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八十九章 长公子,与 ...

  •   把长公子从听雪楼带出来后,桑浓浓径直将他塞进自己的马车里。

      谢筠虽不知她要带他去哪里,倒也不急着问,只闲聊道,“夫人今晚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桑浓浓回答,“当然。”
      “你刚才为什么——”她本来想问他刚才为什么那样说话,引人误会,可问到一半又不想问了,于是改口道, “长公子今晚在听雪楼做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见识那位国色天香的才女?”

      本就是实在推脱不了才不得不去的场合,她来正好解救了他。
      谢筠淡然一笑,“是又如何,你在意吗?”

      桑浓浓反问,“长公子希望我在意吗?”

      谢筠轻抬眉,用看不穿的目光望着她。
      那天吵了一架之后,他的妻子终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把他当长公子哄着,好听的话随口就说。
      原本这样的问题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在意。

      谢筠喜欢她这样的变化。
      “我当然希望你在意。”

      桑浓浓侧目看他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
      “长公子,我想将何小姐带出去一趟,可以吗?”

      谢筠沉默一瞬,顺着她问,“带去哪里?”

      “我家。”她说,“所以还需要调用你的暗卫和云川。”

      谢筠颔首,“好。”

      他答应地太快,桑浓浓忍不住道,“不问理由吗?”

      “需要理由吗?”谢筠更不解,“我以为你终于明白我可以为了你背叛谢氏,才愿意直接来找我。”

      桑浓浓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好好的又说这种话做什么呢。
      气氛安静几许,她垂眸道,“长公子,我们就像之前那样相处不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像是非要把什么都剖开来看清楚一样呢。

      “你喜欢像之前那样吗?”
      谢筠语气几分自嘲道,“可我不知足。”

      成婚至今,桑浓浓当然知道谢筠也是有些喜欢她的。
      可她从来没想过加深彼此这份喜欢,加重这份感情。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谢筠大概没说错,她是胆小鬼。
      身在世家,他们各有立场,何必自讨苦吃呢?
      情与爱最是麻烦伤神,何苦要陷进去。

      “长公子可不像是会感情用事的人。”桑浓浓看向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些话我更愿意相信是攻心之计。”

      “嗯,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个意图。”谢筠眼尾轻弯,“但是桑小姐,你这样对我未免太薄情了。明知道我的心也是真的,还要说这些伤人心的话。”

      桑浓浓也学他弯起眼尾,“我这个人最不信的就是世家长公子的真心。”

      谢筠意有所指道,“那世家三公子的真心就可信了吗?”

      桑浓浓装听不懂,“总比世家长公子可信些。”

      听完这句话的谢氏长公子哼笑一声,垂眸将她放在腿上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桑浓浓下意识挣了挣。
      谢筠手一翻,掌心对掌心,更紧地牵住她。
      “怎么了,牵不得?”

      桑浓浓没有再动,大方道,“当然牵得。”

      *

      从别院将何觅清带至桑府后,夜更深冷。

      彼时楚王妃已经等候在桑大人书房,桑青瑶见到桑浓浓身后跟着的那个姑娘时,眼底划过一瞬意外的情绪。

      何觅清的伤仍未痊愈,但行动已经没有大问题。

      桑青瑶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开口猜测道, “何小姐?”

      何觅清目光在书房中掠扫过两眼,对上那道目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不愧是楚王妃。”

      “我也一直在找你,没想到——”桑青瑶这才看向桑浓浓,等她解释。

      “何小姐如今是长公子的人。”桑浓浓道。

      “是。”何觅清顾自在一旁坐下,“但你们桑氏仍然是我的仇人,这一点不会变。”

      桑浓浓绕至书桌后,从暗格中拿出父亲留下的东西,“何小姐不如先看完这些,再考虑我们是不是仇人。”

      何觅清看她一眼,视线落到书桌上。

      “姐姐。”桑浓浓示意后,桑青瑶行至书桌旁,翻看起那一堆整齐的案卷和册历。
      何觅清也不多言,走过去一起看。

      桑浓浓无声走出书房,给她们留出时间。

      谢筠就在院子里。

      夜深寒重,他却独自在望月。
      孑然的身影在今夜稍显黯淡的月色下显得十分寂寥,这样的身影总让人情不自禁去遐想他的人生。
      想他的从前是什么样子,未来又可能会是什么样子。
      谢氏长公子似乎生来就该如此,只要让人感到遥不可及就好。
      但偏偏他现在对她而言触手可及。

      她可以牵他的手,可以拥抱他,甚至是亲吻他。他都不会抗拒。
      他们是夫妻。
      桑浓浓时常忘记这一点,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把这个事实当作真实存在的事实,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所以偶尔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很恍惚,很陌生。

      桑浓浓看着谢筠的身影良久,脑海中万千思绪。
      最后她朝他走过去。

      “长公子。”

      谢筠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似乎就在等她。

      桑浓浓目光与他交错,片刻后,她径直朝他伸出手道,“与我结盟吧。”

      谢筠微微垂眼,看着眼前干净纤细的手。

      “要说服谢氏长公子与桑氏结盟去扳倒徐氏,怎么想都不容易。”她坦白说,“实在想不出能怎么说服你,只能直接问了。怎么样,长公子要不要感情用事?”

      长公子唇边浮现一抹笑,将自己的手搭上她的手掌,而后视线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落入她眼睛里,“好啊。”

      桑浓浓挑了挑眉,“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真没意思。”

      “那你想怎么样。”
      “纠结啊拉扯呀,在家族利益和夫妻感情之间两难抉择,然后我们恨来恨去,最后和离,和离后继续恨来恨去,继续拉扯。”

      谢筠露出新奇了然的神色,“那会不会太折腾了?”

      桑浓浓认同道,“是挺折腾的,我还真没有那么多精力。你呢?”
      谢筠说,“我也是。”

      “那还是不折腾了。”她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说,“不过我还是想了几个说服你的理由的,你想听吗?”

      谢筠颔首,“嗯。”

      “我认为长公子这次如果真的先借势清算桑氏,难保其他像桑氏这样中流的世家会警觉并联手反扑,要知道除了像谢氏徐氏这样鼎盛的世家,更多的是像桑氏这样的中流。”
      “可若是动更大的世家,很可能就会两败俱伤。陛下乐见,世族却不乐见。但如今,颍州徐氏被丹水王氏破开了一道口子。借这个势清算徐氏,虽然风险比清算桑氏大许多,但得利也更多。”
      “徐氏盘踞颍州太久了,一直以来还暗自拉拢其他世族,陛下难道不想把颍州撕开一道口子,让所有世族记得这天下姓什么,让他们明白顺者昌,逆者亡的道理吗?留着桑氏,还能警醒和团结中流世族,政治价值远比清算大。况且要想震慑世家,清算桑氏远远不够看,只有徐氏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桑浓浓缓缓道来,“在我看来,陛下也更愿意看见这个结果。长公子作为陛下近臣,对于陛下的心思了解的肯定比我多。”
      “再者,我知道谢氏自汝阳起,支脉四分已久,当初长公子若和嘉月公主成婚,借桓平王之势,想必可尽收汜水之南的谢氏分支。”
      桑浓浓说着,随手摆弄长公子腰间层层叠叠的玉佩,“如今虽然借不了桓平王之势,但是扬州在我手里。我能为长公子许下的承诺,便是待我父亲平安之后,扬州可为长公子收回汜水之东的谢氏分支助一臂之力。”

      她说罢抬头看他,眯了眯眼说,“当然,像上次家宴那样试图用别的方式从我手里图谋扬州的手段,不管再来几次我也都不会妥协的。”

      谢筠静静听着,桑浓浓讲完后看着他,却见他垂首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桑浓浓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当然有。”
      他重新将她的手拢入掌心,“我只是有些感慨,桑小姐的政治头脑比我所想的还要敏锐。”
      她说的每句话都正确。
      且陛下所思所想也正如她所言,当初丹水王氏之事才出,天子便想要他借势将矛头直指颍州,用徐氏来震慑世家。

      “还好吧。”桑浓浓摸摸耳坠,话虽这么说,语气和神态却并不谦逊,“也就比楚王妃差一点儿。”

      谢筠碰了碰她被冷风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用手掌帮她捂暖,“说得这么好,看来我只能和桑小姐结盟了。”

      桑浓浓眨了眨眼,问了个没有意义又无理取闹的问题,“若是我们的立场真的完全对立无法同盟,长公子还会帮我吗?”

      “会。”他回答。

      “啊,好感动。”她不由感叹。

      “假得要命。”谢筠的手顺势在她耳朵上报复性捏了一下,“你根本没信。”

      *

      书房。

      桑青瑶神色凝重,她放下最后一本册历,喃喃道,“徐氏。”
      果然还是徐氏。

      何觅清眉头紧锁,沉默许久。

      桑青瑶望向她,“何小姐,这些案卷抄本和册历,以及各种书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我父亲一直在怀疑此案的真相,且从未放弃过暗中查探。可每一条线索,都断在指向徐氏的时候。”
      “我现在甚至怀疑——”

      桑青瑶话到一半,一直没有出声的何觅清蓦然开口接下去道,“当年桑大人接手此案时,我父亲或许就已经被害了。”

      桑青瑶看着她,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所以关于此案所有的证据、证人,都是有人做实后让桑大人看到查到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以至于连我父亲都是在此案了结后才偶然发现漏洞之处。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徐氏。”

      桑大人的册历记录,令他忽生疑虑的,是案件了结后某日在整理卷宗时,某封伪证信上官职称谓的写法,与御史台内部行文习惯不符。

      何觅清放在书桌上的手不自觉地紧攥着,眉目冷峻,“可我所得知的,是父亲信任桑大人为人,当时桑大人巡视一方,回京之路途经颍州。于是父亲将自己所求之事冒险书信于桑大人,可等来的却是桑霆联手徐氏构陷我父亲的下场。”
      她阖目,脑海中千丝万缕都变成死结一般。

      桑青瑶正欲开口安抚她,何觅清骤然睁开眼,“长公子曾经问过我,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是谁。”
      她低声道,“不可能……”

      “是谁?”桑青瑶问。

      “……虽是家仆,但他看着我长大,我自幼把他当最亲的家人,连我父亲都尊他一声亚父。他……”
      何觅清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测,可心底却越来越凉。
      比深冬的寒夜还要刺骨。
      “如果是他有意欺骗了我……那说明他早就是徐氏的人,那么我这么久以来,都在为徐氏,为构陷杀害我父亲和家族真正的仇人做事……那之前在都城外想要杀我的人,也一定都是徐氏的人……”
      这样想来,就都说得通了。

      桑青瑶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何小姐。”她的声音像温吞的热茶,消散了一些何觅清血液里的寒意,“你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颍州徐氏撑不了多久了,大厦将倾,且行且看。”

      夜静得沉寂无比。

      何觅清努力压下心中波澜起伏的心绪,而越是压着,所有的情绪越是化作恨与痛无限生长。

      院外似有风拂过。

      何觅清顿了一瞬后,目光如刀扫向窗外。

      下一刻,有刺客破窗而入——
      几乎是同时,何觅清动作迅速地带着桑青瑶退出几步开外,远离了书桌。

      紧接着一支暗箭射在两人方在所在的位置,瞬间钉在椅背上。

      何觅清紧紧握住桑青瑶的手臂,低声对她说,“别离开我身边。”

      她能感到来者不善。

      此时院外,同样有一群刺客包围而来。
      长公子的暗卫纷纷出动,云川贴身护在谢筠和桑浓浓身边。

      书房中,楚王府的暗卫大概被拖住了,没能及时现身保护楚王妃。因此何觅清一个人要对抗刺客,又要保护桑青瑶,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楚王妃聪明冷静,保护她不算吃力。
      都怪她的伤没好。
      否则杀这些人不会这么费劲。

      何觅清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路,带着桑青瑶冲出书房,欲与长公子几人在院中汇合。

      但还没能汇合,又被几个刺客拦截。

      何觅清上前抵挡,便又有其他刺客见机朝楚王妃杀去。

      “姐姐——”

      何觅清听见桑浓浓的声音,即刻抽身,回去护住桑青瑶。
      然而这一护又狠狠牵动了她的伤,她的动作因伤口吃痛有一瞬停顿,与此同时近在身侧的一名刺客长剑直指向她。

      何觅清见躲不开,本欲直接用身体挡这一下。谁知桑浓浓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危急时刻一把将她们都推开了。

      那一剑堪堪划过她的手臂,即便是冬日里衣裳厚实,几层衣袖也瞬间被划破,伴随着迟来的刺痛,鲜血立刻染红了她的袖子。

      “桑浓浓!”
      桑青瑶见她受伤,心也跟着一紧。

      “天尊啊!好痛——”
      桑浓浓忍不住痛呼。

      云川闻声很快便到了她身边保护她。

      桑浓浓痛得直皱眉,这剑也太锋利了吧!还以为只是擦了一下,谁知道直接见血了……
      谢筠将人护在怀里,沉声道,“云川,能留活口便留,留不了全杀了,一个也不许放走。”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