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41、第一次约会（三） 你马子长得

　　七夕夜，云外双星初度。
　　双流城西市，华灯璀璨。
　　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店铺开始张灯。一盏灯变成了两盏，两盏灯变成了四盏，无数的彩灯亮了起来。它们交相辉映，宛如那满天闪耀的星光。
　　夜市中，渐渐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浓情蜜意的腻歪情侣，但却并不妨碍他们尽情享受七夕佳节的热闹和乐趣。
　　“姑娘，买些吧……”
　　小贩们来来往往，穿行在热闹的人群中，兜售自己的货物。聪明的货郎摇着铃铛，卖力地向姑娘们推销小车上的胭脂花粉和各色香油。他知道陪她们逛街的男人今晚是不会吝啬的，只要能讨正主欢喜，不愁这一车的玩意儿卖不出去。
　　天上地下佳期至，两两情侣出双对。
　　“我们进去吧。”
　　一路上，百里奔雷心情忐忑，同行的郗美却一如往常，女孩的心思实在叫人难猜。
　　“欢迎光临。”
　　两人一起走进口福菜馆，店小二笑脸相迎，殷勤招呼。
　　店中，弥漫着让人垂涎的菜香，客人们更是笑语喧哗。
　　“有什么好推荐吗？”
　　百里奔雷找桌落座，询问小二哥。
　　七夕佳节，又是饭点，店内当然座无虚席。百里奔雷能一进店就有座位，说明他为了这顿饭事先下足了功夫。
　　“值此佳节，小店今晚特别提供‘一三一四’浪漫套餐：一面之缘，比翼双飞，三渗鱿醺，泗水茹鱼……”
　　“什么？”这些闻所未闻的菜名让百里奔雷听得一头雾水。
　　“本套餐共有四道美味佳肴，”店小二介绍道：“用香叶塞满两只鹌鹑的肚子，然后秘法烤制，是为‘比翼双飞’；而三渗鱿醺则用五行上酱熏制，入味可口，真乃三生有幸；来自泗水的茹鱼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品尝它就如同似水如鱼的蜜月生活一般……”
　　店伙计的话太过直白，百里奔雷怕郗美多想，不得不打断道：“我说你……”
　　“而最讲究的还得是‘一面之缘’，每根面条长达三米，共有九条，寓意长长久久……客官，这个物超所值的浪漫套餐是今晚到店的情侣必点哦！”
　　“停，停，我们只是随便吃顿饭而已……”
　　店小二的介绍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受到百里奔雷的打断影响。这些话他今晚不知说了多少遍，事先更是不知道练了多少次，到现在已是倒背如流。他暗暗发誓，绝不允许今晚来店里吃饭的冤大头们带着剩钱离开！
　　“浪漫套餐”并没有让百里奔雷感觉物超所值，更看不到有一点浪漫，反而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菜式充满了奸商算计的铜臭味。
　　最后，百里奔雷几乎点了“浪漫套餐”之外的招牌菜。只有自己和郗美两个人用餐，他却点了满满一桌。
　　意外的是，鲛族姑娘也不客气，她每一道菜都仔细品尝，大呼过瘾，完全没有寻常女孩家的矜持与矫情。
　　百里奔雷更是大快朵颐，如饕餮般风卷残云，他在餐桌上的风范颇得其父真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百里奔雷满意地拍着肚子：“怎么样？饭菜还合口味吗？”
　　“太棒了！可惜盖世他们没有来……”郗美是个喜欢吃，更喜欢热闹的人。
　　百里奔雷：“是啊，是有点遗憾……”
　　郗美：“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没有。”百里奔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郗美：“喔……”
　　“呃，平日里，就是读书、训练、挨骂……学宫的生活都是这样的，枯燥乏味，千篇一律……”
　　没了饭菜的“掩护”，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傻大个只能不停地往回找补，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郗美：“但是也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对吧？”
　　“也是……”已经词穷的百里奔雷反问道：“你呢，有什么新鲜的趣事吗？”
　　郗美：“也没有。最近一直去晚霜戏社报名，可一直没选上。”
　　百里奔雷：“是吗？”
　　“是呀。”鲛族姑娘神情有些黯然。
　　原来郗美还在坚持报名啊，但她的嗓子实在不太适合做一名歌姬。百里奔雷不由地想起第一次听到她唱歌时的震撼情形：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啊……啊啊……”
　　“我的妈呀！”
　　白鲸窝里突然传出高亢刺耳的歌声，让正好路过的百里奔雷和盖世差点没摔一个跟头。
　　盖世捂着耳朵，问道：“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百里奔雷：“我不知道，好像是猫在唱歌……”
　　盖世惊呼：“不可能，它们也受不了这个声音，简直就是要命的魔音！”
　　郗美只是在自家院中练嗓子，却让人难忍。鲛人唱歌时会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这种音波能在水中穿透一段非常长的距离，他族在近距离听到时都会受不了。
　　“是你们啊。”
　　听到门外有动静，郗美开门，见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你们不忙吧？”
　　“呃……”
　　于是，未来的鲛族歌姬便有了两名不情愿的听众。
　　对百里奔雷来说，那是一个恐怖的下午，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下午……
　　“客官，客官……”
　　“啊？！”
　　“还要点什么吗？”
　　店小二的声音把百里奔雷从可怕的记忆中唤回，他感激地说道：“不用了，谢谢。”
　　郗美：“我想要壶红茶……”
　　“好的，那就来一壶红茶。”百里奔雷心有余悸地嘀咕道：“红茶好，喝杯红茶压压惊……”
　　郗美：“你说什么？”
　　百里奔雷：“呃，没什么……我是说，饭后来一杯红茶，养生。”
　　郗美：“有这个说法吗？”
　　百里奔雷：“不是有句话说‘饭后一杯茶，赛过活神仙’嘛……”
　　郗美：“是吗？我就是觉得肚子有点胀，想喝杯茶缓一缓……”
　　“哈，我想起来了！”百里奔雷突然拉着郗美的手站起，“走，我带去你喝更好的！”
　　见客人往外跑，店小二忙喊道：“客官，您不要红茶了吗？”
　　“不要了……”
　　“你来没付账呢！”
　　郗美手传来的温暖感觉让百里奔雷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地就要往外走，原本满脸堆笑的店小二变了一副尊容，伸手阻拦。
　　“我倒是忘了……”
　　百里奔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脑袋，郗美收回手，掩嘴浅笑，那神态真是美得不可方物。那嫣然一笑如同美玉生晕一般，让百里奔雷和店小二目眩神迷，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只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有点不现实的鲛族姑娘。
　　郗美的笑容跟她的人一样——美丽、高雅、飘忽，它就像春夜中的微风，没有人能捉得住，却都陶醉不已……
　　“你马子长得真不赖！”
　　“是吗？哈哈……”
　　店伙计不舍地收回目光，拉着傻大个到柜台结账。对方由衷的赞美让百里奔雷高兴极了，他决定给这个“识货”的小二一笔可观的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