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40、第一次约会（二）

　　红日晚，暮色锁庭院。
　　“我看上去怎么样？”
　　“能问得更具体一点吗？”
　　穿戴整齐的小巨人神情紧张地在屋中来回踱步，而盖世则手捧书卷，心不在焉地应答。
　　“我的衣服得不得体？”
　　羽人放下书本，看了百里奔雷一眼，说道：“你是要下地干活吗？那这套再适合不过了。”
　　“明知故问！”百里奔雷上下打量自己的装扮，问道：“真的不行吗？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一套衣服了……”
　　“好戏就要上演了！”
　　“真刺激啊，比我自己出去约会还紧张呢。”
　　吃瓜群众宫之奇和八卦男子齐格乖乖地坐在一旁，笑看夸父青年初次约会的迷茫与无措。
　　宫之奇建议道：“现在离日落还有半个时辰呢，足够你再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百里奔雷：“我这身就那么不好看吗？”
　　齐格乐道：“老实说，你的衣服就没有好看过。”
　　“老天爷，我好紧张！”百里奔雷攥着手来回走动，紧张到略过了小河烙的讽刺，“这是个馊主意，七夕约她出去太明显了……”
　　宫之奇：“也不是啊，今天才是最佳时机。”
　　百里奔雷：“为什么？”
　　宫之奇：“或许因为七夕的节日气氛，让孤单的鲛族姑娘借酒消愁，神志不清时就会同意和你交往……”
　　齐格玩笑道：“这样一来，你不就有机会与醉美人共度良宵了吗？”
　　“有道理！”紧张万分的百里奔雷竟然当真起来，“没错，七夕，酒，神志不清，确实有可能成功……”
　　宫之奇：“不过……”
　　百里奔雷紧张道：“不过什么？”
　　“不过更可能的是你的鲁莽举动吓着她，然后你们之间就不了了之。”宫之奇一脸坏笑地说道：“以后见面时，你们只能尴尬地擦肩而过，渐渐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不要啊！”百里奔雷如梦方醒，“我不能这么鲁莽，我得慢慢来，我要郗美爱上我……”
　　“希望在我们两鬓斑白之前，你能够做到这一点。”盖世哈哈大笑道。
　　“我是翩翩君子，她是窈窕淑女，没理由连共进一次晚餐都不行……”百里奔雷不停地来回走动，不断地自言自语，“也许，也许晚饭后一起逛逛热闹的庙会，增加独处的时间，进一步了解彼此有什么共同爱好……你喜欢瓷娃娃吗？我也喜欢……我们相谈甚欢，我们四目相对……含情脉脉……我俯身下去，两唇相吻……”
　　“他是不是要疯？”宫之奇看着魔怔低语的小巨人，有些担心起来。
　　“……我试探性地吻了一下，而郗美也回应了我，她轻咬着我的下唇……”百里奔雷越说越离谱，越说激动，“她真的喜欢我！我们深深地拥抱在一起，然后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噢，老天……我们会云雨一番，我的老天爷啊……”
　　看着满脸热汗的小巨人，齐格笑问：“你现在已经开始云雨了吗？”
　　“不，我，我……”面部微微扭曲的百里奔雷痛苦地说道：“我又犯病了！”
　　“什么？！”盖世如临大敌，忙放下书本，过来安慰小巨人：“冷静，冷静下来，放松，放松……”
　　百里奔雷两眼赤红，神情狰狞地冲羽人吼道：“如果可以冷静下来，我还会犯病吗？！”
　　被夸父巨人一双亮红如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盖世惊恐地向齐格、宫之奇大喊：“别笑了，他真的要出事！”
　　“什么？”
　　看过来的两人着实吓了一跳，只见百里奔雷的眼睛里有一种明亮而狂热的东西在跳动，如怒火升腾，如烈火燃烧，不，那是一双正在燃烧着诡异野火的眼睛！
　　“放松，放松，先坐下……”宫之奇想安抚两眼通红的朋友，却又害怕得不敢靠近。
　　夸父巨人冲着朋友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但他还是照做了，慢慢地蹲下。
　　“对，对，就这样坐好，坐好……”齐格躲在宫之奇后面，轻声劝道：“慢慢的，慢慢的闭上眼睛……”
　　两眼赤红的百里奔雷警觉地盯着小河烙，慢慢地合上了那双熔岩般的眼瞳……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
　　夸父巨人还是禁闭双眼，坐在地上，但那股骇人的气势消失了。
　　宫之奇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长气：“想不到对郗美的渴望竟然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兽性……”
　　“我看还是拆散他们比较好，那小妮子对他来说太危险了。”齐格也是心有余悸，他没想到安慰一个人冷静下来竟然让自己满头大汗。
　　盖世却低骂道：“如果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注定是个废物！”
　　躲到另一边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他们所站的地方正是在门后，看来是随时要跑路的节奏。
　　“我去不成了，你帮我去跟她说一声……”
　　百里奔雷缓缓睁眼，眼珠子还布满着可怕的血丝，就像是一条条游走的红蛇，让和他对视的羽人不寒而栗。
　　盖世：“我？我要怎么说？”
　　“不知道，就说我病了……”
　　百里奔雷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都已虚脱，就像真的得了一场大病一样。
　　“好吧。”
　　盖世之所以如此爽快答应，是因为齐格的话点醒了他：郗美对百里奔雷太危险，还是将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比较稳妥。
　　“等等，”百里奔雷叫住羽人，嘱咐道：“不要说成那种让她想过来看我的病，也不要说成那种严重到让她对我望而却步的病，万一我还想要约她出去……”
　　齐格忍不住打趣道：“你就说他得了性病吧……”
　　宫之奇笑着推开小河烙：“就说他肚子不舒服吧。”
　　盖世：“怎么样？”
　　百里奔雷抬头：“什么？”
　　盖世认真地询问道：“是说齐格的还是宫之奇的？”
　　“你！”
　　“冷静……”
　　百里奔雷气得两眼充血，三人又是一惊。
　　“冷静……”
　　夸父巨人重新闭上一双赤瞳，努力控制情绪后，平心静气道：“宫之奇的。”
　　被可怕的眼神连连恐吓，羽人不敢有抱怨，默默地开门。
　　“等等！”盖世还没出门，百里奔雷又反悔了，“不行，她要是很期待这次约会怎么办？这次让她失望了，以后不再理我了怎么办？！”
　　“冷静，冷静……”
　　小巨人越说越激动，眼看又要发病，三人紧张得齐声低呼。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个坚强的夸父爷们，不可能连一次约会都搞不定……可是，我现在这个状态，不行，不行……”百里奔雷忽而肯定，忽而否定，语速越来越快，最后激动道：“我去！”
　　“你是要去赴约，还是在感叹？”
　　看着小巨人不停地神神叨叨，再加上那怪异的语调，让不谙人情世故的羽人理解困难。
　　“什么？”百里奔雷愣住。
　　盖世：“你刚才说了‘我去！’”
　　“我决定了，我要去赴约！”
　　百里奔雷长出一口气，站了起身来。
　　此时，他眼中的彷徨与恐惧消失了，那明亮的眸子漆黑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