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25、第25章 晋江独家连

　　姜佑用半个小时时间，向周晗详细介绍了这个产品的功能。

　　按照周晗的理解，FSMTA就是一个能够实时监测花滑运动员的滑行轨迹和运动轨迹，智能分析出运动员的动作阈值，引导他们在阈值内调整动作，挑战极限的系统。

　　“只靠言语表述，你可能无法了解它的作用。过两天参加周年庆，我介绍卡佳给你认识，她的冰鞋就嵌入了这个系统，可以让她给你演示一下。”

　　“好。”

　　时间很快来到5月23日。

　　这一天，是寒川承滑馆周年庆的日子，这是瓦西里耶夫先生名下最大的一间冰场，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周晗早就从姜佑口中得知参加这场表演滑的嘉宾阵容，也想象过现场气氛会十分热烈，场面会非常壮观。

　　来到现场，她依旧觉得，自己狭隘了。

　　财大气粗的瓦西里耶夫先生包下了通往寒川承滑馆的两条主干道，用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将它们从头装点到尾；通往冰场的木栈道上挂满彩旗；还没有进入冰场，周晗就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孔，他们不是出现在俄罗斯最官方的新闻节目上，就是出现在最火的花滑综艺节目上。

　　冰场内更是热闹非凡。

　　场边架着好几家知名媒体的转播设备，播音员与工程师都严阵以待。

　　冰面上，是十几个世界知名花滑运动员正在绕场，热场热身。

　　场内音乐声与人声此起彼伏。

　　周晗被姜佑带着，绕了大半个看台，找到他们的座位。

　　“太热闹了。”

　　她情不自禁感慨，看着下面正在绕场热身的一张张熟悉面庞，终于从入场时感受到的惊骇又空茫的状态挣脱出来。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能让她意识到，瓦西里耶夫先生在圣彼得堡当地的能量。

　　“如果不是现场布置的太花俏，我甚至会以为我是来看奥运会的。”

　　冰场上热身的这一批运动员，全是耳熟能详的奥运选手。

　　“除了奥运会，确实很难把众多知名运动员聚集到一起。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好事，常年在同一个赛场竞争的朋友和对手，可以借这个松弛的氛围，一起交流切磋，交换心得。这有利于促进行业发展。”

　　周晗想想，也有点同意姜佑的观点。

　　站在花滑圈技术最顶端的那一批人，即便不是每个赛季都能遇到，每年见面的机会也很多。

　　但这种见面，仅仅是见面而已。

　　每个赛季，运动员们每天都有不同的会议要开，参加数不清的巩固训练，和教练形影不离，更有甚者，需要赛前心理辅导。那个阶段，无论是运动员，还是参赛团队，情绪都是很紧绷的。

　　所有人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研究对手的技术和战术。

　　这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也展现着它的残酷。

　　“你说的也对。”

　　就在这时，场内正在播放的音乐一换，变成一首鼓点密集，节奏激昂的舞曲。

　　音乐声盖住了周晗说话的声音，几乎本能地，姜佑侧头，支着耳朵凑近她，不希望漏掉任何她表达观点的言辞。

　　周晗却被他忽然的动作惊住。

　　她脑海空白一瞬，又立刻回神，没来得及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先闻到了他短簇发丝间隐隐传来的一缕，极其幽淡的果香，很像周晗小时候用过的某品牌的洗发水香气。

　　她说出了品牌名字：“你用的是他们家的洗发水吗？”

　　因为时间久远，她记得不怎么清楚，只能大概记得品牌名称里的几个关键字，胡乱组合一下，说了两个。

　　其实，全是错的。

　　姜佑一愣，虽然知道周晗上一句说的肯定不是这个，但他没有问，轻声“嗯”了一下，把正确的品牌名称说出来。

　　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周晗点头如捣蒜：“对，就是这个名字，但我每次都要回忆好久，才能想起来。如果很长时间不提起，又会忘记。”

　　“这个牌子确实不出名。”

　　“但它好用呀。我初中的时候很喜欢用这个洗发水，觉得它气味特别好闻，后来进了附中，学校附近所有超市都找不到这个牌子，时间久了，我就忘了。”

　　姜佑被她认真又遗憾的表情逗笑，心中升起一股热切的冲动，忍不住抬手揉她的脑袋。

　　为了不在尊敬的前辈面前失礼，周晗今天特地花心思梳了个优雅的公主头，没想到姜佑忽然突袭，她一边着急护住发型，一边用那双小鹿一样无辜灵动的眼睛谴责他。

　　“我没有带梳子出来，你要是把我头发弄乱，被前辈们看来，他们会笑话你的。”

　　姜佑好笑，不明白小姑娘讲的是什么歪理：“你头发乱了，他们就算要笑也是笑你，怎么会笑我。”

　　“当然笑话你呀，我是你带来的人，我失礼不就是你失礼。”

　　“歪理邪说。”

　　虽然这样说，姜佑还是停手了。

　　她今天没用皮筋扎头发，只拿两根卡子整理了一个简单的发型。风稍微大一点，都可能被吹乱，更别提被人这么揉弄。

　　偏偏，他还要逗她：“说什么呢，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遭了，她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确定，再看看。

　　周晗盯着姜佑漂亮的脸，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

　　事实上，这种情绪也不是不满，更像女孩子面对喜欢之人才会表现出来的，含嗔带怒的撒娇。

　　“好吧，我承认。”姜佑果然认输了，“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漂亮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姜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来人是瓦西里耶夫先生的下属，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俄语，周晗听不懂。但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见攻击性，却暗藏几分质疑。

　　周晗不喜欢，便转身将视线集中在场中冰面上。

　　他们说了不到两分钟，姜佑重新坐下，他握了握周晗的手臂，道：“瓦西里耶夫先生有事找，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嗯。”

　　临走之前，姜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周晗随时与他沟通。

　　姜佑去了很久，直到表演赛进入下半程，知名运动员开始上场，他才回来。

　　场内音乐激烈又热情，不方便说话，周晗仔细观察，见姜佑面上没有异样，神情轻松，才安心。

　　了解瓦西里耶夫的社会影响力后，她特地上网查了俄罗斯各级在任和卸任的领导人姓名，都没有这个家族的人员踪迹。各类报道上，也没有与这个姓氏相关的信息。

　　但他也不可能是个单纯的商人。

　　商人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而姜佑，正在和这样的人合作。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晗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实际上，她很担心他。

　　卡佳作为俄罗斯国宝级花滑运动员，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对比周晗在网站找到的姜佑的比赛视频，可以明显感觉到，艺术表现力层面，他和卡佳的风格十分相似，都兼具着花滑与生俱来的优雅，和颇具故事感的戏剧张力；技术层面上，卡佳的境遇与姜佑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卡佳没有独创的动作，却是首位在正式比赛中复刻勾手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和双手提刀换足贝尔曼旋转的运动员。无论俄罗斯，还是国家花滑界，都很认可她的技术，承认她的地位。

　　此刻，冰场上的她正在利用接续步积蓄力量。

　　就在周晗以为她要再次挑战勾手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的时候，却见她改变了起跳发力的姿态，完成了一组腾空高度达50cm，距离约1.9米，旋转速度极高的四周跳，又在0.2秒内衔接了一组后外结环三周动作。

　　一时间，会场掌声雷动。

　　热烈的欢呼声恨不得掀翻屋顶，直冲云霄。

　　周晗还没有学过这种四周跳的起跳方式，不了解这个动作的技术难点。

　　她疑惑地望向姜佑，希望他能给她答疑解惑。

　　却发现，当全会场的人都在欢呼的时候，他表现得十分平静，似乎一早就知道卡佳会在表演滑上挑战这一组动作，并且一定会成功。

　　感受到她的目光，姜佑在漫天的欢呼声中，扭头望过来。

　　他凑近，将呼吸倾吐在她耳边：“怎么了？”

　　鼎沸的欢呼声瞬间远离，周晗的所有感官，全部集中到她被男人的清浅呼吸侵染的，微微湿热的耳廓。心脏咚咚急跳着，不知顺着她身体的哪个骨骼，哪些细胞，亦或是哪些皮肉，冲涌的砸进她的耳朵。

　　她明明想问卡佳刚刚做的那个动作叫什么，为什么大家如此热烈地欢呼。

　　出口，却变了模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卡佳会做这个动作？”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好在，四周气氛喧腾，连她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姜佑一定也听不到。

　　事实并没有如她所愿，姜佑听见了。

　　“这个动作是卡佳在FSMTA系统的辅助下练出来的。”

　　“就是你写出来那个系统吗，真厉害。”

　　掌声经久不息，全场都在欢呼，卡佳的粉丝们将早早准备好的毛绒玩具扔到冰面上，表达对她的崇敬与爱慕。

　　被如此热闹的气氛包围，周晗也忍不住站起身，为场上的顶级运动员鼓掌。

　　看着灯光最闪耀处，享受掌声的卡佳，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难言的惋惜与酸楚，不自禁扭头，望向身旁的姜佑。

　　网上能找到的所有大赛视频，都不包括比赛或表演后运动员如何激动、观众如何欢呼、现场气氛如何炽烈，周晗没有机会知道姜佑当年初登赛场时，以黑马之姿碾压全场，受到了怎样的追捧和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