩子,真是叫人如何说是好呀!”
白竹见状乘胜追击,继续补充道:“少夫人说这叫情意,二夫人您的情意重,少夫人她自然也看得更重!”
姜慕橙抿唇,要笑不笑,挑眉看向白竹。
平日里这丫头总是木讷的多,今儿个倒是巧舌如簧,都能把那死物儿说成了活宝贝了,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
佩服!实在是佩服!这些话是从白竹口中说出,更让她佩服了。
她抿唇刚想夸夸白竹,眼一瞟就见薛既年对白竹竖着大拇指,那憋笑的反应分明就是猜到这不过都是白竹信口胡诌的。
二夫人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伸手虚点了一下白竹:“你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慕橙身边离不开你呦。”
白竹垂眸敛目,颇为得意地抿了抿唇。
薛既年在一旁淡淡不语,面上带笑,眼里却满腹心事。
想必那簪子若非是自个儿屁颠屁颠地使人送过去,也不至于让她心生芥蒂,不愿佩戴。那晚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上赶着的,现在任由人家怎么对自己不都是咎由自取,凭人家开心么?
不然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把人旧过来扯着嗓子质问一些“你为什么不理我?”“真的就这么讨厌见到我”之类的话吗?这未免也太失体统了吧,还像个怨夫。
哦……人家还不乐意有这个怨夫。
“既年?既年?又在哪儿游神呢?”
薛既年倏然回神,面上那点自嘲的阴郁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便被二夫人这一嗓子喊得仓促掩下。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借着端茶的动作遮掩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明朗温润的模样。
“是昨日没休息好吗?我看你今日总心神不宁的。”二夫人拧眉,担忧地看着薛既年。
薛既年摇头,“没,娘不必担心,刚刚唤儿子是有什么事吗?”
“你这孩子。”二夫人佯恼,点了下他的额头继续道:“你不是说有是要同你嫂嫂说吗?正好为娘有些乏了,去里头眯会儿,你们慢慢聊,我还想留慕橙晚上用餐呢。”
二夫人知道自家儿子与姜慕橙的合盟,理所当然觉得自家儿子也是一心扑在谋划上,他不想自己担心,自己也就刻意不去听他两人的谋划。若真有重要之处,既年也会知会她,不必留在当场叫儿子畏缩,便找借口避开。
薛既年没立刻回应,而是去看姜慕橙的态度。
姜慕橙绷着脸,微微垂着,仿佛置身事外。她短时间内不想和薛既年独处,薛既年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情绪,她也需要时间去让薛既年不走歪路。但理智又告诉自己,她们是同盟,不该因为莫须有的,尚未盖棺定论的猜疑让二人产生嫌隙,信息失措。
她在思考,也在犹豫。
薛既年全部看在眼里。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在姜慕橙思路理清晰前率先开口替她挡了拒绝的机会:“嗯,好的。”
姜慕橙眨眼的动作微滞,硬生生咽下去的不知道是哪句话。
她抬眸,正撞进薛既年那双看似平淡、实则暗藏锋芒的眼里。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几分怨怼,又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
一时间她抽吸,又长长吁气。
不清楚内幕的二夫人点点头,又拉着姜慕橙的手叮嘱了几句“不必拘束”,这才带着嬷嬷去了里屋。
待屋内只剩二人,原本还流淌着几分温馨笑意的空气,瞬间便凝滞了下来。
白竹立在一旁,房门口站着凌文,两人隔着门扉遥遥相望,都觉得当下氛围泛着奇异。
姜慕橙没急着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去浮沫,瓷盖磕碰杯沿,发出清脆却略显冷硬的声响。
她似乎依旧是那么平静,好似事不关己。
薛既年盯着她许久,也未能瞧出分毫想见的破绽。
“嫂嫂似乎不太情愿?”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姜慕橙坐在边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只垂眸看着自己桌上茶盏,轻声道:“二弟多心了。”
薛既年手指轻蜷,姜慕橙一直唤她既年,极少这样带着身份的喊他“二弟”。
他又气又笑,又难以绷持,心道姜慕橙也太幼稚了,竟想出的这招。
他笑笑,并未为其所困,反而自持得意:“是啊,那就好。”
说话间他挪动了几下身子,似乎是坐的不舒服。随着他的动作,只听一道短且清楚的声响,姜慕橙下意识寻声看去,眉心紧皱——是那块自家娘送给他的玉佩。
姜慕橙只觉那玉佩晃眼得很,像是故意在她眼前招摇,什么时候又让他戴上了?
这孩子,怎么感觉脸皮还厚了些呢?
姜慕橙在心里磨牙,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端庄持重的长嫂做派。她轻咳一声,抬眸迎上薛既年的视线,眼神清冷而坚定:“你今日找我来,不是有话要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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