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的娇娇小夫郎》熊猫皮皮

57、第 57 章

　　或许是因为牵动了旧事，引得江白的精神恹恹好了几日，直到林衡故意引着他商议今年该往家里送什么中秋礼，方才好了一些。

　　虽然他们从家里走的时候就已经和爹娘说好了，今年得到年底才能回去。但中秋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人回不去，东西总得往家里送一些。

　　林衡和江白商议着，买些在县里不常见的稀罕物件，依旧托货栈的商队帮忙带回去。

　　之前货栈的伙计赵满仓接待过林衡几次，一见他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道:“林相公来了？快请进。”

　　林衡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问道：“程掌柜在吗？”

　　“在，您来的可真巧，我们程掌柜昨日刚回来。”赵满仓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林衡往里走。

　　林衡笑着道：“那可真是巧了。”

　　说话间，程掌柜听见声音已经出来了。他一见林衡就笑道：“我说怎么今天一大清早枝头上的喜鹊就喳喳叫，原来今日有贵客临门。”他伸手往里一引，“快请进。”

　　说着话的功夫，他还顺便使了个眼色，让赵满仓下去泡茶。

　　他拉着林衡笑道：“我前几日刚得了些好茶，林相公可得帮我好好品鉴品鉴。”

　　“那你可找错人了，”林衡笑，“我师父常说我没长风雅的那根筋，好茶给我喝，就如同牛嚼牡丹一般，属实浪费了。”

　　程掌柜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说笑间，已经进屋落了座，闲话几句之后，赵满仓便将茶端了上来。

　　程掌柜说这是好茶倒也不是唬人，林衡在顾老师那里见过几次，听老头说，这茶名叫枫露雪，使用前年的秋茶发酵制成，这个时节喝这个，正当时令。

　　“林相公尝尝，”程掌柜亲自让了茶，笑道：“这小子泡茶的手艺可精进了？”

　　林衡笑着端起来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方才笑道：“这枫露雪讲究味道醇厚，这泡茶的水倒得略多了些，不过倒也没失了醇香，程掌柜这果然是好茶。”

　　程掌柜伸手虚空点了点赵满仓，“听见没有？学着些。”

　　“是是是。”赵满仓弯了弯腰，赔了几声笑，方才下去了。

　　程掌柜笑着对林衡说道：“林相公还说自己不通风雅，可见这话是自谦。”

　　“真的不通，”林衡笑，“不过是在我老师那里见过几次，他念叨我的时候听来的。”

　　“原来令师才是高人啊。”程掌柜顺势捧了一句。

　　做生意的人消息都灵通，程掌柜自然也从自己东家那里得知了林衡是本府学官的亲师弟的事。刚知晓时，他委实吃惊。林衡和他来府城时，看那身朴素的打扮实在想不到还能有如此背景。

　　程掌柜庆幸不已，原以为能搭上本科县试的案首就已经是走运，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虽然他本家的靠山也很硬实，但这种路子，谁还会嫌多吗？

　　他东家的想法自是和他一致，狠狠的夸了他一番不说，还给他多发了半年的月钱。

　　所以别看林衡如今还只是个秀才，但在这些精明人的眼里，已经是拿他当做未来的靠山好好的捧着了。

　　林衡对此心知肚明，但这也算是官场旧例，避免不了的。就算他不打算通过这些商人牟利，但也不能完全不往来。

　　他刚中秀才时，就有不少商家前来，用各种手段打动他，他若是完全不搭理，不免让外人觉得他清高自傲。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人生在世还是合群一点的好。

　　所以他打听了一下，挑了这家名声不错的，搭着他们的商队来了州府。

　　或许是因为程掌柜提前得了吩咐，与他相交并不过分谄媚，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分寸把握的如此精准，倒是让林衡对这家的东家起了些兴趣。

　　许是人都经不起念叨，林衡正和程掌柜闲聊着，就听外面有人朗声道：“老程，老程，我听说你这里有贵客，快给我引荐引荐。”

　　程掌柜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对林衡说道：“是我们东家，林相公可愿一见？”

　　林衡心里有些好笑，你们不都商量好了吗？这时候倒来问我。

　　不过他面上倒是分毫不露，只笑道：“当然，早就听说李老板贤名，如今有机会结识，也是林某荣幸。”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彪形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板比门框窄不了多少，一脸的络腮胡子，相貌看起来倒是并不凶恶，只是周身的气势看起来着实不像个商人，倒是像个悍匪。

　　那人一进门就直奔林衡而来，他上下打量了林衡一番，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老程之前和我提过的林案首了吧？哎呀，真是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人，怎么就这么有学问。”

　　程掌柜站起来拦了一拦，笑道：“你收敛一些，人家林相公是斯文人，你再吓着人家。”

　　“无妨，”林衡不急不慢的站起身，笑道：“我又不是闺阁小姐，李老板看了我，我也不会以身相许的。”

　　“哈哈哈哈，想不到林相公还如此风趣。”那人大笑了几声，这才回过味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林衡道:“看来林相公也知道我？”

　　“这如何能不知？”林衡笑道：“我在乡里时就曾听说，李老板急公好义，前些年闹旱灾，县里无粮可买，朝廷的救灾粮又还没到，是李老板出面，联络县里的商人一起从外地买了粮食回来施粥，这才解了燃眉之急，救活了多少人的性命，县里的人提起李老板无不称赞。”

　　李老板连连摆手，“李某也是县里土生土长的，既然有能力帮忙，又怎么会坐视父老乡亲受苦而无动于衷呢？”

　　“话是这么说，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林衡笑。

　　“哈哈，我被林相公夸得都要脸红了。”李老板笑着引林衡重新落了座。

　　他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对程掌柜道:“你这老抠，林相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居然只舍得给他喝枫露雪，去，我那里有些上等的普洱，泡些来，给林相公尝尝。”他又额外的嘱咐了一句，“你亲自泡，别叫赵满仓那臭小子糟蹋了我的好茶。”

　　程掌柜看了林衡一眼，笑着去了。

　　他这一走，屋里就剩下了林衡和李老板两个人，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都是会交际的，因此气氛并不尴尬，反倒是有些相谈甚欢的意思。

　　聊了一会儿，林衡终于切入正题，对李老板道:“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让程掌柜帮个忙。”

　　“哦？”李老板往前倾了倾身子，“不知林相公有何事托给我们？”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衡笑，“我出来求学，中秋不能归家，所以想托程掌柜给我父母带些东西回去，不知道李老板这边方不方便。”

　　“嗐，”李老板坐直了身子，笑道:“我当是什么事，这有什么，你尽管把东西送来，过几日我们正好就要回县里，保证在中秋节前把东西送到令尊手里。”

　　林衡笑着道了谢。

　　李老板一摆手，很豪爽的笑道：“林相公实在不必这么客气，咱们都是同乡，人离乡贱，要是平日里再不互相帮衬着些，那岂不是更添了艰难？”

　　“李老板说的是，”林衡笑，“倒是我拘泥了。”

　　“哎，那也不能这么说，”李老板赶忙说道：“林相公是读书人，和我们这种大老粗不一样，我这个人不识几个字，说话也不太讲究，不怕林相公笑话，我爹娘也做过让我改换门庭的白日梦，送我去私塾里念过几日，可惜我自己不争气，实在没长读书那根筋，只能吃了行脚的这碗饭。”他拍了拍胸脯笑道：“但我对读书人可是仰慕的很,如今能帮上林相公的忙，我也是高兴的很啊。”

　　他这也是实在话，毕竟帮忙带点东西又不费事，还能和一个年轻又有背景的秀才打好关系，何乐不为呢？

　　李老板不愧是能把买卖做大的商人，盘算的清楚着呢。

　　林衡也是觉得这个李老板有趣，明明是商贾，说的也是商贾事，但身上却没多少铜臭味，他不禁对这个李老板更好奇了几分。

　　两厢都有意拉近关系，这氛围自然更融洽，谈的时间略久了些，李老板便顺势邀请林衡今天中午就在他们这里吃了。

　　林衡笑着推辞道:“谢谢李老板的好意，但今天不太方便，改日吧。”

　　李老板还以为他是托词，继续挽留道:“又不费什么事，就是家常便饭。”

　　“真的有事，”林衡笑着解释道:“我走时，和家中内子说好了，今天中午给他带如意斋的玫瑰方糕回去，我要是去的晚了，这方糕怕是要卖完了。那我……”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李老板一听也不再留客，反是笑道:“那这可不能耽误了。”

　　说罢，他便亲自送了林衡出来。

　　林衡和他告别后，便去了如意斋。

　　好在他今天运气不错，虽然来的不算早，但玫瑰方糕仍旧剩了几份。

　　林衡买了一斤玫瑰糕，又买了一斤如意卷，拎着往家走去。

　　谁知，就在离家还有三条街远的时候，他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个踉跄。

　　林衡护着糕饼盒子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撞他的人，诧异道:“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