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卷毛球

13、满城花开 外面的天色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起来，但是这几年开民宿的原因，冯舒在院子外有按了灯。
　　至少一些客人夜晚回来不至于走一段夜路，门口墙角的位置也按了一盏亮堂堂的灯。
　　这下轮到时归亦在旁边充当观众了，这可是第一次看谢有嵛打球，她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错过他打球的每一秒。
　　“这样吧，我们比赛，谁先进了五个球，谁就赢了”时源提议。
　　“没问题，来吧”张培已经跃跃欲试了。
　　谢有嵛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投球游戏开始。
　　轮到张培去拦住谢有嵛，谢有嵛先给他来了个假动作，张培立马换了方向，谢有嵛声东击西抬起脚腕，手势行云流水的投进了一个，张培又被他骗到了，哀嚎着，“谢哥，你让我一个求怎么了！”
　　谢有嵛的额头涌出了薄汗，喘了一口气，“让不了，一点都让不了。”

　　“谢有嵛！！”张培似乎是有点被恼到了，直呼其名都敢了，“你现在怎么也和时源一样，搞这些小动作。”

　　谢有嵛很难为情的说，“大家好像都是这么玩的，只有你，认认真真的防守。”

　　“哈哈哈哈”时归亦在场外捧腹大笑，笑得不亦乐乎，学长也太好玩了，学长太可怜了，老实人一点都好当。
　　打到最后，是时源先进了五个，然后是谢有嵛，最后一个，可想而知是谁。

　　谢有嵛说不打了，要洗澡，就一会功夫就出汗了，场上还留着张培执着的和时源投球。

　　时归亦迎上去，瞧了瞧，确实是出汗了一些，“你先去洗澡吧，等会我给你拿水上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同场上的人说：“你们还要打吗？”

　　“学妹，你让我进了最后一个球先”张培说。
　　时归亦也不好说什么，就离开了。

　　“我说张培，叫哥，哥让你进球”时源还在挑衅他。
　　“我就不，我要自己投进去”张培不肯示弱。
　　两人还在胶着。

　　时归亦估摸着谢有嵛应该也洗完澡，倒了杯温开水准备拿给他。

　　打开他的房门，没有人，环视一圈，不见踪影，直到听到浴室传来水声，谢有打开浴室的门，手里拿着刚刚手洗的衣服，想着拿到阳台外晾晒，不知何时，房间里多了一人出来。

　　“你怎么来了，他们打完了？”
　　“我不知道耶，来给你送水”她把水递给他。
　　谢有嵛示意她放在桌子上就好了，等会再喝。

　　“你刚才在干嘛”
　　“洗澡，洗衣服”
　　“不是可以用洗衣机嘛”她疑惑。

　　“我衣服少，自己手洗就可以了”他解释。
　　时归亦从他出浴室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葡萄柚香味。
　　“你用那瓶洗衣液啦？”
　　他点头，理所应当地说，“不是你给我用吗，怎么这么惊讶。”
　　“没有，没有，挺好的，好闻吗”

　　“还可以”他如实回答，味道确实不错，比他家里用得那款还更胜一筹。

　　而且，是她给送给他用的，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时归亦暗自窃喜，这样，他身上也有她的味道残留了，哪怕，就算只是洗衣液的味道，那也是她送的，四舍五入也是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他和她用。

　　谢有嵛出去把衣服晾了，见她还傻傻呼呼的站着，“怎么还站着，那里有沙发”

　　“哦哦哦”时归亦回过神来，坐在离他近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指扣着沙发扶手。
　　他又坐在书桌前，戴起了那副眼镜，翻开书，沉默无言的房间只剩下翻书声，却说不出的和谐。
　　时归亦自知无趣，也没离开，拿出手机准备上号打几局游戏。

　　“TIMI”游戏界面的声音。

　　时归亦急忙的把手机静音键按到底，总算没声音了，呼了一口气，应该没影响到他吧。
　　谢有嵛耳力很好，就那几秒，他也听出来是什么声音了，扭头过去看，身边坐在沙发的女孩，已经开始了一局的游戏，只见她眉头紧皱，手上的操作不停，咬着下嘴唇，看着像是要说话，却又怕打扰他看书，硬憋着。

　　看着她那模样，谢有嵛似乎心情很好，他勾唇笑了笑，又回过头看书了。

　　和她待在一个空间，谢有嵛从来都不会觉得不适，反而享受这样的时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偶尔回头确认她的存在，谢有嵛都觉得心情舒畅。

　　突然间想起在书上看见的一句话：人活着就是为了不断感受幸福和修炼快乐的能力，而不是还糊涂地以为这些东西是别人给的。
　　嗯，他承认，他修炼不了这样快乐的能力，感知快乐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幸福于他而言更是遥远，如果这些东西是可以从时归亦身上获取的，只要她愿意给予，那么，他愿意打开匣子把这些装进去，然后慢慢感受细枝末节里带来的快乐和幸福，前提是，是她给的，说他自私也好，糊涂也罢，打从大二那年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因为这样的能力实在是难能可贵，不是每个人都能简单的拥有。

　　像时归亦这样简单的人，正是他缺少的，也是他需要的。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样的寂静美好。
　　是谢有嵛的电话，他看着来电人，良久没有接，等下一个电话又打过来。
　　时归亦扭头看他，谢有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先别说话。
　　“喂”
　　“是谢总的儿子谢有嵛吗”
　　“我是”
　　“是这样的，谢总不让我给您打电话，但是我还违抗了他的命令，打了您的电话。”
　　“嗯，你说。”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谢有嵛变了神情，握着手机的力道越收越紧，下颚紧绷，听完电话那边说完。
　　他退出通话界面，打开订票软件，连忙订了一张回木城的高铁票，凌晨一点。

　　订好票，看着旁边等待的时归亦，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我得先离开了，我爸那边出了点事”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时归亦立马站起身，才来这么几天，就要走了吗，“你爸爸怎么了”
　　“没事，我回去看看”他摇头，不愿意说，时归亦也不逼他，帮着他收拾了一下，就把时源喊过来，让他把人送到高铁站。
　　时源一听是他家里有可能出了什么事，连忙把游戏关了，到停车库把车开出来。
　　谢有嵛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时归亦依依不舍的，不太想他这么快就离开，但是也没有无理取闹，送一下他总是可以。

　　谢有嵛望着她眼里的情绪，想表露出来又憋了回去，想了想，转身回到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洗衣液，是她送的那瓶。
　　“我把它带走可以吗”

　　时归亦愣愣的点头，本来就送给他了。

　　时归亦从来没有觉得这段路程这么快，已经是深夜，街道两旁只剩下灯光闪烁，人群少之又少。
　　夏夜的晚风已有几分薄凉。

　　等到了高铁站，谢有嵛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自己的心理，绕到时归亦的车窗站定，认真的看着她，“我们微信联系”
　　时归亦点点头，还好，还好还可以微信联系。

　　接着，他伸出一只手，把她被吹到脸庞的碎发拨了拨，柔声地说，“很快，等我”
　　他朝驾驶座的时源示意，“照顾好她”

　　时源：“知道了，你照顾自己，有事打电话”
　　谢有嵛进站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时归亦，她也在看他，谢有嵛抿唇，收回视线，走进高铁站。

　　“行了，人都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时源调转方向，开车驶去。

　　“哥，你知道他家是什么哥情况嘛”此时的时归亦才想起，她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他，连他家住哪，有几口人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人拐到了她的地方，却对他一无所知。
　　她羞愧又懊恼。

　　时源很诚实地说，“我也不清楚，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唯一一次，算了”这件事还是不说的好，“他家里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他变态到什么地步，大二那一整年，他就睡在实验室外边的休息室，本来就一个休息室的，但是那年，实验室扩建，我们才一人一个休息室，我每天从公寓过来，谢有嵛已经在实验室里了，他从来不说，我们就不问。”

　　时归亦听到差不多一年都睡在休息室，心脏没由的来地心疼，感觉心脏被揪住了一样。

　　时源又接着说，“后来他就搬出去了，但是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休息室比较多，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住哪，你说他神秘吧，他还天天出现在你面前，你要说他不神秘吧，你对他一概不知”
　　时归亦沉默地听着他说，神色越来越落寞。

　　时源在前面说话，察觉到她没有回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慰她，“没事的，小时，你在他那里，和我们不同，你对他而言，不一样”
　　她茫然，不一样吗，她都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从一开始，都是她先主动靠近的，也没问过别人是否需要，是否同意，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生活，有时候，他应该也挺无奈的吧。

　　回去之后，时归亦一直睡不着，将近凌晨五点才入睡，等她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拿出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我到了
　　时归亦划开解锁，点开聊天界面，删删改改，愣是没把消息发出去，最后也只发了两个字:好的。
　　等了一会，那边没有回复，时归亦猜测，他应该在忙，就起床洗漱下了楼吃午饭。
　　“怎么这么晚才起啊，前几天不是起得挺早的吗”冯舒问她。
　　“没什么，有点困，多睡了会”时归亦舀了碗八宝粥吃了起来。

　　冯舒在拉开她面前的座椅，坐了下来，“我刚听时源说了，是小嵛走了，你不开心了吧”
　　“一点点”她闷声说，她从来不说谎，所以也承认。
　　“小嵛家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等他处理完，自然就回来找你了”
　　“希望吧”
　　她把视线看向院子种的佛肚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舒陪她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叮咚”手机响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是他发的消息，“这么晚才回？又睡到中午”
　　时归亦在屏幕这头略有些心虚，回复道，“是啊，想你想的睡不着”
　　谢有嵛：“……”
　　“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假期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你呢”
　　“我什么”
　　“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不用担心”
　　时归亦还想聊点什么，那边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离开一会。
　　时归亦也不好打扰他，就发了个“拜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