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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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舟一直都知道他们的房产证结婚证等都放在这个保险柜里，陆际也早就跟他说过密码，只是他从没打开过，自然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陆际的东西，或许是公司的重要文件，或许是什么科研资料，时云舟不该动的。
可强烈的念头驱使他将那个文件袋抽了出来，这几天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东西。
能让陆际这么宝贝地放在保险箱，放在他们的结婚证下面的，会是什么？
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时云舟打开那个看上去尘封已久的文件袋，抽出来一份薄薄的文件，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上面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时云舟猝不及防地笑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巧啊。
先是收到那些陆际疑似出轨的照片，再是听到康玉意说陆际为了他放弃了读博，在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的时候，这份离婚协议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他面前。
时云舟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是他和陆际的名字，第一条就是“双方自愿离婚”，下面密密麻麻十几行，全是陆际名下的资产，以及他在公司的股份分红，写着全归时云舟所有。
搞什么？陆际想要净身出户吗？因为他觉得自己婚内出轨理亏，所以要以这种方式补偿他吗？
真好笑啊。时云舟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再上扬，他的脸几乎要笑僵了。
几页纸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三四遍，笑意越来越深，他以为这就是今天最重的一击了，却在条例中有了新的发现。
这离婚协议不是最近拟的。
陆际所写的这几处房产中，有一个地方前年被他卖掉了，那年他们一起去度假，时云舟突然发病差点从阳台上掉下去，回来之后陆际就卖掉了那套房子，
在那里发生了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时云舟对这套房子印象深刻。
以陆际的严谨程度，绝不会把这套房子写进去的，要么他又买了回来，要么这份协议是在两年前拟定的。
那个时候他们结婚才一年多……原来陆际这么早就想跟他离婚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怪不得……
陆际应该早点告诉他的啊，他又不会一直缠着陆际不放——如果早两年告诉他，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舍不得。
时云舟知道陆际本来就不喜欢自己，陆际照顾他这么久，他应该感恩才对，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怨恨陆际。
是他在医院里抱住了崩溃痛哭到几乎要窒息的时云舟，是他把自己带回家里，是他逼着自己吃饭喝水，强迫他振作地活着。
也是他主动提出结婚，承诺会永远照顾他，在无数个时云舟想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刻，是他抓住时云舟的手，把那些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
没有陆际他早就死了。
可是走到现在，他倒不如早就死了。
陆际无怨无悔，任劳任怨，承受着所有本不该他承受的痛苦，是他给时云舟带来希望，给了他活下去的念想，让他滋生出依赖和爱意，也催生出另一种痛苦。
他对时云舟的好已经到了时云舟无法承受的地步，连分开都要把自己的一切拱手相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对一个不爱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他真的看不懂陆际。
时云舟蹲在保险柜前，无边的痛苦压着他的脊柱，他低下头，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
就让他倒在地上，就让他被地面吞噬吧，变成水，变成沙，变成看不见的尘土，永远地逃离这个世界。
他居然还幻想着陆际对他有一丝丝的爱意，他因为得不到陆际热烈明显的爱而痛苦不堪的时候，陆际也在因为他痛苦呢。
好痛苦啊，他为什么会活成这个样子？
他不该是天才小画家吗？
他不应该在意大利巴黎举办画展吗？
他不应该和他爸爸环游世界吗？
他应该站在领奖台上呀，拿着他最热爱的画笔，绘出他内心最热烈鲜艳的色彩，鲜花，掌声，朋友的鼓励和赞扬，父母的爱，他应该被这些包裹着呀。
他现在在做什么啊？
祈求着无望的痛苦的爱，在空荡的房子里封闭自己，像个宠物一样混吃等死，每天等着陆际的到来。
十七岁的时云舟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唾弃嫌恶，会不会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为什么活成这样……
*
坐在驾驶座上，时云舟给陆际发去了信息：【我们民政局见吧】
陆际的电话很快打过来，时云舟没有接，仅仅是看到来电显示他鼻头便开始酸涩，泪水积蓄在眼眶。
听到陆际的声音，他一定会心软会犹豫，不知道这次陆际准备了怎样的说辞，可他只有这一次一鼓作气的勇气。
民政局见吧，毫不犹豫地离婚，彻底终结这场错误的婚姻。
车子行驶上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淡的粉色，今天的晚霞应该是很美的，可在他眼里带上了昏暗的灰点，以至于他好多年都无法再次抬头欣赏这样的景色。
手机一直在响，时云舟专心开车，一遍遍地挂断，还有半个小时，要赶在民政局下班前过去。
离婚后他就直接跟着妈妈去德国，他不需要陆际的钱和房子，也不要再见到陆际。
如果他的眼睛能治好的话，或许他会回国，不过那时陆际或许已经和他真正喜欢的人结婚了吧，他就像电视剧里的恶毒男二一样，耽误了陆际这么多年。
如果陆际再婚的话，他会给陆际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舟舟，你现在在哪里？”
时云舟想得出神，车里忽然响起陆际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从后视镜里望去也没见到人，直到陆际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要去民政局？”
不是幻听！
时云舟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陆际你是变态吗？车里都要放监视器？！”
“舟舟，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开车出来？我现在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你慢慢地开，不要太急。”
“我知道了！你快点把这东西关上！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
剧烈的碰撞声后，时云舟的声音戛然而止，定位监视器中的画面也变得一片模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舟舟？舟舟？！”
陆际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着急，可是无人回应，他调转车头朝着定位的位置驶去，里面传来的救护车的响声将他的心脏揪成了一条长线。
嘀——嘀——嘀——
陆际心急如焚，偏偏遇上学校放学，车辆将马路堵的水泄不通，他疯狂地按着喇叭也无济于事，反而吓到了过路的行人，隔窗咒骂。
监视器里早已没了声响，反倒是一直没能接通的时云舟的电话响了起来，“请问是陆先生吗？这里是人民医院……”
得知时云舟伤势不算特别严重，陆际稍稍松了口气，可眼前挪动缓慢的车流像锯齿凌迟他的心脏，陆际眉头紧皱，面色阴沉。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舟舟第一次主动来到他的公司，和他一起吃饭，还在他的办公室休息，他终于愿意来到他的领域……一切不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陆际想到了秦灵薇，前段时间他们见过面，秦灵薇提出要带时云舟去国外治疗。
陆际不放心让时云舟独自过去，但他也知道时云舟因为眼睛的病症痛苦不堪，他想把选择权交给时云舟，如果他愿意的话，陆际会处理好手头的工作，请长假陪他一起去。
时云舟和秦灵薇见过面了，他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那他做出的选择，是和秦灵薇一起离开吗？
陆际在看到“民政局”三个字的时候完全慌了神，一对已婚夫夫再去民政局只有离婚一个理由。
这么多年时云舟终于受够了他过分的掌控欲，也厌恶整日面对着他这个心思卑劣的小人，所以他以最直接最决绝的方式提出分开，甚至不给陆际一点挽留和请求的机会。
夕阳西下，马路开始缓慢通行，陆际的车疲惫无力地穿梭在车流中，心中一片凄然，只要时云舟能平安，他可以离婚，也可以永远消失在时云舟的世界里。
他只要时云舟平安。
陆际抵达医院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接到他电话赶来的康玉意已经到了快四十分钟。
“交警已经处理了，是隔壁车道的人抢灯变道不打转向而且急刹，小时为了躲避侧面驶来的卡车撞上了护栏，情况比较复杂，已经交给保险公司处理了。”
“他怎么样？”陆际根本不关注其他情况，直接就要进病房。
“等一下——”康玉意拦住他，面露难色，“小时撞到了脑袋，有点轻微脑震荡，胳膊也被护栏划伤，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是……”
“但是什么？！撞到了脑袋叫没有大事？！”陆际推开他便往里走，见到脑袋上缠着绷带的时云舟，他瞬间湿了眼眶。
“舟舟……”
他快步向前，向下拽了拽因小跑而凌乱的衣服，扯出一个微笑来，“你感觉怎么样？”
时云舟抬头，眼睛又圆又亮，透着小鹿般的清澈，他盯着陆际看了半晌，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委屈地说，“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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