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缪斯，你的铠甲》僖颜

6、闹事的 二人就

　　二人就这样在展厅里慢悠悠地闲逛，大约过了半小时后重新绕回苏婳祎的画附近时，发现那副画前已经你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你说，他们真的是在看我的画吗？”苏婳祎在距离人群十米外站定，双手抱胸一副老成的样子。

　　“不然呢？”战泽明转头看了一下，确定苏婳祎是在跟自己说话以后才随意回了她一句。

　　“我不觉得我画的有多好，真的值得他们这样去观摩吗。”

　　“你这是在谦虚还是在妄自菲薄？”战泽明挺不喜欢她这样说的，因为就他自己而言真的觉得这幅画很好，不像刚刚逛了一圈看下来的那些各种抽象派印象派之类的，他看不懂，而苏婳祎这幅画就有一种很真实，很沉入人间的感觉。

　　“当然是谦虚了，我自己呕心沥血两个多月，怎么可能觉得不好。”苏婳祎微微侧头用于光瞥了一眼战泽明，眼神里分明在说你不懂我。

　　战泽明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想发作又不行，自己堂堂一个公司老板总是被一个小丫头调戏算怎么回事。

　　后来，不知道人群里谁突然喊了一句：“Hey look, she's the painter! ”紧接着，一群人齐刷刷地望过来，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身后这幅画上的主人公。

　　二人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还有些人对着他们用自己本国的语言指指点点说着些什么。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好像挺有钱的中年男人大着胆子走上前来，开口就是问她这幅画卖不卖。

　　其实之前那个说出价五十万的人苏婳祎也没应下来，并不是因为钱的原因，而是她好像对这幅画有了感情，或许是因为那几十个挑灯夜战的夜晚，又或许，是因为她画中的人。

　　她本想直接拒绝，可也没想到那男人竟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想要一百万收下这幅画。这对于福利院长大的她来说，无疑极具诱惑力。

　　她犹豫了。见她没有直接拒绝，那个男人便知道这件事有戏，就又增加了筹码，大概是说我真的很欣赏也很喜欢这幅画，只要你愿意将画出售给我们，钱不是问题。

　　她几乎就要答应了下来，毕竟对于画家而言，真心懂自己作品的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战泽明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犹豫，但画不是他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心里的不舍并不亚于苏婳祎。

　　“Fine…”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梦想和情怀固然重要，但是没有物质连肚子都填不饱，更何况，自己还冲动之下答应了战泽明五万一天的价格。

　　只是，她越看那男的越觉得不对劲，别人围着画都在认真探讨专业相关的知识，无论是构图、色彩还是笔法，只有这个男人，眼中满是对金钱的贪婪，完全看不出任何真心欣赏和赞叹的眼神。

　　苏婳祎有些后悔了。那个人或许是利用买货来洗钱，又或是做什么投资骗局，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宝贝绝不能成为这些奸人去做违法勾当的工具，当初自己以一颗赤诚的心画下了它，那它必须也是干净的。

　　所以当天画展闭馆后，苏婳祎又拦住了那个人，明确表明自己不想将画卖给他了。

　　“你什么意思，答应好了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你说不卖就不卖，凭什么呀？”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终于卸下了伪装，露出了蛮横不讲理的真实面目。

　　“就凭我是画的作者。”对于他的叫嚣，苏婳祎自然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还有坚实的后盾。

　　“呵，我买你的画是给你脸了，你去问问别人，还有谁愿意花高价买你这幅破画？”

　　“我。”一直在苏婳祎身后默不作声的战泽明冷冷开口，“150万，苏小姐，卖吗？”

　　“当然。”苏婳祎以为他只是想给自己解围，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切，就你？应该就是一个消防员吧，哪儿来的一百五十万，吹牛皮也不怕闪了舌头。”那男人不屑地冷哼，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战泽明把手放进西装兜里，苏婳祎以为他是要掏什么武器对付这个无赖，正打算闪开怕溅自己一脸血的时候，战泽明居然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递到了自己眼前。“卡先给你，就当我定下了。”

　　苏婳祎接过来，她哪认识什么信用卡，这东西交到他手里也不过就是一张漂亮点的卡片而已。

　　全球通黑卡，足以证明持卡人的尊贵身份。虽然不知道战泽明的上限，但至少能证明他的下限绝对是资产上千万的富豪。

　　那个男的顿时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就一副破画吗，让给你了。”

　　“站住！”苏婳祎这铿锵有力的一声直接喝住了已经迈步离开的男人，也把战泽明吓了一跳，看着挺瘦，平时说话也都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中气十足。

　　那个男的不耐烦地回头，皱着眉想问又怎么了，结果对上苏婳祎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被他吞了回去。她的目光犀利，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瞪穿，心里的那点丑事好像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不许诋毁我的画。”苏婳祎一字一句地说道，同时一步一步走近那个男的，明明只是个瘦弱的女人，却让那个男人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向后悄悄挪了一小步。

　　“所以，道歉。”

　　“你开什么玩笑？”他好歹也是上流人物，虽然手里不少脏钱，但也不至于被一个黄毛丫头威胁。

　　“道！歉！”苏婳祎双目微眯，嘴角都刻着隐忍，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小丫头片子我真给你脸了是吧？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手里有脏钱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沾点黑。似乎是被苏婳祎的态度激怒了，指着她的鼻子还想继续骂，话还没出口，手指就已经被握在了别人的手里。

　　“啊——”痛苦的尖叫在空荡的展厅里形成了回音，那个男人的手指已经被向反方向拧了一百八十度度，几乎和手臂平行。他此刻半跪在地上，因为手还被控制着，全身都无法动弹分毫，表情已经痛到扭曲。

　　“道歉。”战泽明的声音不同于苏婳祎，很平淡，但却听得人不寒而栗。

　　“对不起我错了，是好的作品，我有眼无珠…”男人几乎把自己这辈子知道的道歉的全都用上了，战泽明才松手将他往后一推。“滚。”

　　那男人真的就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身后传来掌声。“不错嘛战泽明，第一次看你出手就这么牛，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别废话了，回酒店。”那男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万一走晚了再被他报复就不好了。

　　“哦。”然后苏婳祎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把手里还攥着的卡，重新塞给战泽明：“还你。”

　　战泽明垂眸看着这张卡，又抬眼看着苏婳祎不解道：“你们卖画不需要收定金的吗？那你可不许再把画卖给别人了。”

　　这下轮到苏婳祎疑惑了。“什么卖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她是真的很惊讶，当时情急之下以为战泽明只是演戏而已，难道真的想买？

　　“当然，肖像权人不得把自己的画买下来吗？”顿了一下，他又小声补充道：“画得确实还不错。”

　　苏婳祎这下是真的动心了。卖给战泽明既不用担心作品会不会被好好对待，又卖出了之前三倍的价格，还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她一把又从战泽明手里抢回了那张卡，举起来晃了晃。

　　“说定了，不许反悔哦！就一百五十万！”苏婳祎现在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矜持不要笑的太夸张，但那笑意已经直达眼底。

　　战泽明看着突然像个小太阳一样发着光的苏婳祎，那颗尘封的心好像也被融化了，又不禁调侃道：“去除十天的费用，一百万。”

　　“那也很值啊！谢谢你。”说完，苏婳祎彻底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真的是笑得比花灿烂。

　　战泽明感觉心里哪块好像突然崩塌了，“轰”的一声，只剩下那颗跳动着的鲜红柔软得不成样子。

　　“走吧。”

　　“嗯。”

　　到了停车场才发现车胎不知道被谁扎了，反正除了刚刚那个男的就剩路蓉蓉了，谁扎的都无所谓了，车胎而已。

　　“现在怎么办？打车？”

　　苏婳祎思考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反正也不远，压马路回去吧。”

　　战泽明没懂。“压马路？”

　　“就是走路回去啊。”现在苏婳祎觉得战泽明不仅仅是自己的灵感源泉，更是自己的能量源泉，好像每天只要和他在一起，时间越长，自己回去以后的能量也越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种感觉，暂且把它叫做吸引力。

　　展厅外，华灯初上。百米外是车水马龙的公路，而他们的周围是静谧无声的空旷。一切平和而美好。

　　只是他们不知道，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如狼似虎地紧紧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