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尽狂沙》小W李博

136、鼓励 高维嵩还在

　　一老一少和谐的聊着，分担着担忧和难过，让人无法想象他们本来的关系，竟然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正在这个时候，蒙启和童彬一起出来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高东成和春巧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童彬的表情还算轻松：
　　“别担心了高伯，一切都稳定了，我给您保证啊，今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了。目前来看还是得输血，我刚跟血库申请了个加急，估计一个小时以内肯定挂上了。噢，切气管的事别有太大心里负担，这样做不但能避免感染，病人的感受也会好很多。嵩嵩跟那些脑部受创，长期昏迷的病人不一样，一个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插喉的体验是非常差。”
　　高东成一脸的感激，双手合十，不住地点头。春巧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看到春巧在，蒙启只是跟她点了点头，却顾不上和她寒暄。
　　“童哥，心内那边建议按心脏临时起搏器的事，你也跟伯伯说说。”
　　“噢，是这呀，刚刚心外和心内的主任都下来看了，以嵩嵩目前的这个状况，他们共同的意见，应该给嵩嵩按个临时的起搏器，这样就能大大降低猝死的风险。我觉得这个建议挺好的，刚刚我跟我们主任通了个电话，主任说明天一早给嵩嵩做个综合会诊，胸科医院的主任不是也过来吗，一起讨论一下，拿出一个最终的意见。”
　　心脏起搏器，如同气管切开，普通人听起来真的觉得是很恐怖。童彬的话告一段落，高东成便声音颤抖地问道：
　　“要按心脏起搏器啊？孩子的情况这么严重了呀？心脏也不行了？”
　　蒙启明白高东成的意思，他想给他解释一下，没想到却被春巧抢了话头。
　　“按，一定得按。叔叔，只要是对高维嵩有利，咱们就按啊。您不用担心钱，那不是问题。”
　　不顾身边三个人惊讶的眼神，春巧迅速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把一张银行卡直接塞给了高东成。
　　“这是100万，不，107万，我妹的7万也存进来了。她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结果家里有事就耽误了。叔叔，这些要是还不够，我可以找我老家的弟弟帮忙，他做生意的，办法多。噢，还有我妹，她说她也有办法能再去借些。”
　　拿着春巧塞到手里的银行卡，高东成好半天才缓过劲儿，缓过劲儿便倏地红了眼圈。
　　“这……这……不用的，不用！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叔叔有钱，给嵩嵩看病的钱不缺，真的。快把卡收好，赶紧收好，听话！”
　　高东成不由分说地把卡塞回到春巧手里，春巧想着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愣了一会儿，生硬地把卡塞到了蒙启的手里。
　　“我今天其实是来找你的，我和月月商量了，这些钱就搁你这儿。老高这边有需要了，你就随时刷出来用，就可以保证不会因为钱耽误大事了。”
　　和高东成一样，蒙启也是被春巧感动的一塌糊涂。这个单纯善良又朴实的女孩子，长着一颗水晶般的心。
　　本想跟高东成那样，把卡硬塞回春巧的手里，可转念一下，蒙启还是换了做法。
　　虽然和春巧相识不过一年多，这个女孩子的个性蒙启真的是太了解了。认准了的事，执着到死心眼。看着春巧无比坚持的眼神，蒙启不想跟她硬刚。
　　“行，我知道你那有钱了，需要的话我马上让你给我转。卡还是你拿着，我这一天天的事太多，太乱了，回头弄丢了就麻烦了。工行的是吧，一会儿回科里，我给你发个同行的卡号，需要了你用网银给我转过来。”
　　蒙启采取怀柔政策，他知道硬刚的结果就是让这个女孩更刚。以柔克刚，才能达到目的。
　　果然，春巧认真地想了一下，不再坚持了。接过蒙启递过来的银行卡，放进钱包之前，又认真地冲着他晃了晃：
　　“真的有钱，107万，随时都能用。”
　　女孩执着又天真的样子，让高东成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的滋味。眼泪忍不住地涌出了眼眶。
　　多好的孩子，要是没有自己犯下的那个不可饶恕的罪，儿子有她陪伴一生，该多幸福。
　　高东成的眼泪蒙启明白，童彬不懂，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父亲为了儿子的伤痛而有的难过。既是如此，童彬对高东成也是充满了同情：
　　“高伯，别太着急了哈，也不早了，您赶紧回家歇着。明天上午10点半过了，您到科里找我，专家们的会诊的方案应该能拿出来了，后续治疗的事我拉着主任一块儿详细跟您说。”
　　童彬的话音一落，蒙启也跟着说：
　　“您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不用太早过来，童哥他们得开会，我也有个小手术得上台，11点前到就行。巧巧你怎么过来的？地铁吗？还没吃饭吧？不早了，也赶紧走吧。伯伯，您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住科里，得空我就到这边来陪着嵩嵩。”
　　童彬和蒙启都在催着他们走，可高东成却还是不想动。
　　“行，我记住了，你们多受累。那什么，你们去忙，我再多坐会儿。回家也是坐着，这儿离着孩子近，觉得就更踏实些。噢，巧巧，你得赶紧回去了，别坐地铁，叫个车。刚才大启给我下了个滴滴，我给你叫车。”
　　黄泉路上无老少，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大名鼎鼎的企业家高东成，在这里不过就是个无助又可怜的老父亲，那个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童彬叹了口气。
　　“这样，高伯，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我带你走员工通道进到里面看看嵩嵩。十分钟，时间长了不行，长了就给我找事了。看完了，您立马回家，行不行？”
　　高东成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童彬。
　　“这……这是不是太……太添麻烦了！谢谢，太谢谢了！就十分钟，看完我就走，说话算话！”
　　童彬笑着点点头，然后对蒙启说：
　　“你先进去吧。我带着伯伯还有那个……嵩嵩女朋友是吧，一块儿。走，跟我下楼，咱换员工电梯，能直接进到里面。”
　　童彬一句女朋友，让春巧羞红了脸，可她顾忌不了这些了，能进到ICU看看高维嵩，让人误会又何妨！于是她什么都没说，跟着高东成和童彬匆忙地往电梯间走去。
　　……
　　刚刚被医生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高维嵩昏迷着。生命体征恢复正常了，体温也降到了38度左右。
　　为了防止感染，每隔两个小时，护士们都要给高维嵩吸一次痰。高东成和春巧进来的时候，护士正在做这个工作。
　　见他们过来了，蒙启替护士拉上隔帘，示意他们站在外面等候。吸痰的时间很短，但外面的人依旧能从高维嵩发出的咳喘声中，感觉出他的痛苦。
　　帘子外面的人，默默地站着，彼此根本没有对看的勇气，他们都怕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疼和感伤。
　　隔帘拉开了，蒙启示意高东成和春巧过去。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儿子呀，快点好吧，好了也过过轻松地日子，这些年光受苦了呀。春巧也来看你了，就在爸爸旁边呢，让她也跟你说句话啊！”
　　春巧蹲下身子，轻轻握了握高维嵩的手：
　　“加油啊，老高。你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坚强最勇敢的那个。从咱们认识起，你就一路披荆斩棘打怪兽，每一步都难得要命，步步你都走过来了。我们心疼你，更钦佩你。还记得Miya送给你的曲子吗，真的汉子耶！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老高，你一定行的！”
　　春巧的声音是轻柔的，鼓励、支持和爱全包含在其中。他是她心中最亮的那道光，她愿意把所有的好运都送给他。
　　……
　　10多分钟以后，高东成和春巧离开了ICU。蒙启把他俩送出了楼门，就回去了。
　　高东成坚持要送春巧回学校。春巧拗不过他，坐上了他的车。
　　路上很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不过半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
　　春巧打开车门，说着谢谢叔叔准备下车的时候，却又改了主意。
　　“叔叔，您也还没吃饭吧？快九点了，您回家再吃就太晚了。您往前开，路口右拐，有家牛肉面馆，挺干净的，也挺好吃的，我请您。”
　　春巧的善意从她干净纯静的眼睛中流出，高东成一刻都没犹豫。
　　“行。咱们吃牛肉面，叔叔请。”
　　早已过了饭点儿，小面馆里人不多。两个人坐了没多大功夫，两碗热乎乎的牛肉拉面，一碟拼盘凉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细心的春巧找老板要了杯白水，提醒高东成吃药。
　　“我老叔就是糖尿病，饭前得吃药。您带着药了吧？您除了吃药，要打胰岛素吗？”
　　高东成感激地冲着春巧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了药盒。
　　“大启细心，怕我忘了吃药，给我预备了两个药盒，让我一个放在家里，一个随身带着。我现在除了吃药，也打针。我打的胰岛素是长效的那种，每天一针，固定在睡前打，感觉方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