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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陆妍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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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妍怒目圆瞪,惊悚地看着姜慕橙,就连鼻翼两侧的肌肤都在颤抖。
她极速吞咽了几下,“我并不知道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才说错了。”
姜慕橙眼底的嘲弄更深,言语中满是讽刺:“没搞清楚就敢笃定,陆妹妹,这样如何不叫人多想啊。”
“我搞错了……对,是我事先搞错了。”陆妍嘴里泄出血味,是惶恐紧张的咬破舌尖。
姜慕橙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陆妹妹。”她缓缓走近,扫了眼皱着眉头,满脸狐疑盯着陆妍的薛业明,重新看向陆妍,“可是,倘若我没记错的话,那白瓷中的药物,的确出自你之手吧。”
陆妍身子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姜慕橙说的没错,这白瓷瓶中的药的确出自她手,而且不仅姜慕橙,整个薛府,乃至部分宾客也都知道。她刚到薛府那段时间,为了讨薛夫人开心整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其中就包括这可使苦涩汤药变得无色无味的药水。
这是大家共知的玩意儿,她刚刚却口口声声说不是……
姜慕橙是故意的,她就是等着自己焦急失措!这下该怎么办?该怎么圆回来?
“姐姐……姐姐说笑了。”陆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难不成是这丫头自己偷的。”
一直沉默的薛既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疏远。他上前一步,从赵大夫手中接过那白瓷瓶,走到素蓉跟前,目光微沉:“如何,这东西你究竟是如何得来,又是为何要陷害嫂嫂?”
素蓉跪在地上,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浑身发抖,哭颤不停,听到薛既年的问话猛地抬头看向陆妍喊道:“是她!是她指使的我,东西也是她给的我!”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觉得那手帕眼熟了,那分明就是先前在宴席上擦拭泼洒茶水的那条。而现在会出现她的房间里,只说明姜慕橙早就知道那茶里有毒,也知道她已经背叛了。宴席开始时?或者更早?
素蓉忍不住颤抖,她甚至不敢去看姜慕橙。一想到自己自作聪明的耍手段,但其实所有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踏入陷阱,她就止不住的恐慌,她必须要把陆妍供出来!
“你胡说什么!”陆妍尖叫一声,脸色煞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与慌乱。
但就在这极度的慌乱中,她死死盯着地上还在磕头的素蓉,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不行,绝对不能认!一旦认了,她在这薛府就彻底完了!
她咬住下唇,眼底的慌乱与狠厉交织。这个贱婢竟然敢反咬一口,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陆妍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素蓉:“素蓉,我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要这般陷害与我。你别忘了,你娘生病还是我赏你的银子才救了回来,现在你恩将仇报,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死死咬住报应二字,眼神怨毒狠绝地落在素蓉身上,激的素蓉浑身发冷。
姜慕橙皱眉,冷意从眼底掠过。余光瞥向身侧的薛既年,果然见他神色微沉,眸底闪过厌恶。
陆妍的弦外之音很明显,用素蓉的家人作为筹码,逼她把脏水咽回肚子里。素蓉奸险,却抛不下拖累的一家,这一招她躲不过。
她拧眉盯着素蓉的动作。果然见她闻言浑身一颤,脸上现了绝望之情,一道无望的“哈”声从口中泄出,素蓉紧绷的双肩瘫落。
紧接着,是一道道无法抑制的哭嚎:“是我,这一切都是我预谋的,和别人没有关系,都是我做的啊!”
像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素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翻白,险些就要昏厥过去。
事到如今她还是想要给自己争取一条活路,连滚带爬到姜慕橙腿边,“少夫人,你饶了我吧少夫人!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
更多的辩白被薛既年的动作打断。她拎着素蓉的衣裳,稍稍使力将她带离姜慕橙的身侧。这种吃里扒外,背主求荣的奴才,提不起任何同情。
姜慕橙微微颔首,冲他摇了摇头。薛既年皱眉,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素蓉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筋骨,连半点力气都支不住,在薛既年松手的那一刻趴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姜慕橙慢步踱去,在她跟前蹲下,伸手抬起素蓉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素蓉,你说这一切都是你一人所为。可我自诩待你不薄,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害我,这个理由或许要你来告诉我。”
她声音冰冷低沉,一丝一缕地钻进素蓉的耳中,手上的力气用了十分,让素蓉得不得恢复神智。
素蓉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骇住,连哭嚎的声音都小了几分,睁着红肿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姜慕橙。
要不要说?真的要就这么认下吗?她还这么年轻她还不想死。可一家人的性命都被捏在陆妍手中,或许别人不知道,可她是见识过陆妍的手段的,倘若说了一家都别想活。而且少爷那么宠爱陆妍,即便自己说了,又有什么用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太可怕了......
或许,可以赌一把?
她颤颤巍巍地回眸,因为脱水而显得干裂的双唇上下碰了碰,发出试探性的音节。
“够了。”薛业明不耐烦地呵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素蓉,另一只手拽起姜慕橙推了一把:“还闹个没完了,事情不都真相大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慕橙身形一晃,本就削弱的状态哪里架得住这一下,身子后仰就要被推倒在地。幸而薛既年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少年清冽干净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担忧。他稳稳扶住姜慕橙的手臂,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来滚烫的温度,力道极稳。
姜慕橙的目光落在他紧紧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仿佛被火光灼热了一般。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叔嫂有别,即便没有薛业明的关系,她们之间也只是互利合作,该克制不得逾越。
她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已掩去了如错觉般的慌乱。
“多谢,我没事。”她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薛既年关切的表情僵住,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了几下后垂下眼眸,表情有些落寞,下颌线却比先前绷得更紧。
“嗯,那就好。”他低声应答,声音却听得出失落,竟像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姜慕橙不再看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素蓉,又看向站在一旁表情不耐的薛业明。
他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掺上一脚,又是为了什么?
“夫君。”她语气平静,却毫不退缩,“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一丝辩白的机会都不给素蓉吗?”
“辩白什么,真相已经大白,就是这个奴才心思歹毒,谋害主子,你还想问什么?”薛业明满脸不耐,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都在说着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他侧身挡在了陆妍身前,警惕地盯着姜慕橙,又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素蓉。
姜慕橙冷哼一声,“夫君莫不是担心从她口中对陆妹妹不利的话,这才如此着急给素蓉定罪。”
“你给我扣什么帽子!”薛业明怒道。
可姜慕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潭,倒映着薛业明气急败坏的模样,显得格外讽刺。
薛业明格外讨厌她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就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中,什么都不在乎。
凭什么,自己才是夫!就因为她是出生高贵的将军女吗?那还不是嫁到了他们薛家,薛家怎么说也是整个京城里叫的上名号的商贾,哪里配不上她姜慕橙了。
她日日摆着这幅清高架子是给谁看?就不能学学陆妍乖巧可人吗?这样即便心知对方有错,可自己作为夫,作为天,愿意保她也就一句话的事。
”大哥不觉得自己对嫂嫂太过偏颇了吗?”薛既年握紧拳头,因得不愿让姜慕橙为难,面上依旧维持着置身事外的冷静,只是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
薛业明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盯着这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弟弟:“偏颇?你问问她自己把事情闹大对她有什么好处,她说的那些话那我的脸面,妍妍的脸面往哪里放!”
“脸面?”薛既年冷哼,“起初嫂嫂被诬陷,大哥你不问青红皂白就问罪时,怎么不想想嫂嫂的脸面呢?”
“好了!”薛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愤怒出声。
今天是她的寿宴,本想着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丑事。这些宾客不是平时生意往来的伙伴,就是关系牵连的亲戚,如今全都看了这场笑话,几个小辈还嫌闹得不够大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人先内讧起来了,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才不至于在人前出丑,虽然今日的丑已经出的够多的了。
薛夫人目光如刀子般在几人身上刮过,恨铁不成钢地斥道:“还嫌闹得不够吗?是要我们薛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失态了。”薛业明咬着牙说道,目光却依旧阴鸷地盯着素蓉,“你这奴才,既然少夫人有心保你,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不是妍妍指使的你?”
经此一闹,素蓉已经彻底心如死灰,她趴伏在地上,额角的冷汗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她不敢看薛业明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个正用口型无声威胁着她家人的陆妍。
没有选择的,她连赌的资格都没有了,等待她的只有一条路。
素蓉颤抖着,忽然像是疯了一般,重重地用头磕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没有!没有指使!”素蓉嘶哑着嗓子哭喊,声音里透露着绝望,“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怨恨少夫人不再重用奴婢,这才鬼迷心窍要害少夫人!全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和陆姑娘无关啊!”
这一番话,逻辑不通,漏洞百出,却像最后一锤,将此事画上尾音,也彻底堵死了姜慕橙想要追问下去的路。
因为即便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更有用的消息了。
姜慕橙扫视四周。薛业明要保陆妍,薛夫人要保脸面,那么素蓉是不是被指使的,便不再重要。陆妍已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被捏得泛白的手指也终于恢复血色,但同时姜慕橙也看到围在四周的宾客们精彩纷呈的表情。
就算最终素蓉没有供出陆妍又如何,今日来的大家不是傻子,甚至不用细想都能看出不对劲。今日之后,他们明面会说素蓉谋害主人,疑似是受陆妍指使,最终陆妍洗清嫌疑。但心里各个门清此事十拿十的和陆妍脱不了干系,而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薛家母子还是站在陆妍那边。
薛夫人哼了一声,厌恶地瞪了陆妍一眼。果然她一开始不喜欢这个野路子冒出来的女人是对的,往日装得体贴,根本也是个包藏贼心的。
使下作手段也就算了,还做不到位,非但没能教训到姜慕橙,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骚,最后还是要旁人来善后。
“如何,这样没异议了吧。”薛夫人这话分明是指向姜慕橙说的。见她不做反应,又是一道冷哼,“行了,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婢拖下去,打上五十大板再扔出府去。”
随着薛夫人一声令下,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将瘫软如泥的素蓉架了起来。素蓉早已吓得失了魂,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发出几声濒死的呜咽,便被硬生生拖出了厅堂。
常人别说五十大板,就是二十板子下去就能少了半条命,更别说素蓉还是个女子,这五十大板已然是定了她的死局。
姜慕橙看着素蓉被拖走的背影,直到那抹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五十大板,逐出府们,她活不了了。”薛既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姜慕橙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她若不死,我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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