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鲛人泪 其一     天 ...

  •   天照三十四年,天下安定,四海升平。修真界准备举行群英会,以此来选出当世的少年英雄。
      龙族本是妖族,但奈何其本源的特殊性使它更接近于仙。再加上近几年龙族与人族交好。所以这次群英会龙皇决定让准太子携龙族至宝窥天镜一同参加。
      要说这龙族准太子有点来头,他的经历可以说是传奇。要知道龙族一直以白龙为尊。本代嫡系出生的白龙只有三皇子一个。照理来说,白龙的天赋远高于黑龙。但现任准太子却是个黑龙,他本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听闻母亲是一个卑贱的奴婢,龙皇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名分。这位私生子小的时候可谓是受尽苦楚,父亲不重视,母亲不受宠。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再加上当时三皇子一出生就天赋异禀。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投放在了这位天之骄子的身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卑微的庶子。
      可是就在几年前,这位皇子被其他孩子陷害,无意之中流落在外。不知是有了什么神奇的境遇,修为竟一时间提升了好几个大境界。风头甚至盖过了嫡系皇子,一跃成为了众多孩子中天赋最高的那个。这才有了后来的他。这次群英会魁首的奖励可谓丰厚,不仅有灵石丹药,最难能可贵的是最终胜者可向窥天镜提出一个问题。要知道窥天镜作为龙族至宝,有着天地百晓生的称号,千年间仅能提问两个问题,修真者尽可获益。
      此次群英会声势浩大,如火如荼,甚至有仙门杂志推出了这次大会获胜的热门人选。宁木白在山下转了一圈,正打算看看自己在不在其列。却被一道玄鸟令打破了美梦。在最新公布的参赛者名单中,宁木白赫然不在其列。
      宁木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擦了擦眼睛又从头捋了一遍。真真切切的没有他的名字。宁木白满腹狐疑心想,莫不是我前几天领那群小混蛋偷竹老头酒的时候不小心也喝了几杯,现在还在梦里。他顺势揪了旁边一个路过倒霉蛋的耳朵,只听那人“嗷呜”一嗓子,掷地有声,声如惊雷。还没等那人看清是谁揪了他的耳朵,宁木白就反手掐诀直接传送到了不归山上。
      他推门入了大殿,三尊齐聚一堂,连穆白也在一旁坐着。他开门见山:“师尊,这次群英会的名单上怎么没有我?”
      穆白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无语,他暗中传音道:“要点脸吧,梅染。你看看你的辈分,你是怎么把我要去欺负小辈这句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宁木白显然对他的辈分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不过也对,毕竟他今年才十七,完全符合少年英雄这个说法嘛。宁木白身为剑尊弟子,在不知不觉中就比同龄人高出了一个辈分。偏偏他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他大师兄的身份。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忘了他是太山府大师兄这个事实。和他同辈的穆白今年已经不小了,只是他的脸还停留在金丹期的样子。修真界就是这样,有的人看上去是一个翩翩少年,实际年龄可能都能当你爷爷了。
      宁木白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剑尊这时艰难道:“木白,你总不好和小辈争这个名头,不如算了吧。”
      说实话宁木白也不是非要出这个风头,他什么都不缺,只是想见见那传说中的窥天镜罢了。三尊深知要是宁木白上场,那魁首就毫无悬念了。宁木白这孩子十四结婴,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现如今,他的实力更是直逼三尊,不容小觑。这天赋放眼十三洲也再无敌手。剑尊深知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所以早早的就给宁木白戴了隐藏修为的玉佩。这玉佩是太 祖飞升前留下的,即使是剑尊本人来了也看不出宁木白现在的修为。就这样在剑尊一番慈爱的教导之下,宁木白艰难地接受了自己虚长百岁的道理。三尊老怀大慰,又补给了宁木白许多东西,欢天喜地地把这孩子送走了。
      只可惜他们高兴早了,按照惯例明日的群英会应由宗门首徒击鼓为令宣告开始。掌门景元的弟子还在茫茫人海中没有着落,于是首徒的担子就落在了宁木白这个冤孽身上。
      第二日,三尊坐于最高位,龙族太子,穆白位于次位。宁木白因为身负重任被安排到了别处。
      在众目睽睽之下,天下第一宗太山府的大长老慷慨激昂地致词。宁木白在上面听的直打哈欠。大长老的这套说辞可谓是老调重弹了。想当年宁木白第一次参加秘境的时候大长老就是这套说辞。不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是一字未改。
      宁木白一直坚信大长老很有当佛修的天赋,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他念稿像念经,连平仄都是一样的。不知道别人听完是什么反应,但宁木白这么多年听下来可谓是颇有心得。自从将这段音频录了下来,宁木白决定将药宗研发的眠梦丹踢出治疗失眠的必备名单,转手把这段录音放了上去。
      确实,在这段录音公布在了玄鸟令上后,大家纷纷留言这才是治疗夜半失眠的不二良药。这边等大长老致完词的时候,宁木白那边已经和周公大战三百回合了。大长老在宣布开幕后迟迟听不到击鼓声。他抬头看去,宁木白不知什么时候倚着柱子睡着了。他顿时气得老脸通红。
      剑尊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放出了灵蝶。那灵蝶扇着翅膀飞到宁木白鼻尖。磷粉刺激着鼻腔,宁木白一声“阿嚏”,这才不情愿地从梦境中醒来。他看向四周,才搞清楚状况道:“啊,到我啦。”
      他指尖凝成灵力击中了远处的鼓,至此群英会才正式宣布开始了。宁木白对谁输谁赢完全不感兴趣。第一,他谁都不认识,所以谈不上更看好谁。第二,礼物总归也到不了他的手,还不如趁现在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偷看龙族带来的窥天镜。
      他放出傀儡替身留在原地,自己则逍遥自在去了。傀儡替身这东西是他在炼器时随手炼的,多用于在他闯祸后替他听怎么被骂。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剑尊在上面苦口婆心地劝,道尊在旁边痛心疾首地骂咧咧。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看出来了他们是真的怒其不争。宁木白表面上看是在诚心悔过,实际上地上的那个是傀儡。宁木白本尊早就找到一处舒适的椅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瓜子磕了起来,顺便看傀儡替他挨骂。等他们骂完了,宁木白这才悠悠起身,适时的递出一句“弟子知错了。”
      可怜两位老父亲方法手段都用尽了,也劝说不了宁木白一心向善。
      不知道那些老头把窥天镜放在了哪里,宁木白边走边想。
      他放出神识覆盖宗门将所有带有封印的地方都搜了个遍。终于在一处碰了壁被弹了回来。
      找到了。
      宁木白闪身遁入了虚空,不多时燕支山上凌空出现了一个黑洞。宁木白从这个洞口出来飞速降落在地上。还是这样快嘛,宁木白心想。他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山门府大门,抬手修改了门上的阵法。他驾轻就熟的走进了山门府,抬头看了眼府上的牌匾上书正大光明四字。怎么说呢,诡异得很贴合,他确实是正大光明的进来了。宁木白觉得客观点来说这牌匾应该改成宾至如归更为适合此情此景。于是他大手一挥,在随身空间里翻翻找找摸出了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毛笔。费了一番力气才在角落找到了砚台,沾了里面还未干的墨汁,踮脚飞起。
      这孩子还是知道凡事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的。所以他在牌匾上覆了一层灵力,在灵力凝成的纸张上挥毫泼墨,信笔涂鸦。
      做完这些,他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然后走向放于大厅正中的窥天镜。宁木白抬手刚要放在窥天镜上,就见几缕青烟升空,在空中渐渐汇成一个人影。坏了,难不成那些老头子在这里等着我?真是阴险至极呀,防不胜防。
      他还没感叹完,就见空中汇聚成一个女子的模样。
      “嘶……”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大长老他们玩的这么花,为了抓住他的把柄不惜做到如此贡献自身。可谓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宁木白刚要拿出他新做的流影珠将这段惊世骇俗的修真界奇闻记录在案。就见那空中的幽灵张嘴说话了。
      宁木白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这幽灵模样极惨,他终于意识到不对。老头们要抓他也不至于如此。莫不是这窥天镜万年以来已经生出了镜灵,他以为事情败露,转身就要跑。
      “尊驾留步。”
      被发现了,宁木白不得不僵硬的转过头,“姑娘有什么事吗?放心,我只是碰巧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还没等他一个箭步冲出大厅的门。就听后方传来一阵抽泣声。
      此冤孽虽然日常不做人,但道德底线还是很清晰的。仙门百家自幼便教导弟子将尊重女修这个观念贯彻到底。偏偏这镜灵幻化的还是个女修,宁木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过去,心道,你说我犯这个贱干嘛呢?
      “姑娘十分抱歉,刚刚在下唐突了,在下并不知姑娘在此,我这就……”还没等他表明自己悔过的决心。
      就听那女魂灵说:“还请尊驾帮帮我。”
      宁木白张口就来:“好说好说,我这就……啊?帮什么?”
      宁木白心道,我现在自身难保,我能帮你什么?
      那姑娘娓娓道来:“公子有所不知,我本是鲛人族的公主……”
      什么?!原来你不是镜灵啊!宁木白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刚才丢出去的三魂七魄又回到自己这副躯壳中了。
      那镜灵,哦不,鲛人族公主又道:“我受奸人蒙蔽,被困于龙宫,现如今无法抽身,还请公子帮我一个忙。我来世必然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宁木白心道,做牛做马就不必了。只要你不把我今天偷偷跑来看窥天镜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感恩戴德了。
      “我本是碧海天鲛人族的二公主,名唤清沅。鲛人一族在子女成年之时都会放逐子女,任其选一块洞天福地,炼成属于自己的鲛珠再回到族中。百年之前,我也曾历经成人礼,因为年幼好奇,我选择游历人间。想着在见识完天地后顺便把鲛珠炼成。
      我流连人间风景,登过高处的层峦,去过极北的寒林。在游历完四方后,我选择去看最深的海。我生于浅海一直向往深海的美景,便去了凌波巨渊。可刚到巨渊,我就在海边捡到了一条受伤的黑龙。我见他可怜,即使重伤昏迷嘴里仍念叨着救救我。母皇教我善行笃实,我便救了他。他伤的太重了,我便将自己刚孕育不久的鲛珠放到了他的身体里帮他疗愈伤口。谁知我不图回报的善意之举,得到的却是如此报应。
      我救错了人,也信错了人。黑龙在醒来之后告诉我他名唤玄冥,乃是当今龙皇的大儿子。我不管龙皇什么的,也不想知道他们龙族的辛密。我是鲛人族的小公主,我只想孕育出属于自己的鲛珠,然后回到自己的家乡。我想历遍人间的美景,所以我准备和他道别再次踏上旅途。谁知他告诉我人间险恶,现在想想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恶心。他说为报我救命之恩,他愿一路为我护法。
      我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一度认为他是我的朋友。在游历途中,他假意被蟾蜍精打伤,骗取我的同情。他说他重伤未愈,又新增伤口恐伤及根本。我那时拿他当朋友,又自觉这伤是为我受的,心中不免愧疚。一时失察,让他骗得了鲛珠。可惜他的伤口久久也不见好,他又诓骗我说他需要回龙族一趟。因为鲛珠在他的身体里,我不得不和他一同去龙宫做客。他和我说他身份卑微,如果我坦明身份,他可能受其他皇子欺辱。所以我隐姓埋名跟他进龙宫做客。我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他将鲛珠还我。
      这段时间他行迹越发诡异,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他喜欢我。可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便拒绝了他。我想回家了。所以就问他什么时候能把鲛珠还我。他说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等啊,等啊,等来了他要和青龙族大小姐结婚的消息。我觉得我应该去恭贺一下他的。可是我老见不到他的人影。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我,跟我说青龙族的大小姐有多么多么嚣张跋扈。我很奇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那位小姐素不相识,也不好评判。我又一次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把鲛珠还给我。我想家了,特别想家。
      他却和我说他明日就要成婚了,今天晚上是来找我喝酒的,等喝完了这壶酒,他就把鲛珠还我。龙族真奇怪,居然会和不喜欢的人成婚。但是母皇教过我少管别人家的闲事。这道理我自然是只学了一半,如果我当初没有管那条躺在礁石上受伤的黑龙,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了。
      我喝了那壶酒,我中计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被关进了一个灰蒙蒙的屋子里。他折断了我的手脚,因为怕我逃跑。我的身边全是阵法铭文,看得出来,他为了束缚住我费了不少力气。那些符文不知道是哪位大宗师写的威力惊人。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早就成了龙族的准太子,根本不是他口中那个受尽欺负的小可怜。他害怕我死掉,每天会有医修过来给我续命,我从他们口中得知我这位挚友自从回来以后天赋异禀,修炼速度快了几倍,到现在已经突破了元婴。
      我这才发现不对,鲛人族皇族每一代都会有一位继承人,这位继承者生来就天赋异禀,在成人礼之后更是会孕育出红菱鲛珠。海中有吡咯兽,他们是鲛人族的天敌,只有每代皇族继承人孕育出来的红菱鲛珠才能抵御他们的侵扰。普通鲛珠是断做不出来改变一个人的天赋的,我这才知道我孕育的是红菱鲛珠,我身上肩负的是鲛人族的命运。”
      宁木白听懂了:“所以你是让我救你出去,可是我没去过龙宫。还有你的故事很好,但既然你出生就天赋异禀,那你和陌生人前去龙宫做客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那海底的万万生灵吗?”
      “实不相瞒,我一出生的时候并不是天赋异禀,相反我是兄弟姊妹几个中最愚钝的那个,最天赋异禀的应该是我最小的弟弟。可不知为什么这代红菱鲛珠落在了我身上。我并不是求你将我带回鲛人族。我已经回不去了。玄冥在绑了我之后曾问过我要不要做他的情人,我们鲛人一族生性耿直,不屑于做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他问出的话语就让人不可置信,感到恶心。我言辞严厉的拒绝了他,同时痛斥他狼心狗肺,不配存于人世间。
      他恼羞成怒,于是他剥了我的磷骨做成金磷甲,抽了我的血液用来孕育鲛珠,剜了我的眼镜炼了法器。我现在全凭聚灵阵吊着一口气,我不能回家了。我一直忍耐着等待机会,终于得到了消息,他要带着龙族至宝去参加什么群英会。我拼尽全力,将一抹魂魄附于窥天境之上,只求有心人能帮我把红菱鲛珠物归原主,还于大海。守护我族族人。我这摸魂魄知道这大厅的外面设有化神期大能的阵法,尊驾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就一定有办法打败龙族那元婴期的护法。”
      “真奇怪。”宁木白的心性从来都是迥异非同常人的。在听完这么人神共愤的故事后,他居然还能冷静分析,“你居然不求将此事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
      那抹魂魄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真相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在游历人间的这些年,我不断的体会着母皇当年那句世事难料,人心复杂易变。玄冥此时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元婴高手,所以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修真界会不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选择和龙族交恶。我不知你心性会如何选择,所以我也不会让你白费功夫,我愿意将此身化为功德缘法,加上拯救鲛人一族千千万的功德。我知道进入化神期之后,唯一对修士有吸引力的便是功德变数了。有此功德助力,将来你必能飞升成功,大道得证。”
      剑尊说宁木白这孩子有的时候不像个人是真的。这孩子不负众望地说出了完全不符合人类温度的话语:“哦哦,这样啊,那你发个天地誓约证明你是鲛人族公主,还有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吧。”
      要不是他问了前面的问题,清沅都会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认真听。宁木白从故事最开始就没相信她,这孩子的混账性格是浑然天成的,哪怕你把故事说的再凄惨,他的同理心也不可能在你没证实真假前发生一点作用。
      随后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不紧不慢的从背包中掏出了他刚刚放回去的留影珠,然后打开音频录制,“好了,你开始吧。顺便证明一下,你不是自愿被关在那里的。”
      正常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有人是自愿被关在那里受罪的,可惜宁木白这个怪胎在他有意识起就明摆着告诉世界他脑子不正常。
      清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语,却又不由感慨到很好,这是谁家的孩子,他的家长肯定不用担心这孩子以后被骗了。防范意识远超他人的宁木白满意地看了看留影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鲛人泪 其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