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23、第23章 晋江独家连

　　那是什么样的呢？

　　周晗在电脑里看过。

　　清冷、矜整、洒脱、耀眼、迷人。

　　如此有魅力的男人，她被他深深吸引，却不能再靠近。

　　计划表上要学习精进的项目那么多，冰场里一起努力训练的同仁那么多，她该早一点收敛心思，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中国人讲，人与人的相遇和分别，要看缘分。如果有缘，我会看到那样的他。”

　　为了阻止李宥琳继续这个话题，周晗决定用美食引you她：“中午一起吃饭吧，后面街上有一家做胡瓜鱼的餐厅，很美味，要不要去？”

　　李宥琳是个胃口小，又喜欢猎奇的人。

　　她答应得很干脆。

　　可她们的午餐之约还是没能成行，因为，姜佑来了。

　　他左手插兜，右手指尖时不时摩挲，靠在楼道的围栏上，垂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运动员们陆续从冰场出来，被说话声搅扰，他才抬头，寻找想见的那个人。

　　听说塔佳也吃过那家胡瓜鱼，并且夸奖好吃，李宥琳更加迫不及待了，时间才到11:30，她就拉周晗催促着快点带路。

　　周晗一心两用，一边接电话，一边快速收拾东西。

　　电话是李秀成打来的。

　　贝加尔湖分别后，李秀成想认识和了解周晗的态度很殷勤，总找话题和她聊天不算，隔三差五还会打电话过来。

　　无论周晗怎样暗示，都不愿放弃。

　　她也想过直接拒绝，偏偏李秀成没有表明心意，卡着比朋友更亲近，但不过分的度。

　　这让周晗困扰，又无法发作。

　　她绞尽脑汁，意图叫醒电话那头装睡的人，没看到门口等了很久的另一个人。

　　“周晗。”

　　周晗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从前看电视剧，觉得女主角明明听到身后有人呼唤，却不敢回头的情节很俗。此刻，处在同样的情境中，才明白自己心里翻涌的是何等的彷徨与怯懦。

　　“周晗。”

　　身后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周晗也终于鼓起勇气，回头。

　　正午的阳光穿过房檐，洒在走廊，也落在姜佑肩上。照得他身上黑色冰丝编银线的衬衫星光闪闪，这样沉稳中藏着一点小心机的衣裳，周晗从未见他穿过。

　　不只是她，其余任何人都没见他穿过这种衣裳。

　　姜佑比以前更迷人了。

　　以前，周晗能勇敢地追上去，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现在，她只想后退，尤其在姜佑沉稳的脚步朝她逼近的时候。

　　她所有心神被姜佑吸引，意识自动屏蔽周遭一切。

　　感受不到身后人来人往，只能听到身前人一声急促的“小心”，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身体也顺着那股力道往前扑去。

　　周晗心中警铃大作，用足了力气，才勉强擎住身体，没有栽进姜佑怀里。

　　她扭着手臂，要把胳膊从姜佑手心抽出来。

　　却被握得更紧。

　　“Miss Li。”

　　嘈杂的走廊，不是说话的地方，姜佑要带周晗离开，需要请她的同伴先走。

　　他不记得李宥琳的名字，这时候，英文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我有话跟周晗说。”

　　李宥琳点头以示理解，但她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望向周晗。

　　姜佑握着周晗的手用了些力气，不至于伤了她，只简单明了宣布了反抗无效。知道这场谈话无可避免，她已经放弃挣扎了。

　　“宥琳，我们晚上再去，或者明天也行。”

　　李宥琳漂亮的丹凤眼里诧异一闪而过，在两人神情迥异的面上转了一圈，对周晗比了个OK的手势，扬长而去。

　　周晗低着头，不看姜佑。

　　周晗缓缓挪步，走进廊柱遮起来的阴影里：“你说吧。”

　　人潮散去，楼道只剩下周晗和姜佑两个人。

　　“我知道你看见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了。”姜佑今天的语气，不同往常，少了疏离的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征求，“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沾了转角格局的光，Aurora面积比阿廖沙冰场大了足足一圈。

　　姜佑没有扩大冰面面积，在最里面隔出了一间不大不小的茶室。与其称之为茶室，不如说，是一个休息和谈事的地方。

　　周晗见过家里工厂的仓库，最深处也藏着这样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但那是纯休息的地方，不如姜佑这个布置得有格调。

　　金骏眉馥郁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透明的玻璃壶里，沸水滚滚。

　　姜佑看着小姑娘头顶的发旋，读出了她不太想沟通的意愿，浅声道：“照片上的人叫齐瑟，是我老师的女儿，也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她出身舞院附中，联考进入舞院，毕业后去了美国发展。书里那张照片，是她在大学排第一场舞剧时拍下的。一张老照片，我收拾她的东西时没发现，不小心漏下了。”

　　“我很抱歉，让你看到它。”

　　周晗抿唇，能听出来，姜佑态度很诚恳。

　　他说过，自己作为花滑运动员存在的那段职业生命里，有两位非常重要的贵人。一位是他的老师，带他入行；另一位是他的教练，培养他，也放弃了他。

　　齐瑟作为他老师的女儿，非常优秀。

　　值得许多人喜欢。

　　姜佑曾经和她谈过恋爱，这很正常，周晗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可她的想法，没办法说出口。

　　“齐老师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名字一直出现在荣誉墙上，她很优秀，也很漂亮。”

　　周晗十分佩服那些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到顶尖水平的人，爸爸妈妈，姜佑和齐瑟，都是这样的人。

　　小姑娘话说的诚恳，却没有抬头。

　　他不开心。

　　姜佑看出来了，继续道：“其实，我上个月刚见过她。”

　　“上个月下旬，齐瑟跟舞团来圣彼得堡巡演，我受老师所托带东西给她，回来过一趟。”姜佑记得很清楚，是上个月26号，“那几天，工作安排很满，我能抽出的时间不多，也不能见完她再匆匆见你。就没和你说我回来过的事。”

　　周晗抿唇，抬起头，看了姜佑一眼，脸忽然热起来。

　　所以，不是旧情难忘，或者爱火重燃。

　　更没有其他可能。

　　是她误会了他。

　　看见周晗脸上压不住的心虚和赧然，姜佑心念微动，短暂错愕后，眼底浮现盛大的欣喜，但他还是忍着，压住了上扬的唇线：“喝茶吧。”

　　“哦。”

　　金骏眉茶汤油润，抿一口，唇齿留香。

　　温热的茶水滚入喉咙，顺滑熨帖，叫周晗通体舒泰。

　　从Aurora出来，已是13点。两家冰场下午的训练都开始了，她中午没吃饭，决定小小的偷个懒，15点直接进舞蹈室。

　　姜佑也一起出来，不疾不徐跟在周晗身后：“过来好几个月，习惯吃这里的东西了吗？”

　　“还行，我口味比较清淡。”

　　周晗吃不惯俄餐。

　　圣彼得堡人嗜酸，喜欢洋葱大蒜调配出来的复合味，经常用厚酸奶佐餐。所以，她很少在外面吃饭，就连本地非常丰富的水产鲜鱼，都尽量带回家自己做。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老板做烤鸡烤鱼的手艺一绝，要不要去尝尝？”

　　“也好。”

　　周晗的父亲是烤肉的深度爱好者，他喜欢放大块的五花肉、牛排进高炉，烤好后切片，蘸孜然辣酱，或醋汁。周晗吃不了五花，只偶尔蘸干碟吃两片牛肉。

　　她也提议过，想烤只鸡尝一尝，都被她亲爱的老父亲以烤制时间不同、鸡肉太柴等等借口拒绝，只有母亲在场时，他才会假惺惺地同意帮忙。

　　可惜，母亲很少在家，也导致父亲很少表现慈祥。

　　烤鱼她倒是经常吃。

　　“念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一家蜜汁烤鱼，味道很好，我经常和舍友去吃。”

　　“这家和国内的做法不一样，你吃一次就知道了。”

　　车子绕过鲁宾斯坦大街，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停在一个门口有老云杉的停车场，又顺着一条更窄的巷子步行十多分钟，才到姜佑说的那家私房餐厅。

　　餐厅老板是村子里住了十几年的一对老夫妇，见姜佑来，十分热情。

　　对他带来的周晗，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们说的是俄语，周晗听不懂。

　　好在她长得乖，笑一笑，就能引得两夫妻表情夸张，竖大拇指。

　　穿过庭院，又经过一条贴着墙的偏道，男主人将姜佑和周晗领到一个收拾得很整齐干净，有喷泉的后院。

　　里面摆了几张桌子。

　　暂时只迎来他们两个客人。

　　老板在喷泉的水池里养了几只龟，个头很大背很黑，是周晗没见过的品种。

　　里面还散落了些许钱币，应该是客人许愿扔进去的。

　　乍一看，有点像北京开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又像香火旺盛的寺庙堕入了凡尘。

　　“看你跟老板夫妇很熟的样子，经常来吗？”

　　“以前常来，开始编程后，我经常在西南部活动，不常待在中央区，来这里的次数就少了。”

　　午后尚不算炽热的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姜佑灿若繁星般闪动的衬衣上，中和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显出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风姿。

　　周晗的情绪被他强大的存在感影响着，一边心跳如雷，一边思绪翻涌。

　　没一会儿，她就双颊燥热，站不住地从他身边逃开。

　　姜佑则不紧不慢。

　　他真将这个喷泉水池当成许愿池，摸出枚硬币抛进去，犹如虔诚的信徒一般，双手合十，低语默念。

　　周晗新奇又好奇，忍不住追问：“连你都信这个池子，看来，真的很灵。”

　　姜佑也不吝啬，说起他创立Aurora的经历。

　　冬天的圣彼得堡，是天然大冰场，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这座城市80%的居民，都精通、或者至少能熟练滑冰。也因此，这里名将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