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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静观其变 一切伤害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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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der肯定地点点头。
“放心,哥。我懂深浅。不会给人家惹祸的。”
老郑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老郑脾气好,温和又善交际,这些年做医美,跟医疗行业始终保持着良好关系,找个熟人去ICU看个病人不算难事。他不主动提出带着Ryder去看看高维嵩,就是怕到时候Ryder把控不了情绪,让本就麻烦的事节外生枝。
ICU的护士长是老郑最好的闺蜜,高维嵩的情况老郑一早就从她那里了解清楚了。心惊肉跳都不足以形容老郑的心情。他太清楚高维嵩想要平安过渡有多难了。
常悦的拳脚,毁了无辜的高维嵩,毁了他自己,也毁了Ryder。
想到这些,老郑心就乱得不行。不让Ryder去看看高维嵩他肯定安生不下来,但看了怕是更要彻夜难眠了吧。
不过一个电话,老郑就跟护士长定好了去探望高维嵩的事。护士长让他们一定要晚上九点以后再来,晚一点多少是可以避人耳目的。
这个消息让Ryder激动又紧张,余下的时间就是坐立不安,8点多就拉着老郑到了医院等着。中间护士长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让他们一定不要提前过来,高维嵩的爸爸还在这边没走,两边的人要是在ICU碰上,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老郑知道其中的厉害,拉着Ryder躲到了停车场。护士长等到高东成、童彬、蒙启三个人先后都离开了,才给老郑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那时候差不多已经十点了。
员工梯的门口,等着他们的是ICU的护士,她也认识老郑。
“护士长让我过来等您的,她手里有活儿,正忙着呢。”
护士长正忙着的对象,就是高维嵩。
目前高维嵩的病情,在ICU所有的病人里面,症状的险恶程度排名靠前,痛苦的程度更是里面数一数二的。
跟很多重度昏迷的病人不一样的是,高维嵩时常处在浅昏迷状态,外界的刺激所导致的身体剧痛,都能体会得一清二楚,痛苦的程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用痛不欲生形容他目前的处境,真实又准确。
Ryder和老郑进去的时候,护士们正在给他清创、吸痰。护士们的每一次操作,都让高维嵩像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在砧板上绝望地扭动。
因为切了气管,高维嵩发不出声音,粗重的喘息和闷哼,和努力睁大的眼睛,是他向旁人发出的求救信号。
痛啊,痛!高维嵩混沌的大脑只剩下这一个声音。他说不了话,他动弹不了。
因为有人拉着他,就算人走了,他的手也是被绑着的。他们怕他不小心拔了管,因为不管是哪个管,拔了都可能要命。
可这个痛啊,也一样是要命啊!谁能救救他啊,痛啊!痛!
Ryder和老郑就站在病床的正前方,把高维嵩无助且痛苦的挣扎净收眼底。
“哭了,他哭了!”
早已被吓得失魂落魄的Ryder惊慌失措地说。
“流眼泪不是哭。这是有区别的。生理眼泪是没感情,没意识的。”
老郑强作镇静,用力拉了拉Ryder的手让他冷静。但他心里也是一样的又痛又怕啊!
是啊,高维嵩的眼泪可能不是哭,可能是没意识的,可痛苦是真的,是没办法逃避开的绝望。
护士长用纱布轻轻沾了沾高维嵩眼角的泪水:
“放松啊,高老师,放松,很快就好了啊。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打一针哈,打了针就不那么疼了,就能好好睡一觉啊!”
高维嵩好像听懂了,迷蒙的眼睛好像有了光,呜咽的声音里充满恳求与期盼。
“嗯,真的。咱们再吸最后一次痰,就打针啊!再坚持一下啊!”
护士长尽力安抚着高维嵩的情绪,手下却是一刻不闲着,随着吸痰器再一次深入气管切口,高维嵩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绝望的咳喘再一次响起来……
从ICU出来已经11点了,Ryder和老郑沉默地往停车场走,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你刚看到的不是他最糟的时候,他要闯的关还多着呢!今天我刚交完班,就赶上他高烧惊厥,心脏骤停,血压,血氧都降到了极限,抢救稍稍差一步,人真的是走就走了啊!”
看着Ryder哭红的眼睛,护士长根本不想跟他客气。
“这个时候啊,我的建议就是先不要想着怎么求得伤者家属的谅解了。这样子的状况,能谅解才叫见鬼了呢!还有啊,你也不要想着拿钱解决问题。高老师的爸爸是大企业家,不会在意你的所谓赔偿。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说在他心里,值多少钱吧!所以呢,祈祷,静观其变,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护士长心里也是有气,说出来的话自是不好听。事实就摆在那了,实话实说没错啊!
回家的路上,Ryder一句话都没说,心也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祈祷吧!天上的神佛,地上的道仙,请你们保佑我从小无父无母的弟弟吧,我愿意减寿十年保他平安。
爸爸妈妈,你们怪我吧,不是因为我,小悦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我不是个好哥哥,我辜负了你们。我罪该万死。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Ryder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地往死胡同里走。
……
回到家的高东成自是疲惫又无法安眠,可想着在这个时候,自己是孩子唯一的依靠,便加倍吃了舒乐安定,一觉睡到了天亮。
简单收拾一下,喝了杯牛奶麦片,吃了个水煮蛋,高东成开车先去了公司。
上午他们集团投入参股的那个项目的公司要过来谈下一步的合作,昨天小裴跟高东成说的时候,他本是不想参加的。
这个项目是高东成心头最大的伤口,即便它给了高东成重生的机会,但这个用大儿子命换来的机会,高东成怎么可能满心欢喜地接受?!
鲜血灌溉的花朵,血腥的美丽,灿烂却让人没法直视。高东成一直不能用平常心对待这个项目,实在是放不下的芥蒂太多太多了。
可如今高东成还是说服了自己,咬着牙参与到项目里面了。这是大儿子馈赠给他的大礼,也是给他的一份责任。他不能拒绝,更不能辜负,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他有义务照顾好高青峦留下的牵挂。
会议开得很紧凑,因为还要去医院听专家们给出的高维嵩治疗方案,会上高东成只是听,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散会以后,他提了几点非常关键的问题,让项目经理尽快落实。
事必躬亲,严肃严谨,头脑灵活的的高东成又回来了,这让所有还坚守在这里的员工们看到了希望;而员工们积极进取的工作态度,也给了高东成奋斗的力量。
生命属于自己,而自己则不止属于自己,高东成身体中的所有细胞都被激活了,为了死去的,活着的,他不敢,也不能消沉。
忙完工作的事,高东成马上开车去了医院。到了胸外科,蒙启已经等在那里了。
主任亲自接待的他。说起上午会诊的情况,总起来一句话,就是高维嵩的康复任重道远,要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
“到目前为止,病人的状况总体还是稳定的,夜里体温一度升到了39度,很快还是被控制住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他后面不会再出现猝死的风险。所以我们的意见是,临时心脏起搏器要尽快安。虽说花费不少,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高东成一点儿都没犹豫:
“只要是能保命,能让孩子早恢复健康,能减轻孩子痛苦的,您是专家,您说怎么做我听您的。经济上的事您不用考虑,只要我孩子平安无事,花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
家属全力支持,主任也没耽误,立刻让童彬联系心内科,下午一上班,就在ICU做床旁手术。
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高东成叫上蒙启在门口一家星级酒店吃午餐。
找这么个地方吃饭,高东成可不是为了摆谱,他一直想找蒙启说个话,俩人东凑西凑也凑不上个时间,只能找个吃饭的时间安静地聊一会了。
酒店的餐厅很安静,高东成要了两份午餐,又给蒙启单独点了份海参小米粥:
“伯伯不是不舍得点两份,是得遵医嘱,尽量不喝粥。你这段日子太累了,得补补。”
蒙启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操心着ICU里的高维嵩,还要把本职工作做好,铁打的人也得挂相。
看着蒙启大大的熊猫眼,高东成感激更心疼。
“这些日子要不是有你,我就彻底麻爪了啊!嵩嵩有你这么个小哥哥,也是有福了。只是苦了你了,丈母娘大老远的来,为了嵩嵩,你这个新女婿到现在没露面,真是太失礼了。Miya再通情达理咱也不能太不懂事了,今天晚上必须得回家了。”
蒙启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