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他失忆了》徐如生

13、第十三章 咱们确实很

　　#结婚四年不想和老公同房怎么办？#
　　#穿越到24岁发现自己变成了GAY,身边还有个颜值身材一流的老公，可我是直男啊！#
　　#比对象矮十厘米能当攻吗？#
　　#海市男同十年金婚，我们一起经历了什么#

　　在某同性情感论坛遨游了半个小时，时云舟把手机一扔，两腿一蹬躺在了床上。

　　净网已经结束了吗？怎么感觉跟看片一样？
　　他和陆际真的这么……亲密吗？

　　时云舟记忆里的陆际永远穿着板正得体，实验室的白大褂永远扣到最顶上的一颗扣子，也从没见他穿过短裤。

　　啊啊啊啊——
　　时云舟捂着脸在床上翻滚，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陆际在床上的样子，感觉这人会跟例行公事一样上来动两下然后收拾好睡觉。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好身材。

　　时云舟又震惊又害羞又惋惜，对着空气唉声叹气，咚咚地捶了两下床，一抬头正好对上陆际微讶的眼神。

　　时云舟迅速蜷起腿缩成一圈，“你，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我去书房。”陆际说。

　　“啊？为什么？”

　　陆际缓缓走进来，站到床前，“你好像有点失望？”

　　时云舟脸颊微热，眼神不自然地乱瞟，“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虽然我现在失忆了，但这床这么大，睡两个人没问题的。”

　　“就是因为你失忆了……舟舟，和我睡一起，你会不自在吗？”

　　“可能会有一点吧。”时云舟坦诚地说，他站起来，比陆际还要高出半头，“我失去的是记忆又不是情感，我们结婚是事实呀，如果我一辈子想不起来，难道你要一辈子睡书房吗？”

　　一辈子……
　　陆际眼神微暗，“医生说你恢复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时间问题。”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话，我的意思是，你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你不是会不自在吗？”
　　时云舟语气幽怨，“……陆际，我们到底是不是真夫夫？”

　　“当然。”陆际一脸认真地点头，“结婚证就在书房。”

　　“哦哦，你去拿吧。”时云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望着陆际。

　　陆际还真就转身出门，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时云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气晕过去。

　　陆际是机器人吗？只会接收指令执行？
　　这样无趣又没有情调，他真能跟陆际结婚这么久不被他逼疯？

　　时云舟跳下床，趁陆际还没回来，“咔嗒”一声将房门反锁。

　　“睡书房去吧！”

　　他都给陆际递台阶了陆际都不下，搞得好像是他忍不住想和陆际一起睡似的，他只是单纯觉得书房不是睡觉的地方，不能因为自己失忆就委屈陆际。
　　再说了，为什么失忆了就不和他住一起，他俩又不是陌生人，大学还能和室友睡一张床呢，合法夫夫还不能睡一起？

　　时云舟气得想跟他爸吐槽，手机都拿起来了，转念一想，他跟他爸关系再好，床上的事情拿给长辈审判还是有点不合适。

　　好无语，他身边同龄的朋友都去哪里了？
　　他难道没有能说点私事的朋友吗？

　　“舟舟？”

　　陆际轻轻敲门，叫他的名字。
　　时云舟赌气没有理他，钻进被子里耍手机，陆际又叫了几声，声音越来越急切，敲门的力道也在变重，到后面几乎是在拍门。

　　怎么回事儿？
　　陆际生什么气？

　　时云舟正准备起来开门，只听“砰”的一声，卧室门被撞开，门锁也掉落在地上，陆际手里拿着扳手，眉头紧皱着，眼神阴沉得吓人。

　　“你干嘛呀……”
　　时云舟有点吓到了，他只是反锁了一下房门，陆际这么大的反应。

　　“我……”
　　看到时云舟惊恐的眼神，陆际下意识地把扳手藏在身后，之前的多次经历让他有了PTSD，不放心让时云舟独自待在任何密闭的空间内。

　　时云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反锁卧室的门，就好像是在告诉陆际：你看，我很安全，不用担心。

　　可是眼前的时云舟没有经历过那些，他会不会觉得陆际内里是个暴力分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去砸门锁？

　　时云舟懵懂的眼眸中倒映着狼狈的像疯子一样的自己，陆际喉咙里像塞了棉花，僵直在门口，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你居然能随手拿出来一个这么大的扳手。”时云舟走上前来，把陆际手里的工具拿了过去，“很熟练啊，咱俩以前也这样吵过架？”

　　陆际抬眸，意料中的害怕和抗拒并没有出现，时云舟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慌，只有好奇和满满的探索欲。

　　陆际才敲了几下就把门砸开了，这是边敲边砸啊，这工具到底放在哪里的，拿的这么快？

　　时云舟的目光扫视一圈走廊，把目标放在了外面的零食架下层柜子里，“放在那里的吗？”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际的眼神也恢复了平静，“是，那底下有工具箱。”

　　停顿片刻，他解释道，“以前你反锁房门，在卧室里差点遇到意外，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还有这茬，怪不得陆际一下子变得这么可怕。
　　听起来他好像还挺在意他的。

　　时云舟随手把扳手扔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回床躺下，“哦，我知道了，睡觉？”

　　“你不想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记忆恢复了不就想起来了？睡觉睡觉。你去不去书房，不去来睡觉。”
　　“……睡。”

　　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他独处。
　　陆际绕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时云舟慢慢侧躺下去，身子只占了床的四分之一。

　　盯着他那英勇坚定的后脑勺，时云舟又有点生气了。

　　“喂！”
　　“叫我？”
　　“不然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陆际，你转过来。”
　　“……”

　　陆际跟个树懒一样缓缓缓缓慢地转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宁死不屈守身如玉的模样，“怎么？”

　　“我很吓人吗？”时云舟问道。

　　“不吓人。”
　　“那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舟舟，你没有我们结婚后的记忆，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们并不算特别熟悉。”
　　“不熟悉你还叫我舟舟？”

　　“……我习惯了。”

　　时云舟猛地往前挪了一步，来到陆际面前，仰头看着他，“我刚才说了，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不是说我们很恩爱吗？那你就像以前一样对我就好了。”

　　陆际往后侧了侧肩膀，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垂眸沉默许久，他问道，“不讨厌吗？你，对于和我结婚这件事。”

　　“为什么要讨厌？”
　　“咳，你现在应该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吧，一觉醒来发现和一个男人结了婚，还是不熟悉的人，应该都会反感的吧。”

　　陆际双目微合，声音听起来平静，睫毛却轻轻颤抖着。

　　时云舟差点没笑出声来，陆际居然在纠结这个，他还以为陆际是个断情绝爱的机器人呢。

　　“不会啊，我现在又没有喜欢的人，我还觉得你是个铁直男呢，最后不还是和我结婚？”

　　陆际睁开眼，撞进时云舟笑意盈盈的眼眸，他天真可爱，仿若天使下凡，与他近在咫尺，一箭射中了他的心脏。

　　他好可爱好漂亮，那双眼睛里只有陆际一个人。

　　陆际情不自禁，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一枚轻吻，“啵”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晚安吻……”陆际扯过被子盖住时云舟的脸，“你不是说要像平时一样对待你吗？”

　　时云舟脸烧红到大脑宕机，但嘴巴还是活的，“哦，咱们确实很甜蜜啊。”

　　“……”
　　这张嘴巴到底还能说出多少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陆际往床中间推了推，时云舟就任由他把自己裹成蚕蛹滚过来滚过去，蠕动着把脑袋露了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婚后生活到底是有点不一样啊，他还是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亲。
　　额头那一块痒痒的烫烫的，像是被打下了什么烙印。

　　陆际这个闷骚男，不声不响地突然给人一口，占完便宜还跟着纯情厨男一样害羞——撩人有一套，怪不得自己能忍他这么久。

　　时云舟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安静且尴尬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他听到身后的陆际深吸一口气，“笑什么？”

　　“我觉得很奇妙，我居然和你结婚了。”
　　这话时云舟醒来之后说过很多遍，每说一次，陆际的心都会坠入深海中。

　　在时云舟原本的未来里，本来不会有他的存在。

　　“你刚才还说不讨厌。”陆际语气沉闷。

　　“不讨厌啊。”时云舟说话时带着笑，他想转过去看着陆际，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感慨。”

　　陆际问道，“不讨厌的意思，是你会喜欢我吗？”

　　“当然。”

　　陆际眼前一亮，心脏被高高抛起，却又因为时云舟下一句话猛然坠地。

　　“如果不喜欢你，我们也不会一起生活这么久啊，咱们都结婚四年了，这么恩爱，肯定是后来喜欢上你了。对吧？”
　　“……对。”

　　陆际苦笑，如果时云舟知道了他们结婚的始末，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这么热爱自由的人，被陆际剥夺了自主选择的权利，他在他最脆弱最崩溃的时候趁虚而入，用恩情困住了他的一生。

　　时云舟一定忍了他很久，考虑了许多才提出离婚，他现在情绪稳定多了，也渐渐走出当年的阴影，甚至愿意跟着秦阿姨去国外治疗。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这个时候和时云舟已经在冷静期，马上就要拿到离婚证——可他不想放时云舟走。

　　陆际承认自己卑鄙无耻，他自私地希望时云舟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甚至无视了时云舟的痛苦。

　　“舟舟，如果是现在的你，你会喜欢我吗？”
　　“……”

　　回答他的是轻微的鼾声，时云舟睡着了，没心没肺，呼呼大睡，彻底睡熟后他扯开了身上的被子，在床上辗转几次，撞到了陆际的身上，像迷路的仓鼠一样在陆际胸膛上拱来拱去，最终找到了一个柔软的位置枕着，安静下来。

　　唉。
　　陆际轻叹一声，把他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