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坠机 她和他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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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feel so alone It’s just me and anxiety.
Is it just me fighting to breathe anxiety.」
（我感到如此孤单只有我与焦虑为伴是否只有我在挣扎求生与焦虑抗衡）
——JVKE《anx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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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结束后，高三年级正式开始上课。
林云朵昨晚失眠了，早读结束便加入那齐刷刷的补觉队伍。
“林云朵，有人找你！”
林云朵从睡梦中被叫醒，睡眼惺忪地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靠在门边，侧着头看向她。
她站直身子朝门口走去，对上李津仰漆黑的眼，随后视线移至他手中的那幅拼图画上。
“谢谢你啊。”林云朵接过拼图。
“本来就是我打碎的，哪儿来的谢谢。”李津仰走到走廊上，将铁柜上的塑料袋拿下来，递给林云朵，“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
林云朵瞄了一眼，塑料袋里是两幅未拆封的全新拼图。
“你给我这个干嘛？”
“赔罪的。”李津仰唇角的弧度漫不经心，“我回班了，再见同学。”
话毕，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抬手朝后挥了挥，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云朵站在原地发愣，随后回了座位。
叶霖靠在墙边，眼神里是直白的好奇。
“云朵，你怎么跟李津仰好上了？”
“哪有好上，只是他还我东西而已。”
后边的熊燃从睡梦中醒来，飘出几个字：“什么，谁和李津仰好上了？”
“……”林云朵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没谁，睡你的觉吧。”叶霖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熊燃往后闪了一下，手肘撑着脸，“女王，哪天你给我弹坏了，我要找你要医药费的。”
“本来智商就不高，给你弹弹还能清醒下脑子。”
正当俩人拌嘴时，林云朵视线内出现一个短发少女，她单肩背着书包走了过来，绕过熊燃，在他身边坐下。熊燃旁边一直是空座位，这下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屿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叶霖趴在后桌上，笑眼盈盈地看着短发女孩。
女孩“嗯”了一下，没有说别的话。
“我屿姐依然人狠话不多啊，哎，咱俩真是天生的缘分，上学期是同桌，这学期还是。”熊燃笑嘻嘻地看着女孩。
女孩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一个“滚”。
林云朵默默地看着这几人。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立体，干净利落的短发被别在耳后，面无表情时有些臭脸，看起来不太好惹。
叶霖挽住林云朵胳膊，“屿姐，这我们新同学，叫林云朵。”
“这是梁屿，我们都喊她屿姐。”
林云朵面露微笑，“你好。”
梁屿终于掀起眼皮，深邃清冷的眼眸同她对视，“你好。”
上课铃与数学老师同时来临，林云朵将头转回来，手撑着脸，硬着头皮熬完了数学课。听课于她而言依旧是困难的事，她的心思总往外飘，无法集中注意力，还要强忍着时有时无的心慌，假装没事人一样。
林云朵转眼看向叶霖，她躲在桌上摞得像山一样的书后面，对着镜子画眼线。昌中管得并不严，不少女生带妆上学，下课时间也在整理脸蛋和发型。漂亮是漂亮，林云朵也是真佩服她们早起化妆的毅力，有这坚持的执行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第一节下课后，林云朵嚼完面包，将药盒里的药倒出来，就着水喝了下去。
“云朵，你感冒了吗？”叶霖问。
林云朵将水咽下去，垂下眼睫，一如既往地回答着同样的话：“没事，老毛病而已。”
“好吧，那你要注意身体。”叶霖观察着她的神色，轻言安慰。
夕阳坠落，走廊上嬉戏打闹声传遍整栋教学楼，朝气似透明屏障，笼罩着整个学校。
林云朵坐在操场外的花坛边，手里握着吃不下的饭团，双眼空洞地失焦着。
这是她恢复正常作息后的第一天上学，不出所料，她依然听不进去，看着表数着时间，终于度过大半天。晚自习更是熬人的时刻，她作业很快便写完了，于她而言剩余的值得她耗费时间的，便是抬头望着那老旧的钟表，计算自己还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熬到放学。
那时她戴着有线耳机，绕着跑道漫步，心里那股念头不止一次地冒出来——
如果她跟正常人一样就好了。
如果她能正常上学，能拥有恢复正常的能力就好了。
可惜上天不给她健康的机会，也许她需要承受完上辈子所欠的天谴，才能摸到幸福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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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朵从水雾充斥满室的浴室里出来，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后，打开吹风机吹头。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耳边放大，她一个没注意，滚烫覆上脆弱的脖颈皮肤，令她“嘶”了一声，随后继续吹头，神识被放任着远飘。
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冗杂在一起，划破寂静的天穹。
林云朵身体猛的一僵，摁下吹风机的按钮，愣外原地试图听清，随后迅速起身出了卧室，拧开许昭岚房间的门，而映入眼帘的是安静的场面，许昭岚正坐在桌前备课。
她见林云朵火急火燎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了？”
林云朵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没事。”随后她离开了房间，在沙发上瘫下。
耳边的嗡鸣声依旧刺痛着她，夹杂着那不存在的声音，在她的大脑里炸开。林云朵晃了晃头试图清醒过来，双手捂住耳朵，眼睛猛然紧闭。
可不可以不要再让她听见这些声音了？
她很想哭，但泪腺似乎不给她释放的机会。
过了好几分钟，林云朵终于从这场幻听里缓过来。她叹了口气，拿上钥匙下了楼。
仲夏夜里，燥热的晚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将她的头发吹动，也给她带来一分清醒。
这个点还开着的便利店离家有几百米，林云朵看着脚下的路，在路灯的照映下一路走去。
她走进便利店，打开冰柜拿了瓶橙汁，正从兜里掏钱时，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拿包大观园。”
林云朵回眸，对上他的眼。
“是你。”她开口。
李津仰接过烟盒，“是啊，是我。”
林云朵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香烟上，“你抽烟？”
“帮我妈带的。”
林云朵“哦”了一声，朝店外走去。
“那两幅拼图，喜欢吗？”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点了点头，“品味不错。”
李津仰轻笑，“我也觉得。”
他个子高，不知有没有一米九，身上的白衬衫校服被他穿得有型，站在那里，双眸噙着微笑看着她。
林云朵微张着唇，想说些话又觉得不妥，毕竟两人不熟。
“我回家了，拜拜。”她望向他一眼后，便迈出步子朝前走。
“到家了发条信息。”她听见身后少年道。
林云朵心中生疑。
他们并不熟，为何让她发信息给他？
是他想和她产生交集吗？
她没想通，但到家后还是发了条“到了”给李津仰。
李津仰回了个“OK”。
林云朵思来想去，还是发问：「为什么让我给你发信息？」
隔了几分钟，她才收到回复。
「李津仰：昌楠晚上不安全，以后少一个人出门。」
林云朵盯着这条信息，后知后觉。
原来，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啊。
2007年的昌楠的确不安全，街头许多小混混扎堆，不乏社会人士成群结队打架斗殴。
这样来说，的确合理。
她忽地想起叶霖的话，说李津仰人很好，很尊重女生，以前也干过保护别人的事儿。
这样的事放在李津仰身上，只是平常的一个善意举动，并不是针对于她。
林云朵躺在床上，呼了口气。
是啊，并不仅仅因为是她，面对谁，他都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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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云朵刚到学校，便看见教学楼一楼挤满了人。
“你看见没，帮我看看我多少名！”
“卧槽，我居然进前一百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爸妈肯定要没收我电脑了！”
“小乐，你进前五十了！！”
“我靠，我才是真的完蛋了……”
“成绩神马的都是浮云！！”
林云朵走了过去，在混乱中捕捉到一个名字。
“李津仰还是第一名啊，又拉了第二名二十几分。”
她睫毛微颤，目光顺着人群的动向瞥去。她长得高，在人群外也能一眼望见那个写在最高处的名字——
理科：李津仰，语文124，数学142，英语137，理综290，总分693。
“文科第一名变了，林云朵……好像是新来的转校生。”
“是欸，她成绩这么好啊，直接把孟栖语的第一名拿下了。”
“孟栖语居然比她低十二分！”
林云朵三个字与李津仰并肩。语文132，数学92，英语138，文综287，总分649。
金色的阳光投映在成绩榜上，第一排的两个名字似乎在发着光。
林云朵收回视线，逆着人群走去，上楼回到班上，大家都去看成绩了，教室里没几个人。
不一会儿，叶霖跑进班级，双手撑住桌面，震惊地看着林云朵。
“云朵，你牛啊，居然刚来就考年级第一！”
“人家明槐转过来的，那肯定稳拿第一啊。”蒋棋在座位上声调悠扬。
林云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将椅子往前靠，让叶霖坐了进去。
“你怎么看上去没有开心的意思啊？”
林云朵沉默。
在昌楠中学这种县城学校考第一，不代表高考就能考得很好。昌中的题简单，和明槐一中的成绩根本没有可比性，她这成绩放明一顶多前一百。
“你把孟栖语第一的宝座抢了，我估计这大小姐得气哭了。”
“孟栖语是谁？”林云朵问。
“九班的，你来之前她一直是文科第一，这人娇气得很，长得漂亮，咱年级的人私底下都觉得她是校花，她家里还有钱有权。”
叶霖忽地想起什么，补上一句：“而且她喜欢李津仰，之前老三番五次去找人家呢。”
“对啊，我跟仰哥一起打球，孟栖语基本每次都来看。”蒋棋摸着后脑勺，叹了口气，“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来看我的呢。”
林云朵“哦”着点了点头。
叶霖双手托住下巴，神秘一笑：“林云朵，那你跟李津仰……”
“打住，我们没什么事。”
这话引起了蒋棋的注意：“什么，你跟仰哥？”
“……”林云朵无奈地扯出一个笑，“你们别瞎说。”
“得嘞，不过仰哥说过他没有处对象的想法，哪个女生找他都会被拒绝的。”
蓝色窗帘被灌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林云朵望向窗外，心在那里静了一刻，原本似潮翻涌的心思被一扫即空，她在想些什么，连她自己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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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并不喜欢白色，但如今看来，白色衬衫也挺好看。
——Falling7
2007.8.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