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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自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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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自愿
回来后,徐玫工作室的装修,都是她亲自盯着生怕出错,万一不满意,重改又得耽误时间。
这天晚上,徐玫刚出门口,正要下楼梯时被人猛地推了后背,她从四五阶楼梯上滚了下去。
冯厉赶到,只看到她躺在地上。
贺郁急忙从公司赶去医院,愤怒地看了眼病房门口的冯厉,转身进了房间。
徐玫坐在病床上,听着医生的嘱托。
贺郁忍着担心,认真听医生的话,又迫不及待地询问情况,“医生,她到底什么情况?”
“冷静。”医生后退一步,“情况还算好,膝盖伤得重一些,她的右脚有旧伤,常年需要用力吧,以后切不可再用力过度,调养几天就可以了。”
徐玫没能拦住,只能任医生说完。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贺郁站在一侧不敢动,眼神只盯着她腿上的伤,泛红的眼圈可见他的心疼。
徐玫也不知说什么,怕他担心说出不让她开工作室的话,委屈地低着头。
“还疼吗?”贺郁柔声问。
徐玫摇摇头,伸手要抱抱。
贺郁犹豫一下,上前抱住了她,还是忍不住想数落她,“徐玫,值得吗?去趟南州,弄得全身是伤,还累了一个多月,最后一分钱也没挣到。”
徐玫离开他怀里,“你都知道了?”
“嗯,不解释一下?”贺郁的语气很冲,从她被打后,他就特别留意她身边的人,所有事也调查清楚了。
“没啥说的,就那些事。”徐玫越说越没底气。
贺郁皱眉,“那个梁与辰呢?”
“他喜欢婧婧。”徐玫急切道。
“什么人也配喜欢我妹!”贺郁嘟囔道,脸色阴沉。
徐玫总有种预感,或许梁与辰已经挨过打了,照贺郁的性子,没打残废已经算好了。
确实,她猜对了,要不是贺婧拦着,估计梁与辰还住着院呢。
贺郁又盯着她的伤,一抹阴鸷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计谋。
当晚,贺郁查清后,知道了伤害徐玫的主谋,毫不犹豫对其下手,还只是略施他手段的三分之一。
徐玫在他的细心照料下,很快就出了院,工作室的进度已经耽搁了多天,她不想再拖着。
一周后,阴沉的天空笼罩皖城,好像要迎接一场暴雨。
贺家老宅,今天尤为寂静。
后院池塘边,贺郁跪在地上,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贺怀润刚从外地回来,他坐在内厅的中央,闭目养神。
祁凯站在一旁,静候指示。
此时,贺雁程找了处绝佳的地段,准备惬意欣赏,贺郁成年后,这场面就没见过,要不是贺怀润拦着,趁他不在那几天,早就对贺郁下手了。
楼上,周舒兰急得不行,丈夫靠不住只能打给贺婧,毕竟是贺家的规矩,若打给徐玫,恐怕贺怀润会怪罪下来。
周舒兰打完电话后,跑去后院,东面几处木房子,贺雁行一直住在那修养。
贺雁行坐在轮椅上,正在浇花。
“大哥!大哥,郁州出事了,你快去劝劝爸!”周舒兰急着喊道。
贺雁行不为所动,“家规,岂能轻易漠视?”
“大哥,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周舒兰很不理解,“这么多年了,你没有履行过父亲的职责就算了,现在他危在旦夕,你还不出手,怎么对得起我姐?”
“舒兰!” 贺雁行沉声喊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去陪她,我没的选。”
贺雁程也盘算着,他哥不死就占着一份股权,反正是个残废没威胁,对付贺郁肯定轻松,要是全被贺郁继承,他的胜算就少了。
贺怀润就利用这点牵制贺雁程,并派人贴身照顾贺雁行,若他们三个人其中一个出了意外,那他整个计划就乱了。
此时,贺雁行清楚的知道贺郁会有什么结果,可他早就不管那些事了,只想了此残生。
周舒兰回到前院,躲着观察贺郁的情况,又不敢一直催贺婧,只能干着急。
此时,天空一阵雷鸣电闪,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大雨就要来了。
贺怀润放在桌上的手,食指来回抬起放下,默数了五个数,停下的瞬间,院内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贺郁只是断了最近贺家和沈家的一场交易,为了警示沈如倾,虽然事小,但他没有事先告知贺怀润,私自决定。
贺怀润知道他为谁,明知故犯,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挨罚的准备。
贺郁的衣服被急雨打透,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保,只希望能活着去见她。
祁凯已经备好家法,蓄势待发。
周舒兰突然跑来,跪在地上,哭着恳求道,“爸,您在考虑考虑,郁州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容他解释清楚。”
“婶婶,不用。”贺郁拦着她。
周舒兰松开他的手,“爸,郁州是大哥和姐姐唯一的孩子,如今大哥……郁州不能再出事了,爸,求您了。”
贺怀润闭着眼,仿佛没听见似的。
贺郁看了眼冯厉,示意他把周舒兰扶起送回房间,不想她委曲求全地替他去向冷漠的坏人求情。
“你松手!”周舒兰抵不过冯厉,被他拉到了一旁,“郁州,去求爷爷,他不是真想罚你,郁州!”
冯厉拉着她,一同消失在后院。
祁凯冒着雨走到他身后,拎起木棍似乎没想留活路,整整二十棍,他的手被硌得生疼,打完自己都止不住颤抖。
贺郁咬着下唇,一声也没喊出来,幼时的记忆涌上心头,这家法他二十年前就尝试过了。
七岁那年,周舒皖去世后,贺郁不听劝阻,挨了三棍,剩下七棍是贺雁行替他挡下。
十四岁,贺郁因痴迷天文学,成绩只下降两三名,就被罚跪,当时贺怀润不在家,贺雁程从中作梗,添油加醋,替父惩戒,他被罚十棍。
从那以后,贺郁就学会了隐忍,把自己真正喜欢的一切都抛弃掉,家里安排什么他都顺从,以至于遇到徐玫之前,他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活着的人。
贺婧赶来时,已经晚了,就看到祁凯拿着沾满鲜血的家棍,她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祁凯手里的木棍,被雨水无情地冲洗着上面的血渍,仿佛不想让恶人留下犯罪的证据,急切地抹掉一切。
贺婧平时挺黏着贺怀润的,但触碰到大人的事,她也没有话语权。
贺郁昏沉沉地躺在血泊里,手里紧紧握着手机,他提前给徐玫发了消息,说出差几天,但没能看到她的回复。
贺婧连爬带走,到了贺郁身边,用尽全力扶起他,看到他满身伤痕晕倒在她怀里,没忍住放声痛哭起来。
林茜也赶来了,贺郁被抬回房间,她就急切地为他检查。
天色,很快阴雨转晴,而那片血迹被雨水冲刷地不留痕迹,仿佛老天也在急着抹去这些黑暗里的伤痛。
林茜一直守在身旁,脸色疲惫。
贺婧端来补品,“林茜姐,我妈特意为你煮的,怎么也得吃些。”
林茜微点头,接过坐到了一旁。
贺婧蹲在床边,拿起贺郁的手,眼泪就止不住,“哥,醒醒好吗?”
林茜也没忍住,转头抹掉眼泪。
“林茜姐,都三天了,我哥怎么还没醒过来?”贺婧急着问。
林茜走来扶着她,“婧婧,放心,我在这呢,危险期过了,再等等。”
“真不让我嫂子过来吗?”贺婧哭着问道。
林茜摇摇头,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还在昏睡的贺郁,“你哥也不希望。”
“可是……”贺婧哽咽着,“可是嫂子要是问他的下落呢?”
“不会的。”林茜笑着安慰,“你哥应该事先安排好了一切,况且徐小姐最近一直在忙舞蹈工作室,心思应该不会放到这里来。”
贺婧哭着点点头,“林茜姐,你说我哥为什么呀?明知会被打,还……”
此时,贺郁似乎醒了,“婧婧……婧婧,别告诉她,别……”
“哥!你感觉怎么样?”贺婧急得跪在了地上,询问他。
贺郁微动,身后一阵刺疼,虽然身后被林茜用枕头垫着,但他一动那伤口必然会疼。
“你别动。”林茜上前扶着他,“我看看。”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已经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好好养身后的伤。
贺郁渐渐恢复意识,还特意又嘱咐贺婧一次,“别去找你嫂子,我不想她担心我。”其实,她会不会担心他,他也不敢确定。
贺婧点点头,“好,但之后你什么都得听林茜姐的,好好养伤。”
贺郁微笑点头,心里很暖。
“我去给你端些食物来,顺便告诉我妈,她一直很担心你。”贺婧说完,出了房间。
贺郁转脸就盯着林茜,渴望结果。
林茜沉下一口气,拿他没办法,“她很好,工作室基本都差不多了。”
贺郁这才安心,拿起手机就查看她的消息,还是那天她发的:平安回来。就这一句,他也能笑得像吃了糖的孩子。
林茜太了解他的性子,除了减轻他的伤痛,给他医治,其他方面,她也只能做个旁观者。
周舒兰淋了雨,也生了场小病,不过听到贺郁醒了,心情大好,身体也渐渐恢复了。
贺婧也是,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又一日,贺郁伤势见好,就急急地想见到徐玫,却只能躲在车里看着她。
此时,徐玫正站在门外,看着工人装工作室的牌匾,名字是她和贺郁之前一起想的,禾煦舞蹈工作室。
两人姓氏的谐音,最初的禾苗会在煦阳的温暖下,茁壮成长,成为这世间的独一无二。
徐玫刚看第一眼就喜欢这里,一共有四个舞蹈室,里面的装修全是她自己设计的,四个都是不同的风格。
其中一个舞蹈室,落地窗前是一排把杆,最令人治愈的,是透过玻璃能看到了外面的景色,满目绿油油的树叶。
两棵梧桐树,像是前进的希望。
其余三个教室,偏小朋友那间,墙壁贴了不同颜色的壁纸,还特意用两个动漫人物形象,作为装饰,其余两个偏大朋友,风格偏极简一些。
工作室的房子是租的,里面就简单装饰一些需要的东西,舞蹈需要用的把杆和垫子,还有一些小东西。
贺郁扬起苍白的唇,看着她给工人递水和食物,一趟一趟地搬弄纸箱,看她自己清理门前的垃圾……
一旁的林茜,神色异样,总觉得他和徐玫不像一路人,心底莫名酸涩。
“你再这么看着,我真以为你喜欢的是我。”贺郁笑着打趣,冰冷的氛围瞬间化解。
林茜微笑,“怪不得你喜欢她,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孩。”
“她出身富贵,却一点富家小姐的样子都没有。”贺郁回想起第一次见徐玫的时候,妥妥的清冷美人。“虽然知道她是徐明忠和老爷子派来的人,可相处下来,总觉得她特别,特别到她算计我的时候,我心里也是甜的。”
林茜皱眉,心口阵阵刺疼,她与他年少相识,一直从初中到大学毕业,最终成了他的私人医生。
贺郁低头笑了,“很可笑吧,现在我总感觉不一样了,觉得她似乎也是在意我的,可她的心,我依旧没摸透。”
林茜笑着开口安慰,“你不也是到了大学才对我坦露心声。”
“也许吧。”贺郁说完,神色略显落寞,他就一颗心,给了她就没想收回。
“徐玫以往的生活,也许你能有些相同的感受,她父母同一天离开,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林茜说道。
林茜何尝不是,自幼父母离异,父亲是贺怀润的私人医生,父亲去世后,她被贺家资助,顺利与贺郁一起上了皖城大学。
贺郁听完心口好沉,虽然他知道但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异常地刺耳,他不敢想也没勇气了解。
车内安静下来,贺郁的目光再次回到徐玫的身上,想着她的可爱,会背着他偷偷去揭小伤疤,她的善良,把拼命挣来的钱给需要帮助的人。
所谓喜欢,他也没想明白,或许是在台下看她的演出,然后默默离场,或许是别人提起她,不好的话,他也想为她辩解,究其根本,就是看到她后,那不自觉就扬起的嘴角。
十月下旬,禾煦工作室基本完工,也择了吉日举办开业。
徐玫忙前忙后,每天都在工作室,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而贺郁自从伤口愈合后,似乎又过上了孤家寡人的日子。
结束工作,贺郁回到家就坐在阳台上喝闷酒,一直盯着楼下车库的方向,她不让他再插手后续的进展,他也听话,更怕牵动了伤口,惹她起疑。
开业前一天,将近十二点,徐玫才回来,又确定了一遍受邀名单,也有些刻意躲着他。
一周前,徐玫收到顾重飞的信息,猛地惊醒,她好像完全沉溺在贺郁织起的爱情网中,忘了她是有目的的棋子。
徐玫回到房间,洗漱完出来才注意到阳台上的身影,走去一看,还真是他。
贺郁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投喂了一杯酒。
徐玫皱眉,被苦涩微呛。
贺郁低头轻吮,细软的唇舔舐干净那些酒渍,好久没温存过了。
徐玫察觉到他呼吸变缓,抬手推开了他,大口呼吸,“不早了,睡吧,明天开业,会很忙。”
“你冷落我们很久了。”贺郁很委屈的感觉,似是知道她没理解。
徐玫浅笑,“忙完这阵子吧。”
贺郁低着头,情绪低落,面色扬着一股子的沧桑感。
徐玫笑着抬起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两下,“乖,以后还长。”
贺郁眼疾手快,拉住即将要走的她,拥着抵在栏杆上。
徐玫趴在栏杆上,身体前倾,还好他没来真的。
贺郁紧皱眉头,解了会燥。
良久,徐玫后仰靠在他怀里,反手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开口,“舒服了?”
贺郁转头贴上她的唇,“补偿我。”
徐玫转过身,“会有的。”
“那再赏会儿风景。”贺郁笑着说,没等她回应,就拥着她抵在了栏杆上。
远处,一处仇恨的目光,狂肆燃烧着杀意,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然一通电话打来,打断了顾重飞的思绪。
“我考虑好了,随时欢迎。”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重飞握紧手机的手,颤抖不停,再次投向阳台处,人已不在,灯也灭了。
漆黑的身影,惊乱了几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