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羊卧底中》龙信

40、40 来自霸总的温柔 “那我就帮

　　裴大壮没有急于辩驳，谈判桌上最忌讳的就是跟着对方思路走。何况就算是他的主意又能代表什么？他是DPI的总裁，选择实习生的权力还是有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裴大壮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信息的重要性，因而早已掌握网罪组所有人的情报，知道谢无终没有父母。

　　于是他叹息一声，苦笑道：“抱歉，我自揭伤疤，不过是希望有人能理解，或者有同样遭遇的人，可以抱团取暖。”

　　这暗示再明白不过了，他想要争取谢无终的同情分。

　　一旁默不作声的温柏舟忽然上前一步，灯光投下的阴影将裴大壮完全笼罩。

　　“抱什么抱？要报就报案，不报案出去！”

　　裴大壮：“……”温队长这算谐音梗吧？

　　对方完全不按套路行动。纵使是年轻有为的总裁，猝不及防也会败下阵来，裴大壮喉结微滚，许久没有这种紧绷感。

　　在张珩面前的唯唯诺诺只是他保全自己的伪装，可在网罪组这二人面前，裴大壮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压力。

　　温柏舟冷脸的时候就像个煞，而谢无终明明一直笑着，目光柔和，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旁的林溯野却无暇顾及几人之间的暗涌。

　　从刚刚谢无终提到叶眠眠开始，就在他心里吊起了一块巨石，随时可能坠落。

　　如果现在出声，恐怕会打乱谢队的讯问节奏，可事关叶眠眠，林溯野心急如焚，只能几次弯曲手指又握紧，强迫自己冷静。

　　叶眠眠察觉到他身上的紧绷，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离林溯野更近了些。

　　温柔的目光落在身上，敏锐的灰狼瞬间察觉，转头对上叶眠眠黑葡萄一般的眼睛。

　　叶眠眠用眼神向他传递消息，稍安勿躁。

　　果然是青梅竹马，林溯野在那一刻忽然心领神会，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出叶眠眠的语气，即便对方一个字也没说。

　　所以裴大壮报案吗？陈年旧案空口无凭，对手的谣言他自己就能搞定，甚至他还加以利用，将姐姐光明正大推到台前。

　　他此行的目的是谈判，争取谢无终的支持，配合他的演出。

　　但他并不真诚，还让对方看出来了，这就有些尴尬了。

　　“谢队能否先点拨我一下，我到底哪里没做好？”

　　裴大壮虚心求教，实际上是服了软。这场博弈，他已经放弃了主动权。

　　虽然他根本争取不到。

　　谢无终开口，用平静的语调说出一针见血的话。

　　“从前的13号之所以离职，和陆星子的情感纠葛只是个幌子，她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为公司账目背了锅。”

　　裴大壮呼吸一滞。

　　刻板印象之下的谣言，所有人都相信了那份说辞，连女孩儿的父母都认为那就是真相。

　　感情的事本就无从查证，谁会在意他手里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女孩儿早已精神崩溃，根本不可能为自己辩白。

　　谢无终是从哪里得知的？裴大壮眼底泛起意味不明的情绪。看来网罪组掌握的消息，远远比他以为的要多。

　　叶眠眠和林溯野亦是第一次听说这消息，尤其是叶眠眠。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此前13号身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一个工作能力超群的女孩儿，毕业进入全球顶级的团队，拥有了自己理想的事业，下一步，竟然是琢磨嫁人。

　　还有一点叶眠眠不太能理解，这姑娘竟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同事，甚至情伤以致疯癫。

　　如果是从前，叶眠眠或许会因为光环和颜值倾心于STAR，但跟陆星子成为同事之后，她是真的祛魅了。

　　裴大壮故作轻松：“13号的位置一直是新毕业的学生，老师会选择眠眠顶上，也不奇怪吧？”

　　“新毕业这一点倒是没错。”谢无终道：“可之前的三个13号，一死一疯一坐牢。看起来这数字确实不怎么吉利。”

　　裴大壮维持着倾听的表情，心却渐渐沉下去。

　　谢无终继续道：“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工作能力强但家庭条件一般。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出了问题百口莫辩，更无法自证清白。”

　　谢无终完全说到了点子上。

　　这就是张珩挑选“13号”的标准，也是这个位置的人被ORDER内部称为“消耗品”的原因。

　　然而叶眠眠不同，她父母是各自领域的权威，桃李满天下，人脉也极广，如果她蒙上这种不白之冤，她父母完全有办法请到高级律师。

　　“谢队长也太高估我的影响力了。”裴大壮道：“我在老师那里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不是面子的问题。”这次说话的是温柏舟。“你经营公司，选人用人的事情上，你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当然，如果你没有急着把叶眠眠调进ORDER，只是让她做普通实习生，或许还不至于如此引人注目。”

　　这等于直接说他傻了。

　　裴大壮哑然。比起温柏舟，谢无终性格简直太温和了。

　　林溯野适时问道：“为什么要眠眠进ORDER？”

　　裴大壮侧头，盯着一脸严肃的灰狼，半晌儿，摇了摇头，道：“是因为你。”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林溯野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的鸡肉都紧绷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飞快看向叶眠眠，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他真怕叶眠眠的颜色小说看太多，会下意识脑补出那些霸总抢人、强制宠爱、三角纠缠的荒唐剧情。

　　可叶眠眠脸上，半点旖旎情愫也没有。

　　她面色严肃，眼神清明，显然早已顺着线索的逻辑推演到更深一层，压根没顾及儿女情长的琐事。

　　林溯野又自豪起来，他喜欢的女孩子好特别。可下一秒他又变得颓废，他喜欢的女孩儿似乎并不考虑恋爱问题。也就是说，根本没考虑他……

　　叶眠眠确实没考虑这些，在她眼里，裴大壮所有的刻意安排和蓄意接近，都指向了一种结果，那就是林溯野有危险。

　　“你想让阿野做爆弹？”叶眠眠抬起头，圆圆脸严肃认真，双眸不再有小绵羊般的顺从。

　　不等裴大壮辩驳，她已给出答案：“不可能！就算你是老板我是实习生，我也不会被你拿捏，你更别想通过我去影响阿野！”

　　一句话坦荡利落，立场鲜明，眉眼间没有半分迫于权势的怯懦。

　　林溯野站在她身侧，心中忽然变得无比柔软。

　　从小到大，叶眠眠总是护着他，哪怕对面是掌握权势的顶头上司，叶眠眠的优先级始终是他。

　　可是叶眠眠似乎总是忘记，她的阿野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特警队长。

　　然而下一秒，裴大壮的话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我想让他帮我拆弹。”

　　房间里瞬间安静，尤其是叶眠眠，此刻满脸错愕，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裴大壮无奈，道：“不然我为什么把你调到ORDER？”

　　叶眠眠：“想利用我。”

　　裴大壮：“……刚刚谢队不是分析过，你不适合当这个13号。再说，想利用你的是张珩，他可不急于一时。”

　　叶眠眠却不肯被他转移话题，追问：“那是为什么？”

　　裴大壮：“你想进ORDER，对吧？”

　　叶眠眠点头。

　　裴大壮：“那我就帮你实现职业理想啊！这难道还不足以拉拢你到我的阵营吗？”

　　叶眠眠：“？？？”竟然是这样吗？

　　原来霸道总裁有求于人，是要给人升职加薪送项目，助人走上人生巅峰，而不是“给你三秒钟，不然要你天凉王破”！

　　竟然是思维正常的霸总。

　　话说开了，裴大壮反而没那么紧绷了。

　　“张珩这些年一直在刻意培养眠眠，但除了她之外，他手里还藏着其他人。”他语速平稳，说出来的话却让气氛越来越冷。

　　“跟所有的学生一样，眠眠也是他设置的一个棋子，只不过更重要。简单讲，他设置了一段程序，一旦触发必然引发大规模的混乱，到那时，他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眠眠身上，自己则扮演清理门户的英雄，全身而退。”

　　“实际上，那些受害者的钱财，早就被他悄悄转移到了海外账户，眠眠名下，只会被安插几笔来历不明的境外资产，数额远不及受害者的损失，却足够让她百口莫辩。”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认定，她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然而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裴大壮转过头，深情款款看着叶眠眠。

　　叶眠眠接收到来自霸总的温柔目光，被对方的金贵气质晃得眼花缭乱。

　　然后视线被挡住，叶眠眠抬头，看到林溯野后脑勺。

　　“你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林溯野冷声道：“你要保住你的DPI。”

　　阿野好聪明！叶眠眠在心里鼓起掌，而且这语调好帅，好像温队一样。

　　等一下，这小子根本是在模仿温柏舟吧？

　　叶眠眠扶额，所以连这种情况下，他也要在自己面前耍帅是吗？

　　看来有必要跟这小子谈谈了。

　　然而叶眠眠还有很多疑问。

　　“他是我老师不假，但制作程序栽赃给我，真的行得通吗？”

　　众人也都有这样的疑问，即便是犯罪组织的头目，也不至于手眼通天，他怎么保证能成功栽赃给叶眠眠？

　　“他是你的老师，这还不够吗？”裴大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你想想，你有多信任他？”

　　闻言叶眠眠猛然意识到，张珩之所以能一直操控这些学生，或许并不在于他多么高明，更多的是因为这些孩子对他根本不设防。

　　能骗你到你的人，大多是你的熟人。

　　裴大壮继续道：“张珩手里握着你的全部档案，甚至，你在学校用的电脑、登录过的账号和密码，早就被他留存掌握。你连接的充电器，点外卖、网购、给学生卡充值，不知不觉已经将银行信息都交给了他。”

　　理解了这一点，叶眠眠不再纠结，直奔问题核心：“拆弹是怎么回事？”

　　裴大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为了救我姐，我只能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