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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那之后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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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两人每次见面的距离又近了,胳膊贴着胳膊,相互间不再隔着些什么。但她老不说话,文莉总不能唉唉的喊,就悄悄的给她起了个名字,可几番尝试后却总不敢念出来,只好在每次与她对话前,先在心底里试探的叫一句,阿默。
阿默没有讲自己住在哪里,后来冬天悄然接至,阿默的手冻得通红,文莉本想用当家教赚的钱给她买身棉衣,没想当晚的见面挺迎头一喜,她不仅穿上了棉衣,还有了双新的雪地靴,仔细看,跟她的那双一模一样。
“你有衣服啊。”文莉讪笑了一下。
阿默还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文莉早就习惯了,先把猫猫狗狗的口粮摆好,抬头看着依然站在那里盯着她不出声的阿默,她丈量地描摹了一眼棉衣的尺寸,后接了句:“这鞋真好看。”
又补充:“好像跟我的一样。”
阿默这才靠近她,慢慢蹲下来。紧挨着文莉,她低着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抓过文莉正相互摩挲的手,两人齐齐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触电一样,文莉霎时扭头去看她,阿默反而一股脑儿的带着她的手慌里慌张的塞到自己口袋里。
她的手好凉啊,她想,幸好我有暖手宝。
文莉是糊里糊涂回家的,她甚至搞不清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明明也没做什么,明明都是女孩子,明明就是拉拉手而已,大家都一样的,她见过的同学朋友之间不也常常这样做吗,可为什么这么紧张,自己又为什么这么惊讶。
阿默呢?她也这样吗?
......
这边的区口开始拆迁了,还有几栋才轮到文莉这边,住户基本搬走,留下的三三两两有些是舍不得,有些则是新房还没装修好,又不想出去花钱,便能拖一天是一天。
文莉就是后者。
或者说,一家人都搬完了,只有文莉还留在这里。因为新房到月底才能装修完,一家舍不得在这节骨眼多花钱租个四室,母亲和外婆便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说是看守家具,倒也承诺了好处,给了文莉除开支生活以外还能余一些的零花钱。
这也省了她最后当家教的一段时间,不用再耗泄本就不多的高三课余生活。由于之前攒下的钱也不少,文莉就趁势理了下教案,把上课的天数压缩了一半,恰好可以在最后一次月考前完成。
周围的大小坑越来越多了,流浪猫猫狗狗在大型冰冷机器前也不再安全,它们新找了领地,可能也有别的人类在喂了,只偶尔会在约定的地点再吃上一口饭。
前些日子文莉带着给阿默买的衣服去基坑底下,可是既没见着阿默,也没看到小猫,她只好带着耳机找了个能坐的地方,等了一个多小时。
但天太冷,时间越来越晚,文莉摇着手上装着猫粮的盒子,在稀里哗啦的声音中叹了口气,以前这声音不仅能摇来小猫,还能摇来阿默。
想完间,霎时就觉得这声音听上去有点儿让人感到烦闷,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把猫粮放在地上,拍拍身后的土,也没去捡,转身就走了。
她从不说话,也不讲自己住哪里,成天都是文莉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她也多爱说话一样。现在突然找不着人,文莉的心里就好像有个气球突然爆炸了,气球里还装载了成千上万只蝴蝶,一群群的,不停地在胸口扑腾、打转、然后起伏。
凌晨时分外面已深深入夜,文莉依旧辗转反侧,她不停猜想着为什么阿默没有过来?复又看到那身衣服,她转身把头蒙起来的瞬间,突然听到了外面的犬吠声。文莉一顿,连忙把被子掀起来,这次更清晰,她又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犬吠,这回的声音里还夹带了些许的呜咽。她想坐起来看一下窗外,可说不出为什么紧张,她不敢。
窗外的声音太近了,近到就好像在等着文莉一样,莫名其妙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探去。
外面是坐在楼下台阶上的阿默,她戴着帽子仰头张望着文莉,还是那样,紧紧地盯着,一直到文莉站在自己面前,一刻也不松懈。
她把缩着的手从心窝处抽出来,缓慢地攀上文莉的腰肢,慢慢的将脑袋靠在她的腰腹,紧紧的锁着。
文莉大半夜下来其实是带着一点儿火气的,本来想发泄,后来察觉到不一样的氛围后她就泄气了。像阿默一样,她也生疏而又缓慢的把手放在了阿默的头上,越圈越紧。
又是一个周末,在飘雪的后半夜,文莉把阿默带回了家。
阿默这次穿的极少,就一个厚织的带帽长衫,手冻的冰凉,亮光里看才发现她的头发也剪短了,及腰处裁到了蝴蝶骨,与文莉的发丝长度别无二致。阿默察觉到她的视线,此刻坐在沙发上抱着文莉递给她的热水杯,润了润嗓,抬头:
“我觉得,这样我们好像一体。”
文莉捣鼓着手里的暖手宝,觉得差不多不太烫了,就紧贴着阿默坐在她旁边,带着阿默一刻不停的注视,抽走她手里的水杯,抓过她的手,一齐塞进了暖手宝里。
“你去哪儿了?”
阿默:“什么...”
“今晚没见着你,你去哪儿了?”文莉挺认真的看着阿默,她真的很想知道,无比想搞清楚她时刻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见到人。
阿默垂下眼,暖手宝里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她抬头:“你可以离我近一点吗。”
文莉抬了抬眉,丈量了下两人之间已经没有空隙的距离。
“我们已经很近了。”
“不。”
文莉歪歪脑袋,边把脑袋往前倾,边说:“那这样吗,”
阿默?
阿默颤了下眼睫毛,手明明是放在暖手宝里,可不知道怎么的,温度比在外面吹冷风还凉。她另一只被文莉攥着的手反过来抓住文莉,脑袋往前凑近,颤抖的心快要跳出来。
她咽了口水,她说:“可以吗。”
文莉也凑近看她的眼,鼻息缠绕在一起,她更忐忑:
“可以。”
客厅的灯只开了昏黄一盏,窗帘早在落日前就已经拉上,冬日的冷意被旖旎的氛围吹散的无影无踪,摩擦间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瞬间的燥热映出了墙上不/着/寸/缕的影子,在影影绰绰的灯下反复摇晃,被压缩的空气也在慌忙的停顿中得以喘息。
片刻的停留里,阿默捧起文莉的脸,手指轻轻勾下她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她离她又近了许多,鼻尖碰着鼻尖,她问:
“你会永远等我吗。”
文莉反复呼吸着阿默周围的空气,拉紧圈在她脖颈上的手臂,将她按压在自己的肩窝里。她靠近阿默的脖颈,嘴唇贴着皮肤,一点点地吻到她的下巴上,滑到眼尾处,游走到耳边。她们反复呼吸着,阿默抓她的力度越来越重,她偷偷扬了下嘴角,她说:
“会。”
好像怕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呢喃,在她的力度里深吸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阿默,
“我会。”
浪漫的日子可以是黄昏的柴米油盐,可以是早晨的蜻蜓一点水,也可以是雨下的华尔兹,抱紧你,从这里,缱绻到那里。
卧室的黑暗中,透过窗帘的稀稀微光,文莉又看见了那一截儿雪白的手臂,她好像带她走的船夫,像船夫手里雪白的船桨,她又带着她摇摇晃晃,晃过一遍又一遍。
眩晕的摇晃中,文莉好像看到了那本泛黄的小人书,她恍惚间记得,书里似乎是这样写的:
“这荷花池中采藕的女怜人身着一袭薄纱长袍,阳光下的褐色里白色内衬翻飞,雪白的手臂在浮动间似有春光一现······外出取露烹茶的小和尚便是溺毙于此。”
年少读到这里的时候,文莉尚感低俗无聊,心想着,到底是什么人在写这些东西,总是在这种诡谈里将女人性刻画,不会是什么只会意/淫的穷书生吧。
可后来文莉的脑中又总是会频频浮现出话本里的想象,她也曾深刻的自我厌恶过。
直到得不到的白牡丹,想拥抱的红唇,雪白的皓腕,甚至对令人惧怕的“野狗”都不可遏制的加以想象。就像每每陪自己入睡的诡谈话本。
她看着身下的阿默,这个一直沉默,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自己的人。瞬息宛如沉在了荷花池里,她骤然间停止,抽出底下的手捧起阿默的脸,眼睛泛红,紧张的盯着她。
“你是真的存在吗?”
阿默从身后的靠背上坐直,迷离的眼坚定的看着文莉,像之前无数个夜晚那样,她说:
“真的。”
她压下文莉的脸,一点一点的嘬下去:“真的。”
“我叫什么。”
“文莉。”
“你呢?”
阿默动作忽而一顿,复又继续。她完全的将文莉压下去,压在文莉的耳边。
喘息间她靠近文莉轻轻说了句什么,文莉整个人一颤。
在夜晚的反复摇晃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和尚,或许自己忘了,最初的话本里说的就是个女和尚。
窗台边的书桌上依旧摆放着那本卷页的小人书,书中有画,不知正翻看着哪里。故事外,小和尚是个比丘尼,法号娴洁,此刻她化身成了船夫,摇着船桨游荡在荷花池里,她转回身去,她说,“你是那只狐狸。”
“原来你还记得。”狐狸笑着凑前,攀上了娴洁的腰肢。
后来又是池水摇曳时,飘忽迷蒙间,她听到自己问:
“我叫什么。”
“文莉。”
“你呢?”
...
“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