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困在僵化躯体里 “我是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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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也看到了。”裴大壮神情哀伤，“我姐神经受损，与外界的交流都要靠机器。”
叶眠眠闻言微微闭了闭眼，在场众人或许无法体会，那场景让她不忍心回忆。
那么有才华的人，灵魂却被困在僵化躯体里。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只要想到裴新蕾的处境，叶眠眠就忍不住难过。
裴大壮道：“外界一直觉得，ORDER队长故作神秘，甚至连声音都要合成，但其实不是的，姐姐只是不想被大家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裴大壮的痛苦真切，叶眠眠相信这不是伪装，然而……她想到另一种可能。
想通之后，叶眠眠直白到：“裴总调我进ORDER，是想拉拢阿野，目的是帮助姐姐。”
裴大壮点头，沉声道：“是。”
叶眠眠的表情沉了下来，转向林溯野的时候，她嘴角依然带着上扬的弧度，面上却没有温度。
林溯野脑子里嗡嗡的。
叶眠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想解释，可他都不知道误会从何而起，连个方向都没有。
虽然根本搞不清状况，但滑跪总是没错，林溯野凑到叶眠眠耳边，小声哄道：“好了……”
叶眠眠抬眼看他，眸色微凝，长睫颤动如蜉蝣稚羽*，轻轻吐出几个字。“这下好了。”
小情侣闹别扭了？裴大壮满头黑线，刚想解释这小子跟他姐姐八竿子打不着，林溯野突然有了反应：“坏了！”
什么好了坏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裴大壮眉间爬上不耐，他可没这时间观摩笨蛋情侣吵架。
然而下一秒，林溯野却转向他，说出了他始料未及的话：“爆弹在你姐的轮椅里！”
裴大壮登时愣住。
他是怎么发现的？而且话题是如何跳到这里的？他刚刚不是还在忙着哄女朋友？
“我去给俞局打报告。”温柏舟说着起身出去，楼文瑭紧随其后，林溯野立即召集人手，众人各自忙碌。
裴大壮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心思说服警方，没想到公安局效率这么高。这以后是不是得写在宣传稿里？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虽然是废话，但这确实是裴大壮的心里话。何况，照理说满屋子人他最急。
众人注意力集中过来，裴大壮微微敛眸，似是不忍：“机械连接神经，我姐没办法离开，而且……”顿了顿，裴大壮艰难道：“她自己也不想离开。”
对于裴新蕾的选择，叶眠眠完全理解。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如果有选择，也不会有人选择坐在爆弹上了。
裴新蕾的才华在于计算机，而她的行动也受制于此。事故让她失去肌体行动力，但通过这台器械，裴新蕾不仅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还能完成精细的工作。
离开机械，她或许能活下去，但拥有器械，她才能活得有成就。
张珩在很早以前就涉足软件开发领域，实验室与许多机械制造领域的合作伙伴。他带着裴新蕾出国治疗，亲自主导为她设计订制了这套设备。当然，爆弹也是他亲自派人安装的。
如果换做别的孩子，可能早就已将对方当做恩人，不说千恩万谢，也会把张珩看做最亲近的长辈。然而，裴家姐弟不是普通孩子，尤其是裴新蕾。
即便只是中学生的年纪，她也能清楚认识到张珩那些人脉的来源，不是因为别人，正是因为她死去的父母。她甚至从大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得知了爆弹的情况。
然而即便如此，姐弟俩对那东西仍旧束手无策。裴新蕾被捏在张珩手里，成为他利用裴大壮开拓未来的工具。
“我是弟弟，就该为姐姐做一切事。”裴大壮谈谈抛下一句，眸光转向林溯野。“你能理解我，对吧？”
林溯野一脸冷肃，端的是淡定自如，然而耳根已渐渐红起来，直往面颊烧。
空气瞬间安静，叶眠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裴大壮此言分明意有所指，可为什么突然cue她？
姐姐，没错，她一项自诩林溯野的姐姐，可俩人现在正在扮演情侣，裴大壮知道的应该是后一种关系。难道她卧底的事情暴露了？
此时，裴大壮也在趁机会观察着叶眠眠。她是否知晓警方的行动，是否参与其中，又是否了解张珩的情况？
谁摊上事儿了都会怕，如果一个小姑娘得知自己面对的是强大的犯罪组织，不直接吓哭就算很坚强了。
然而叶眠眠没有惊慌，甚至压根儿就没有表情。
这么淡定，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是城府极深，已经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要么就是傻白甜，根本不懂其中厉害。
再看叶眠眠，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看起来就没什么心眼儿，更别提心机了。
算了，就让她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让她可怜的男朋友承受这一切吧。
叶眠眠就这样被刻板印象拯救了。
此时的叶眠眠正快速思考对策，压根儿没时间去紧张。她悄悄紧握了一下拳头，又缓缓松开，让心情平静下来，重回冷静状态。
这小动作是叶眠眠的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她每每分神想要集中精力，总是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集中注意之后，叶眠眠终于找到了那微妙违和感的源头。
而此时，裴大壮再次开口：“林队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们是一样的心情。”
什么也没试探出的裴大壮自己把话题圆了回去。
裴大壮的情况确实令人唏嘘，然而叶眠眠却没有立场去同情。
对方是总裁，而她只是实习生。退一步讲，她自己也是被犯罪组织算计的一环，而且此刻也同时被裴大壮算计着。
她对“不死鸟”的危险程度终于有了实感，最可怕的是，她自己也是局中人。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普普通通打个工，没想到一个项目都还没做完，就已经见识三方势力了。这其中还有没有别的？
想到裴大壮的母亲研究的是软件开发，而叶眠眠的父母研究的是地质，虽然领域不同，但若说了这是两人的共同点，也无可厚非。
张珩从她本科入学开始一点点培养，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裴大壮抛出了字面意义上的“爆炸性消息”，警方不得不将精力转移到这上面来。
“我知道公安有纪律，我也很相信大家。”裴大壮恳切道：“但事关我姐，我不得不多说一句，关于爆弹的事，请务必不要外传。”
谢无终应允：“案件由我们网罪组直接受理，程序特殊。”
裴新蕾爆弹的事需要从长计议，裴大壮此行的目的是争取警方的支持，因而他还需要拿出更多诚意。
“关于陆星子的事，我还可以提供一些线索。”裴大壮先道了歉：“不是我们想隐瞒，这件事要想说清楚，就不得不提爆弹。”
简言而之，陆星子就是“轮椅爆弹”的日常维护人。
熟悉ORDER的人都知道，陆星子是外设方面的专家，但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来讲，他是个机械制造师。
“我们要打造顶级团队，每个人都需要特殊的人设。”裴大壮说着转向叶眠眠，笑得春风和煦：“眠眠这款游戏推出的时候，也会有一个新人设。”
总裁畅想起来：“公司会结合你们陪伴类游戏的主题，把你打造成‘代码小天使’，带给女孩子们完美男主的丘比特！”
叶眠眠：“……”别的不说，她有点嫌弃裴大壮的直男审美了。
另一个直男对这一说法似乎很满意。林溯野点头道：“天使可以，本色出演。”
叶眠眠：“……”你俩都闭嘴吧。
林溯野还没完，又戏精上瘾，指导起裴大壮的工作：“过度加班是违反劳动法的。”
“林队说得对。”裴大壮从善如流，倒显得林溯野更有领导地位。
然而表面客气并没有什么意义，叶眠眠要做好这个游戏，就必须付出辛苦，无人可以代替。
提起陆星子被炸死，叶眠眠依然感觉到不真实，如今忽然说他涉及爆弹，叶眠眠不禁问：“陆星子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裴大壮回答得干脆：“我相信警方给出的结论。”
叶眠眠：“……”好，试探失败了。
叶眠眠没迟疑，直接看向谢无终寻求答案。
“这要看你对意外的定义。”谢无终道：“耳机爆炸不是人为，但将故障耳机交给陆星子，这中间就一定存在一个人。”
耳机是通过邮寄送达DPI，有可能接触到包裹的人，警方都已经排查过。
此刻警方虽没有行动，但掌握多少资料裴大壮心里没有底。
“最有可能的是保安。”裴大壮道：“ORDER收件是由保安初步检查，再由专门安保组拆封二次检查。”
即便是安保组，也不见得能察觉某个商品的批次有问题。
裴大壮来报案，也是带着“诚意”来的。他调看了昨晚ORDER层的监控，拍到了叶眠眠回办公室，到林溯野接她下楼的全过程，自然也有那两个躲在暗处的影子。
“是保安周继租和保洁周桂芳。”裴大壮道：“周继租就是发现陆星子尸体的保安，他很熟悉大楼的监控配置，但ORDER层的设备不是一般人能进入的，监控位置也不公开。”
裴大壮说得轻描淡写，叶眠眠却脊背发凉。既然到处都有监控，林溯野能顺利上到ORDER层，想必也是裴大壮授意保安放行。
DPI是他的领地。
然而领主也有无法掌握的消息。
早在陆星子尸体被发现时，周继祖已经进入警方视线。
至于周桂芳，这俩人虽然都姓周，但没什么关联。周桂芳是去年进入DPI工作的，任劳任怨，人员很好。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陆星子死的那天，周桂芳并不需要值班，她却找人换了，说是明天要去相亲。
是的，周桂芳五十岁，单身，入职材料上写的是离异，有一个女儿，跟前夫一起生活。
老周虽然跟老婆关系一般，但也没有离婚的打算，至少警方掌握的消息里，这两人并非恋人。
如果说这两人联手挪动了陆星子的尸体，动机是什么？
裴大壮提起这俩人，但关注点并不在挪尸这件事上。
“我和姐姐争取了星子的支持，虽然他不在了，但在那之前，他给了我们这个。”裴大壮说着取出文件夹，小心翼翼递给林溯野。
竟然是手绘的爆弹结构图。
“这是他前几天给我的。”裴大壮道。
林溯野接过图纸，只扫一眼便蹙起眉，抬头看裴大壮。
叶眠眠凑过去瞄了一眼，本来以为自己一定看不懂，然而却是两眼一黑。
是字面意义的黑，整张图纸中，被涂黑的部分占到将近三分之二。
开什么玩笑？靠这个去拆爆弹吗？
“我只得到这个。”裴大壮一脸歉意。
林溯野却问起另一件事：“DPI楼下的直播，是陆星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困在僵化躯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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