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56、第56章 晋江独家连

　　“你如果不想接的话，我可以帮忙。”

　　这么快打电话过来，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张非和老爷子说了姜佑跟他们一起回国的事。

　　周晗抿唇，担忧的看着姜佑。连她的心情都被影响了，姜佑也一定不好受。

　　“不用。”他微锁的眉头舒展，握着手机起身，“你点菜吧。里面吵，我出去接电话。”

　　周晗垂眸，眼神在勾了好几个对钩的菜单上一扫，犹豫着点头，目送姜佑出去。

　　他没有走远，就在窗外，周晗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静静站着。

　　没有焦躁的转圈，也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周晗只得收起心思，继续点菜。

　　通话时间很长，直到锅里翻起沸腾的大泡，姜佑才回来。

　　他没提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周晗也没问。餐桌上的气氛自然没有之前那么好，但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也算这顿饭吃的舒畅。

　　从饭店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步行街上多了许多约会的情侣，手牵着手在街边散步的，躲在柳树后接吻的。大方到叫人脸红，衬得周晗和姜佑像纯洁的小学生。眼看又一对情侣躲在暗处的屋檐下拥抱，周晗也忍不住心痒。

　　她往前追了两步，抱住姜佑的手臂撒娇：“姜佑，我也想抱。”

　　“嗯？”

　　要求太突然，姜佑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他了解周晗的性格，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于是环顾四周，立刻看到路边那么多对qin热的情侣，愉悦的笑着，把周晗抱进怀里。

　　周晗停在原地，懒洋洋的不想挪步：“你是不是在想事情？”

　　吃完饭，往回走的一路上，姜佑都心不在焉。

　　知道他心里有事，周晗也不吝表达自己身为女友的关心，顺便岔一岔他的心思。

　　没想到，姜佑真的有事说。

　　“嗯，我在想你。回国之前，我和张非谈过你的事，我们一致认为，协会让你提前结束外训，是因为你首次亮相的成绩太好，不适合继续留在国外；但我现在有了不同的看法，他们让你回来，更可能是需要你代表guo家参加别的比赛。”

　　“不会吧？”

　　刚比完一场，照常理讲，接下来两个月都是她的修整期。

　　不会特别快安排比赛。

　　而且，她在鄂木斯克的比赛，并非正常运动员的比赛规划，而是训练达到了一定时长，熟练掌握技术后的试水行为。

　　哪儿有这么抓壮丁的？

　　“我就是个半吊子，我还在休息，我不去。”

　　姜佑喉头一滚，看着周晗，垂落的眼睫盖不住笑意，叹着气把人抱得更紧：“这哪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晗扭着身子跺脚：“我不，我还要抱。”

　　两人走走停停，直到11点，周晗才进家门。

　　所有带回来的东西，阿姨都整理好了。周晗回到房间，把自己窝成一小团，在电脑上查询ISU已经官宣的所有比赛赛程。今年还有一场大赛，是一个月后的大奖赛总决赛，她积分不够，参加不了。

　　再往下，是明年1月17日的四大洲锦标赛。

　　和大奖赛需要积分不同，四大洲锦标赛卡的是最低技术分，参赛的准入门槛是75分，周晗鄂木斯克比赛短节目加自由滑的技术分总共101.8，符合要求。

　　难道协会想她参加这场比赛？

　　周晗心里猜着，翻出手机想找姜佑商量，又犹豫是不是自己多想，收拾睡觉。

　　事实证明，姜佑是对的，她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13:00刚吃完饭，周晗正坐在姜佑家的沙发上，和他一起复盘鄂木斯克比赛的FSMTA数据时，接到张非的电话，要求她下午两点到协会开会。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

　　周晗抱着电脑，把需要她注意的几个数据记下来，方便做接下来的针对性训练；姜佑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

　　各自忙完，姜佑开车，先送周晗回家换套衣服，再赶往体育馆。

　　小齐还没回来，他本来要跟周晗一起，临下车时手机先响了起来。

　　姜佑降下车窗，看一眼正从高高台阶上走下来的张非，嘱咐周晗：“你先跟张非进去，我接个电话。”

　　“嗯。”

　　周晗下车，一眼就看见张非也穿着制式商务休闲装，翻领队服外套，佩戴guo家队徽章，严肃又正经。

　　见只有周晗下车，他还特地往车窗内看了一眼。

　　确定姜佑在接电话，没空搭理自己，无趣的撇嘴：“他怎么每天那么多电话？”

　　周晗本就皱着眉，十分不爽，闻言不客气瞥过去，却没多少心思和他斗嘴：“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开会，我时差还没调回来呢。”

　　张非眼珠子一转，摸着鼻子不说话。

　　周晗狐疑的瞧着他，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之前还不确定，现在看张非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到开会时间，但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已经闯出些名气的运动员和他们的教练。十数位运动员里，有和周晗一个项目组的，也有其他项目组的。她都听过见过，但没说过话，更谈不上熟悉。

　　“周晗，来，给你介绍几个前辈。”

　　张非示意周晗上前，和三个女单选手打招呼。

　　唐清羽，和周晗同岁，参赛多年，获得过的最好成绩是24年的大冬会铜牌；

　　陆婉仪，17岁，是这个赛季刚刚升入成年组的新选手，最好成绩是25年世青赛的第9名；

　　以及老牌选手陈嘉禾，状态最好时，滑到了亚锦赛金牌。

　　三位运动员，各有各的特点。

　　唐清羽滑行和旋转能力强，跳跃技术略逊，但落冰极稳，上了赛季的TES总和78；陆婉仪爆发力好，3+3连跳质量很高，但节目完整度发挥不稳，TES总和73；陈嘉禾表演风格成熟，节目内容分高，但她因为年龄原因，跳跃的难度和稳定性都有所下降，TES总和77。

　　她们也是国内女单技术最成熟的三位运动员。

　　“各位老师，教练们好。”

　　周晗彻底收起在张非面前叛逆的模样，乖乖巧巧的对面前的一大堆人点头鞠躬。

　　她确实在鄂木斯克比赛大出风头，但是，面对老资历的选手和教练，她作为后辈，基本的礼貌姿态必须要做足。有些人就讲究这个。

　　“周晗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

　　“你不是签了两年，这个时候回来没事吧？”

　　“没事，家里留了人在那边处理。”

　　囫囵打了一圈招呼，周晗刚坐下来，门口又开始进人。

　　依旧是花滑各项目组，已经滑出成绩的运动员，和他们的负责教练。

　　可能周晗太过出风头的原因，后面进来的，无论运动员，还是教练，都会和她打招呼，少数点头致意就过去了，更多人会拉着周晗聊几句。周晗全程做满礼貌姿态，像个鞠躬娃娃一样，见一个人弯一次腰。

　　到领导就坐，会议正式开始的时候，周晗一张背绷的微微发胀，又麻又酸。

　　好容易坐安稳，周晗正揉着腰，台上领导又点名表扬她在鄂木斯克的成绩，说了许多夸奖和鼓励的话。

　　无奈，周晗又起身，对着满屋子人团团鞠了一圈躬。

　　会议内容简单又复杂。

　　和姜佑猜想的一样，这次会议的主题果然是备战1月17日四大洲锦标赛，和确定各个项目具体的参赛人选。

　　先确定是男单项目的人选。

　　国内符合参赛条件的，就两个人，可以全部报名。

　　双人滑两组，冰舞三组，都可以全部报名。

　　但女单参会的有四个人。

　　目前赛委会默认每个单项报名最多不能超过三人或三组，意味着，女单组有一个人需要进入替补组。

　　当然，周晗的成绩属于断层领先水平，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坐替补席。

　　唐清羽虽然是旧伤初愈，但她回归赛场后状态稳定，已经在10月份的中国杯拿到了第四名的好成绩，正选必然有她一个。

　　争议产生在陆婉仪和陈嘉禾之间。按照四大洲锦标赛的参赛标准，陆婉仪上个赛季的TES还差两分，但她再往前一个赛季的TES总分有76分，如果赛委会允许，她可以调用历史成绩参赛；陈嘉禾的TES总分本来够，但上个赛季ISU规则改动，对她擅长的艺术表现做出了更加细致的规定，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她的实力，加上她今年25岁，比赛状态减退。

　　所以，协会有人想让陈嘉禾把名额让出来。

　　这个议题与周晗无关，但她还需要装模作样的听一听。

　　等了半个小时，教练和协会领导终于决定，陆婉仪作为正选先向赛委会提交历史成绩的调用申请，通过的话就由她作为第三名选手参赛；否则就换陈嘉禾上。

　　然后才轮到周晗。

　　相比于参赛名额这种显性问题，她的问题更隐蔽复杂。

　　“两个月的备赛时长是够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之前一直用国外的教练团队，习惯的是他们那种模式，如果接入国内团队的话，需要和教练们磨合，时间可能来不及。”

　　不打算给领导们讨论的时间，周晗继续道：“虽然上次比赛表现不错，但我的3A成功率只有65%，稳定度也不够。按照格列布教练制定的课表，我至少需要再练习600小时的3A，再根据掌握程度决定是否进阶学习4A。先不提4A的事，如果用混合冰场排队，我练习3A的时间都不够。”

　　连着两个大问题砸下来，领导们的脸色不出意料的，很不好看。

　　张非看了一眼同坐在台上左二席的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

　　那是姜佑和他的师父，周晗的师公谷游。

　　老爷子眼神一闪，笑呵呵开口：“小周呀，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会后我们再单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