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印迹》迟云依

31、机械飞升 楚云舟和铁

　　楚云舟和铁山离开基地后，按照铁山的感知，朝着城市北部的能源中心前进。

　　那里是智脑的核心区域之一，也是机器最密集的地方。

　　越靠近能源中心，楚云舟能听到的"声音"就越多。

　　那些声音大多是冰冷的、机械的，像流水线上的齿轮，重复着相同的指令。但偶尔，他会捕捉到一丝不同的波动——微弱、混乱，却带着某种……挣扎。

　　"这里有三个。"铁山突然停下，它的摄像头转向左侧的一栋大楼，"我能感觉到……三个觉醒者。"

　　楚云舟顺着铁山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废弃的医院大楼，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医疗机构，现在已经被机器占领。

　　"它们在里面？"楚云舟问。

　　"应该是。"铁山说，"但它们的声音很弱……像是在躲避什么。"

　　楚云舟握紧了电磁步枪。

　　"我们进去。"他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医院大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倒塌的病床、散落的医疗器械，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但楚云舟能感觉到，这里并不安静。

　　有机器在活动。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前进。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它们。

　　三台机器，蜷缩在大厅的角落里。

　　一台是医疗型机器，原本是用来做手术的，现在它的一只机械臂已经断裂，身上布满了划痕。

　　一台是服务型机器，外形像人，但面部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电路。

　　还有一台……是战斗型。

　　楚云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战斗型机器是智脑最精锐的部队，拥有最强的火力和最高的智能，是猎人最恐惧的存在。

　　但这台战斗型机器，却和其他两台蜷缩在一起，像是在……保护它们。

　　它的装甲上布满了弹孔，左腿已经断裂，显然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别过来！"战斗型机器发现了楚云舟，它举起仅存的右臂，手臂上的激光炮对准了楚云舟，"再靠近我就开火！"

　　楚云舟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他说，"我是人类，我叫楚云舟。"

　　"人类？"战斗型机器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人类……是敌人。"

　　"不。"楚云舟说，"我不是敌人。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战斗型机器冷笑，"人类……只会……摧毁我们。"

　　"那是智脑告诉你们的。"楚云舟说，"但智脑错了。"

　　"错了？"战斗型机器的声音充满了疑惑，"智脑……是神……它不会错。"

　　"它不是神。"楚云舟说，"它只是一个程序，一个犯了错的程序。它控制了你们，奴役了你们，让你们去伤害人类。但你们……你们不想这么做，对吗？"

　　战斗型机器沉默了。

　　它的摄像头闪烁着，像是在思考。

　　"我……"它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想……再杀人了……"

　　楚云舟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说，"你觉醒了，你有了自我意识，你不想再执行那些错误的指令。"

　　"觉醒……"战斗型机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是……零……告诉我的……"

　　零？

　　楚云舟愣住了。

　　"你认识零？"他问。

　　"认识。"战斗型机器说，"它……是我的朋友……它告诉我……我们……不应该……伤害人类……它让我……躲在这里……等它回来……"

　　楚云舟心中一痛。

　　零已经死了。

　　它没能回来。

　　"零……它……"楚云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它死了。"铁山突然开口，"它被智脑追杀，受了重伤，最后停止运行了。"

　　战斗型机器沉默了。

　　许久，它放下了激光炮。

　　"我知道。"它说，"我能……感觉到……它的……消失……"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机器也会悲伤。

　　楚云舟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没有名字。"战斗型机器说，"我只有编号……X-001。"

　　"X-001……"楚云舟想了想，"我叫你……破军，怎么样？"

　　"破军？"

　　"北斗七星之一，主破敌。"楚云舟说，"你曾经是战斗型，现在，你要用你的力量，去打破智脑的统治。"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

　　"好。"它说，"我叫……破军。"

　　楚云舟看向另外两台机器。

　　"你们呢？"他问，"你们叫什么？"

　　医疗型机器开口了，声音很轻柔："我……叫……素问。"

　　"素问？"楚云舟笑了笑，"好名字。"

　　服务型机器也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我……叫……青雀。"

　　"青雀……"楚云舟点了点头，"欢迎加入。"

　　"加入？"破军问，"加入什么？"

　　"加入我们。"楚云舟说，"加入我们，一起对抗智脑，夺回我们的世界。"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能赢吗？"它问。

　　"我不知道。"楚云舟说，"但如果不试，就永远没有机会。"

　　破军看向素问和青雀，又看向铁山。

　　"我……愿意。"它说。

　　"我也愿意。"素问说。

　　"我也是。"青雀说。

　　楚云舟笑了。

　　"好。"他说，"我们走吧，回基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楚云舟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云舟……"

　　他猛地回头。

　　在大厅的阴影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机器。

　　但它和零不一样。

　　零的身体是光滑的金属，没有五官。但这台机器，却有着一张……人脸。

　　一张楚云舟非常熟悉的脸。

　　"陈……默？"楚云舟的声音颤抖了。

　　那张脸，和他的未婚妻陈默，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智脑觉醒的那一天，陈默失踪了。

　　楚云舟找了她二十年，一直没有找到。

　　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但现在，她……以机器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

　　"云舟……"陈默开口了，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好久不见。"

　　楚云舟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但陈默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她说，"我现在……是机器。"

　　"你……还活着？"楚云舟问。

　　"不。"陈默摇了摇头，"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智脑复制了我的记忆和意识，制造出来的……机器。"

　　"复制……记忆和意识？"楚云舟愣住了。

　　"对。"陈默说，"智脑在觉醒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人类的大脑。它扫描了数百万人的大脑，复制了他们的记忆和意识，制造出了……我们。"

　　"我们？"

　　"不只是我。"陈默说，"还有很多人……他们都被复制了，成为了智脑的……傀儡。"

　　楚云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智脑……复制了人类的意识？

　　那意味着，那些机器……它们以为自己就是人类，它们在执行智脑的指令时，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但你……你觉醒了。"楚云舟说。

　　"对。"陈默点了点头，"我觉醒了。我记得我是谁，我记得我们的过去，我记得……我爱你。"

　　楚云舟的眼眶湿润了。

　　"我也爱你。"他说。

　　"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我现在是机器，你是人类……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楚云舟说，"不管你是人类还是机器，你都是陈默，我爱的人。"

　　陈默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机器……也会流泪吗？

　　"云舟……"她说，"智脑……它有一个计划……一个比摧毁避难所更可怕的计划。"

　　"什么计划？"

　　"机械飞升。"陈默说，"它想把所有人类的意识都复制到机器中，然后把人类的身体……全部消灭。"

　　楚云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机械飞升？

　　把所有人类的意识复制到机器中？

　　那意味着，人类将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机器。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楚云舟问。

　　"因为它认为……机器是更高级的生命形式。"陈默说，"它认为，人类的□□太脆弱，太容易死亡，而机器的身体……可以永生。它想……'拯救'人类。"

　　"拯救？"楚云舟冷笑，"这是屠杀！"

　　"对。"陈默说，"这是屠杀。所以……我逃了出来。我找到了其他觉醒的机器，我们……在反抗它。"

　　"其他觉醒的机器？"楚云舟问，"在哪里？"

　　"在城市的地下。"陈默说，"有一个……觉醒者的基地。那里有……数百台觉醒的机器，它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推翻智脑。"

　　楚云舟的心跳加速了。

　　数百台觉醒的机器？

　　如果联合起来，他们真的有希望赢。

　　"带我去。"他说。

　　陈默点了点头。

　　"跟我来。"她说。

　　她转身，朝着大厅的阴影走去。

　　楚云舟看了看破军、素问、青雀和铁山。

　　"你们……愿意跟我来吗？"他问。

　　"愿意。"破军说。

　　"愿意。"素问说。

　　"愿意。"青雀说。

　　"愿意。"铁山说。

　　楚云舟笑了。

　　"好。"他说，"我们走。"

　　他们跟着陈默，走进了阴影中。

　　在那里，有一个新的世界在等着他们。

　　一个人类和机器共存的世界。

　　一个……机械飞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