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缘》Y503

7、第 7 章

　　“我没病。”林池鱼不等程故渊的回答，他为自己辩解道，“我很健康，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只是有时候林池鱼会缺根筋，这会让他会分不清别人的好心和假意，分不清感情是深是浅。
　　可正是他的这个缺根筋，在别人眼里，甚至在父母眼里就是一个“怪”字，他说的很急，也很激动，紧抱着的爆米花桶里掉出几颗爆米花。
　　“你很健康，我知道小鱼，”程故渊想要上去抱抱林池鱼，可对方在躲他的动作让他心中一痛。
　　林池鱼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抱着那桶爆米花，他很想好好的骂骂眼前的人，可是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他甚至想要请求几分钟前的程故渊，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明明上一刻气氛那么好，只差程故渊说一句我愿意，甚至程故渊可以单纯的因为不喜欢他，拒绝了他的表白也没关系，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让林池鱼觉得自己是一个小丑。
　　“我讨厌你。”林池鱼最后看着程故渊说，可他的眼里找不出讨厌，找不出恨意，有的只剩脆弱，在祈求程故渊发发善心，不要伤害自己。
　　“我真的非常讨厌你。”
　　明明上一刻他还和对方说了喜欢，林池鱼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眼泪掉进爆米花桶里，砸在爆米花上，失去了最美的口感。
　　程故渊忽然慌了，他几步上前抱住了眼前缩成一团的林池鱼，对方在他怀里挣扎着，爆米花桶掉到了地上，散了一地。
　　此刻的他们同时怀念二十分钟前两人之间美好的气氛，可程故渊明白这件事情必须要和林池鱼讲清楚。
　　“不要……不要说这两个字好不好，小鱼。”
　　可他没有理由去恳求怀里抱着的这只因为他而受伤的小鹿，正是他才让小鹿受伤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从一开始两人的认识是一场货真价实的相亲就好了，他喜欢林池鱼这样的乖小孩。
　　“你放开我，”林池鱼撑着他的身体抬起头，说着要放开，却又被抱回了程故渊的怀里，三秒钟，林池鱼对自己说，就三秒钟。
　　三分钟后，林池鱼离开了程故渊的怀抱，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了，“我们不要见面啦。”
　　他把程故渊一个人留在了咖啡厅，用尽最快的速度逃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程故渊方寸大乱的样子，他碰倒了身后的桌子，咖啡杯摔到了地上，裤脚上溅满了咖啡，可他只是盯着林池鱼的背影看。
　　A大校园里
　　图图实在是忍不下去，今天是林池鱼第三次！第三次下课铃一响背着书包转身就走，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他和林池鱼友谊受到了的一个巨大挑战。
　　而这一切的原因肯定是因为那个叫做程故渊的渣男，自从那天林池鱼和程故渊看完电影回来之后，林池鱼就变成了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这几天林池鱼每天无精打采，有好几次甚至跑到别的实验小组里，最后还是图图把人拉回来，小组结果讨论的时候池鱼也心不在焉，组里那两个本来就排斥他们两个的人更加没有好脸了，几次当着林池鱼的面指指点点。
　　也还好林池鱼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不然心里更堵得慌。
　　今天一整天图图都死盯着人，才让他追上了人，要是他没追上，估计林池鱼又会甩开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到晚上再回家。
　　图图把林池鱼拉到了常去的那家咖啡厅，临到门口的时候，图图攥着林池鱼的那只手感受到了对方的犹豫，“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厚乳吗？快进来吧。”
　　林池鱼嘴里像是咕哝了什么，图图并没有听清，只见池鱼甩了甩头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他和程故渊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而图图现在正坐在程故渊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坐的位置上。
　　“池鱼，可以和我说说吗？”图图后悔平时没有多看那些感情博主发的内容，处理不来感情问题，他能做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今天的阳光和那天一样令人说服，可林池鱼再也没有了兴致去观察窗外的风景。
　　许久之后林池鱼终于说了话，“图图，我是不是很怪？”
　　林池鱼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手指用力的让图图有些痛，可是他只是更加用力的回握，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池鱼对自己产生这样的疑问，这样的林池鱼让他恨心疼，连带着自己也有些想哭了。
　　这么多天的自我疑问一定很痛苦，图图说，“池鱼，别管那些人说的是什么，我知道的池鱼是一个很棒的人，他不怪。”
　　“可是有人觉得我很怪。”
　　“谁？”
　　“妈妈。”
　　因为这个，妈妈叫程故渊来判断自己是否精神正常。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想了很久，满肚子的火泄差不多，伤心随转而上，等到理智渐渐回笼，他有些后悔刚刚怒上心头时把对方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这样的行为只会显得他很幼稚。
　　等他回到家，看到站在家门口的爸妈的时候，只想想去抱着妈妈好好的再哭一场。
　　门口的暖黄色灯光下，妈妈正靠在爸爸的身上，因为哭泣而时不时抽动的身子，爸爸在小心的给妈妈擦着眼泪，显然他们料到了今晚的结局。
　　是林妈妈先注意到背着书包的林池鱼，她推开自己的丈夫朝着儿子冲过来，却在最后两步的距离上刹住了脚，她草草的擦拭着还不断在落的眼泪，想要靠近却失去了勇气。
　　“鱼仔，妈妈……妈妈很抱歉。”
　　他能理解爸妈这么做的目的，甚至为了不伤到他的自尊，让程故渊陪着演了这么一场戏。
　　他最看不得妈妈哭了，书包掉到了地上，他伸开双手主动的往前走，最后一把抱住了妈妈，又和爸爸一样小心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
　　可妈妈哭得更加厉害了，她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儿子已经比她高出很多，忽然明白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却在还没有接收到外界的伤害钱就收到了来自父母的伤害，而她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因为我忽然说喜欢男生吗？”林池鱼只能想到这点了，自从他和家里坦白了这件事情之后，妈妈就变得有点奇怪，爸妈躲在房间里偷偷说小话的频率都变高了。
　　那之后忽然的有一天，妈妈说要给他介绍男朋友。
　　“好几次我发现你们明明在聊天，我走过去你们都很慌，害怕我听到什么似的，是在担心我对吗？”
　　妈妈抱着他哭了很久，她在为相亲的事情抱歉，还为小时候没有陪在林池鱼身边而感到后悔。
　　“妈妈有时候会想，如果小时候陪在你身边，你就可以更开朗一点，也不会只有图图这么一个朋友，也不会……”
　　“妈妈，”林池鱼握住她的手，他已经长大了，他的手可以包住妈妈的手，“你们忙着赚钱没错啊，而且你们不是赚了好多好多钱之后就把我接过城里了吗？”
　　“朋友的话，”他的确是只有图图一个朋友，这只是他的性格使然，加上他对朋友的定义和别人不一样，“朋友在精不在多。”
　　林池鱼把脸贴在妈妈的手里，他也需要忏悔，“我很抱歉，我可能不会有小宝宝，我剥夺了你当奶奶的权利。”
　　“怎么会，”妈妈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在过年的时候赶回家，抱着他去看最美的烟花，他们互相帮对方擦去眼泪，“程医生和我说了，你这不是病，喜欢男生不是错，你的喜欢没有错，是妈妈错了。”
　　“妈妈也没有错。”
　　妈妈没有错，程故渊也没有错，他只是出于一对父母对孩子的担心，而愿意伸手给予帮助的人，他想，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去怪罪程故渊。
　　林池鱼再也不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小鱼了，他像条搁浅后放弃游回大海的死鱼趴在桌子上。
　　“他当然错了，骗人是不对的。”图图大喊着，他拍着桌子站起来，一副要去找人算账的样子。
　　现在是放学时间，咖啡厅里来了许多学生，周围的人都因为这突然的声音看了过来，连带着老板也看向了这边，一副要上来拉架的样子，林池鱼压着头又不得不伸出手去连忙拉着他坐下，“这不能怪他的。”
　　“到现在了你还在为他找借口！”图图怀疑程故渊给林池鱼下了迷魂药，他摇了摇林池鱼的头，希望借此能把程故渊甩出林池鱼的脑袋。
　　可他也明白这没什么用，甚至从林池鱼的叙述中透着他并没有真的怪程故渊。
　　“那你都释怀了，还在伤心些什么呢？”图图也和他一样趴在了桌子上，他们面对面，林池鱼眼里的悲伤被他看得十成十。
　　“可是图图，”林池鱼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掉到了桌板上，“我好喜欢他。”
　　“你要原谅他了吗？”图图从兜里拿出纸巾给他，顺便给自己也来了一张。
　　“可以吗？”林池鱼想要求得一个肯定。
　　“可以的。”图图一直很懂他，这样的肯定他一定会给林池鱼的。
　　林池鱼好不容易止住泪水，可他又想哭了，为这世上懂他的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