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48、第48章 晋江独家连

　　“你猜我今天去哪里了。”

　　周晗奇怪的瞧他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事，让他如此愉悦，眼睛里像藏着璀璨炫目的星星一样。

　　莫名地，她也来了兴趣。

　　“消失了一天，肯定不是在家里休息。”只要在圣彼得堡，姜佑都不会扔下她，一整天不露面，这点自信，周晗还是有的，“你去别的城市了？”

　　姜佑点头。

　　他宝贝一样，从身后捧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到周晗面前。

　　盒子扁扁的，方方的。

　　在周晗家，这种盒子通常用来装成套的珠宝。但姜佑手里的，比正规的珠宝盒又小了一圈。她更加好奇了。

　　“这是什么？”

　　周晗放下手机，表情变的郑重，好奇又惊讶的看着姜佑。

　　姜佑扶着盒子又往她面前递了两寸，眼睛里的光彩比刚才更夺目：“打开看看。”

　　丝绒盒子打开，冷白色灯珠自然点亮。

　　黑色衬绒的盒子里，中间挂着一条项链，左右分立两枚造型不同的耳钉。项链透着纯净克制的银色冷光，是铂金勾勒出来的一个极简几何图形，一眼看去，像舞动的女人正扬起翩跹的裙摆；左边的耳钉是素净的铂金圆环；右边耳钉镶了一个极美极透的钻石。

　　从小就没少见这些东西的周晗立刻认出来。

　　这是一颗重约一克拉，Type Ⅱa，DIF（一种钻石参数）的完美级钻石。裸钻价值28~34万，具体价格随购入渠道波动。

　　只有深耕珠宝行业多年的收藏客，或者通过顶级品牌专有渠道才能拿到。

　　“这种钻石很稀有，你怎么……”

　　周晗想问，你怎么会买到。但这是个无效问题，有一个十分有社会能量的合作伙伴，姜佑想要的东西，大多都能买到；想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个不用问的问题，因为这种顶级钻石的排期时间，她比谁都清楚。

　　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你等了多久？”

　　“213天。”

　　周晗惊讶，213，比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还长。

　　姜佑一贯肃冷的脸上，飞速飘过一缕红晕，又很快散去。

　　他不大自在的开口：“是你在贝加尔湖面上跳舞那天买的。我本来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拿到这颗钻石，送给你做礼物，最后还是走了瓦西里耶夫先生的关系。没想到，时间赶得这么巧，品牌昨天通知我到莫斯科取货。周晗，生日快乐。”

　　周晗抿着唇笑了一下。

　　但她更想哭。

　　这个人消失一天，她差点以为，他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你原来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当然，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很重要。”

　　周晗再也绷不住情绪，红了眼。

　　姜佑替她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笑着问：“开心吗？”

　　“开心。”周晗重重点头。

　　曾经因为这段关系尝到的忐忑与难过，在这一刻全部消失。这份礼物不但让她明白了姜佑对她的心意，也让她再次确定了，即便他们曾经数度面临分手，姜佑也没有停止过爱她。

　　甚至，比她以为的更多。

　　更久远。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姜佑。”

　　持续的大风天气没有影响航班从圣彼得堡起飞，却在到达鄂木斯克空域时，侧风超标无法降落。

　　飞机在鄂木斯克上空盘旋，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零散棋布的小镇和村落；苍茫的大地上，到处都是低矮的厂房，几乎找不到高耸建筑，和世界上所有正在没落的工业城市一样，陈旧又寂寥。

　　姜佑同样在看窗外。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牵住了周晗的手。

　　“第一次听你讲花滑精神时，我想起的就是这座城市。很多年前，我来过这里，有些旧工厂还在运转，从高空俯看，到处都是浓稠的黑烟，天还没彻底黑，路上就看不到行人了。但在城市灯光找不到的另一面，在额尔齐斯河上，有许多滑冰的少男少女，他们意气风发，愉悦自在。像这座生锈的旧城里，偶发的新芽，充满活力。”

　　很多年以后，这里建起一座崭新的、精致的G-Drive Arena冰场，成了荒原上唯一明亮闪耀的建筑。

　　真像周晗说的。

　　G-Drive Arena冰场的存在，于鄂木斯克而言，便是粗犷下的精致、冷寂下的热烈，是不惧严寒的抗争，不畏贫瘠的美丽。

　　“当年苏联想在这座城市修一条地铁线路，结果刚开工就搁置了。地铁没有修成，倒是修了座地铁站。经常有流浪歌手在那里唱歌，明天带你去听。”

　　“好。”

　　半个小时后，侧风减弱，飞机成功落地。

　　尽管提前换了厚衣服，周晗还是被这座城市的冷空气打了一个激灵。这里比圣彼得堡冷多了。

　　她缩着脑袋往姜佑身后躲了躲，惹来张非一阵白眼。

　　仗着姜佑在身边，周晗当然和他不客气。这个人，阴阳怪气好几天了，就算她是病猫，也要发怒一下。

　　“我得罪你了吗，你干嘛这种眼神看我？”

　　大概没想到周晗有胆子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张非立刻吹胡子瞪眼，要教训周晗，又奇异的在下一秒偃旗息鼓。

　　不用回头，周晗就知道，一定是护在她身边的姜佑出手了。

　　她禁不住心情大好，笑出声。

　　却被姜佑勾着肩膀拉到了另一边。

　　“怎么了？”姜佑拉着周晗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他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防风服，比周晗的羽绒服更保暖，口袋里暖烘烘的，“张非欺负你了？”

　　确实。

　　连着欺负了她好几天。

　　但她也不能跟姜佑告状。仗着他的势呲张非两句可以，背地里告状，让他承受血脉压制，被说教，就是她不尊师重道了。

　　“没有。他就是看不惯我和你谈恋爱，不用管他。”

　　姜佑不说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朝张非那边看了一眼。

　　这次来鄂木斯克，Maks没有跟着，换成了阿廖沙。当初换冰场，姜佑和他说好了，由他担任周晗此次外训期间所有比赛的主教练，格列布也知道。

　　一同来的还有教练组其他人。

　　另外，又带了叶晨和小齐，作为助理，负责后勤保障联络各方。

　　这两人办事也确实老道。

　　早早的租了两辆大车，把随行所有人和行李一起拉到酒店。

　　当天晚上，一群人挤在姜佑屋里，讨论怎么填教练团队和随行人员名单。这份名单需要在明天早上12点之前交给赛委会，再由赛委会登记周晗的参赛注册信息。

　　周晗就坐在旁边，看他们对照着各自的职责，把身份信息统计出来。

　　领队：张非

　　主教练：阿列克谢·彼得洛维奇·索科洛夫（阿廖沙）

　　技术指导：格列布·伊戈列维奇·沃尔斯基

　　编舞师：玛丽亚·维克托罗夫娜·伊万诺娃

　　技术顾问/体能与数据支持：姜佑

　　运动营养师：娜杰日达·鲍里索夫娜·斯米尔诺娃

　　队医：阿尔卡季·伊里奇·别列日内赫

　　运动康复师：亚历山大·彼得洛维奇·库兹涅佐夫

　　后勤协调：叶晨

　　随行人员/驾驶员：齐筠（小齐）

　　张非登录ISU报名系统，把名字一个个输进去。

　　每填一个名字，系统会自动调取这个人的注册证号、所属协会、过往履历以及备注信息。

　　这也导致了张非像个土包子一样，输入一个名字，就惊呼感叹一声。

　　且不说阿廖沙这个大名鼎鼎的欧锦赛冠军；格列布是全俄顶级的女单技术教练；玛丽亚、娜佳都是曾经供职于俄罗斯guo家队的大拿；就连队医和康复师都是世家出身。

　　非要在这张含金量满满的报名表上找出一个水货，那就是张非无疑了。

　　毕竟，他获得过的最高奖项，只有中国花滑锦标赛亚军而已。

　　“师兄，你这个数据支持，是什么？”

　　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多的体育运动接入AI智能辅助模块。早从三年前开始，各类比赛报名表上的数据支持，就被默认为是AI智能辅助支持。

　　张非自然会好奇。

　　可惜，姜佑并不答他的话。

　　未免殃及池鱼，周晗非常明智的转身，去水吧研究酒店送的各类矿泉水、饮料和咖啡。

　　房间里静了许久。

　　接着，传来椅子的响动，张非又说了一句：“行，我回房间了。”

　　但他站着没动，只用复杂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周晗。

　　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带周晗一起走。

　　周晗真是，在心里吐槽张非一万次，面上却做出乖巧的样子，和姜佑道别。

　　狭窄的过道里，长绒地毯吸去了所有脚步声。

　　周晗跟在张非身后，老老实实被他送到房间门口，又听他絮絮叨叨半天。

　　“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这几天晚上好好休息，不要总和师兄黏在一起。万一闹出不应该的事，或者吵架，会影响你的状态，知道吗？”

　　“知道了。”

　　哪里需要张非盯着，姜佑就是最关心和紧张她比赛的人，早就说了和他相同的话。

　　事实证明，不需要张非担心。

　　因为，第二天开始，周晗的整个教练团队就迎来了交际时刻。

　　不论是阿廖沙和格列布这样的技术教练，还是玛丽亚和娜佳这样非常厉害的后备支持，都太有名了。前来拜访的人一茬接一茬。

　　更别提姜佑。

　　他当年的赛场沉浮，舆论场的过度关注，和他最终洒脱放手后获得荣誉肯定的行事作风，都注定了他在花滑一行高居不下的声望和讨论。

　　他这样多年隐匿的人，忽然现身鄂木斯克。

　　本身就会引发巨大话题度。

　　国际滑联、赛委会、各国参赛的运动员，乃至陪同前来的教练，越来越多的人来酒店拜访，都被张非挡在外面。渐渐地，深耕在体育频道的自媒体博主，和几家官媒的新闻记者也提出见面申请，张非也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