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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云朵 我把痛苦当 ...

  •   「站在屋顶只对风说 不想被左右 本来讨厌下雨的天空 直到听见有人说爱我」

      ——周杰伦《你听得到》

      *

      一夜无眠,林云朵听着耳边叶霖平稳的呼吸声,阖着眼等到早晨六点。

      她戳了戳身旁的女孩,“女王,起床了。”
      叶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哼着,“嗯。”

      林云朵又叫了一通,两人终于起床洗完漱。刚出房门,她便看见了靠在墙边玩手机的李津仰,他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她,浓眉压眸,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他皮肤冷白,冷倦慵懒,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早。”林云朵开口。
      “嗯,早。”

      胡以淮拽着睡眼惺忪的熊燃从房内出来,面无表情地道:“为了叫这个傻逼起床,我招都使尽了。”

      叶霖问:“你们昨晚多久睡的?”

      “三点半。”李津仰忽地开口。

      林云朵轻勾唇,“不是把他俩打晕了吗?”

      “打晕了,又醒了。”
      “......”

      天色还沉晕于深黑,涯际边远远地染上乳白的轻纱,从半山腰往下看,古镇隐匿于薄雾之中,若隐若现,好似江南潮湿梅雨季,轻飘飘地浸润着青石板路。

      这才到半山腰,林云朵便双手扶着后腰,喘着气。
      “云朵,你这体力太差了吧,以后我跑步带上你啊。”叶霖站在石阶上,伸手拉了她一把。

      林云朵往上望,胡以淮和熊燃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身后是缓步上行的李津仰。

      “你比我还慢,身体素质这么差啊?”她看着李津仰。
      他身子一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爬山重在享受上行的每一步,懂不懂。”

      林云朵“哦”了声,“我倒是觉得爬山是在遭罪。”
      许昭岚女士最喜欢进行爬山野炊之类的活动,有时硬要拉着她去,一遭下来受了不少罪,她觉得不如躺在家里追半天剧自在,运动什么的于她而言太痛苦了。
      尤其是生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几乎一天二十个小时都躺在床上,失去了行动力。

      眼前忽地发黑,林云朵腿一软没踩稳,往后踉跄摔去,下一秒,径直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李津仰拥着她,迅速将她扶正,随后便松开了手。

      “没事吧?”叶霖转头看来。

      林云朵摇摇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鼻腔内还留蕴着那道干净熟悉的红茶味,让她失了神。

      “你们几个行不行啊?”熊燃挥了挥手里的光源,“马上就能看见顶点了。”

      淡色的朦胧里,天穹逐亮,泛起了发灰的深蓝色,眺望去,白色光晕微微升起一个角,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
      几人站在山头,抬头是暗蓝的天色,俯头是失真的古镇。
      熊燃带动着大家纷纷在巨石上坐下,两条腿悬在空中,晃呀晃。

      胡以淮从背包里取出几瓶果汁,分给大家,“这不喝点,有点说不过去。”

      “搞得像喝酒似的,原来是葡萄汁啊。”叶霖拧开瓶盖,闷了一口。

      林云朵看着手里的蔓越莓汁,又盯上身旁李津仰手里的,快速瞟了一眼他,又收回目光。
      视线被那瓶绿色果汁占据,她第一注意到的,是他骨骼分明的手。

      “不是喜欢青提吗,我喜欢你这瓶,换换。”李津仰淡淡道。

      林云朵接过,发现瓶盖已被拧好。
      “记性真好。”她嘟囔着。

      她听见身侧那声轻笑,悠扬蛊人的声音响起:“是啊,我记性很好的。”
      “当然,也很记仇。”

      她好奇地问:“那你记我的仇没?”

      李津仰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看上去一脸轻松,“让我想想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哦”了声,眼眸转向她,翘着唇角道:“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记性也没那么好了。”

      “那不就是和我没仇呗。”林云朵冲他眨眨眼。

      李津仰微微凑近,“以前没有,以后可说不定。”

      她瞪了他一眼,便听见胡以淮喊着,几人坐成一排,隔空干了个杯。

      “去你的高三!”
      “去你的昌楠,老娘要去北京!”
      “北京见!!”
      “我们都要好好长大!”林云朵喊着。

      ......

      霞光初乍,万物复苏,蓝调时刻被黎明的破晓灼烧,地平线桔红流金翻滚,沉睡的生命都逐渐鲜活了起来。
      霞光温柔地映在脸庞上,少女沉静地眺望着远方缓缓上升的日光,万千流光倒映在她眼底,在他眼中似是一弯朝暮下的泉水。
      李津仰半垂着眸看她,她视线偏来,对上他的眼,他只是微勾着唇角挪开目光,不知在笑什么。

      “我感觉你老笑我。”林云朵定定地看着他。

      他挑眉,“哪有?”

      “那你笑什么,老是看我几眼后就开始笑,我长得很幽默吗?”她眼神故作凶狠。

      李津仰低笑一声,长密的眼睫压住了眸底翻滚的情绪,眼尾微微下垂。
      “可能我得了一种看见你就会笑的病吧。”

      他转眼看向林云朵身后,她也顺着目光,对上了叶霖噙着笑得眼。
      只见这人捂着嘴努力憋笑,丢下一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后,便挤进熊燃和胡以淮中间了。
      “......”林云朵放在腿侧的指尖用力摩搓着,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上升的太阳。
      “李津仰,我好像都没听你讲过你的过去。”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尾音落幕,好几秒的沉默后,她听见他开口:“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讲的,无聊,普通,无趣。”

      “哦。”林云朵轻咬下唇。
      这分明就是不想讲。
      他倾听了她的过往,却不肯将自己的曾经与真心交付于她。
      她睫毛微颤,随后又开怀地笑了笑:“你以前在明槐的时候,肯定也有很多人追你吧?毕竟你在昌楠也是校草呢,那么多女孩喜欢。”

      李津仰“嘶”了声,“还行吧,习以为常了。”

      “你呢,有人追你吗?”他又将话头抛给她。
      他总这样,习惯于将她的所问递回去,将这场针对他的谈论扭转为她的倾诉。

      林云朵恍惚一瞬。
      “当然有啊,毕竟我的魅力你也知道的。”她冲他笑。

      “你谈过恋爱吗?”李津仰问得突然。

      林云朵愣了一下,摇摇头,“你呢?虽然都说你没谈过,但我不信你没有过感情史。”
      “为什么?”
      “你看起来......”她沉吟片刻,“像渣男。”

      “......”李津仰微眯着眼看她,忽地气笑了。
      “林云朵同学,你似乎在以貌取人呢。”

      林云朵撇唇,眼神忽闪,“谁让你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的,而且还那么多人追。”

      沉重的落地声声音响起,李津仰挺立地站在下面,看向她,“那边有腊梅,去看看?”

      林云朵扶着石块,小心翼翼地跟着跳了下去,拍了拍掌心的灰尘。两人缓步向那片腊梅树走去,阵阵馥郁幽香扑面而来。林云朵走到搭着栏杆的李津仰身旁。

      “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任何感情史。”李津仰淡淡道。

      她感觉心底有块碎石落了地。

      “的确有人来给我塞情书和礼物之类的,但都被我退了回去。”

      “为什么?”

      李津仰眼神晦暗地看着她。
      “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行了吧。”

      “......”
      林云朵无奈,但莫名想笑。

      望着腊梅,记忆片段忽地从闸门里飘出。
      明槐一中的校园里有种植腊梅,十二月天寒地冻,腊梅花照旧十里飘香。那时的她刚被言语所刺痛,一个人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腊梅花,也无人可以倾诉。
      那不是肉.体暴.力,可当言语变得尖锐锋利,被怀揣着恶意刺向人心,那也是一种暴.力,一种微妙的暴.力。
      被文字扎进胸口满目疮痍的人暗暗忍痛,可那些字句的主人们,却毫发未伤,轻轻松松地从别人的痛苦之上汲取快乐。

      林云朵敛眸,低声开口:“其实我并不喜欢梅花。”

      “明一种了腊梅,我记得那个冬天很冷很冷,我一个人坐在教室的窗边,梅花的枝头延伸到我面前,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她深吸一口气,当时的恶意依旧存于心底,橡根细长的倒刺,令人隐隐作痛。

      李津仰盯着她,眉头微锁,“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轻扯唇。
      “初一的时候,我一个外地的后来才入学的学生,没什么朋友,也只有一个男生愿意和我玩。后来呢,加入了一个女生,可也自从那时候开始,班上就开始传起我的谣言。”她蹙着眉,抬头望着天空,“说我勾.引男人,说我面无表情时的臭脸是刻薄,把我这个人说得很坏很坏,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初中的我不爱打扮,我觉得自己腿粗手臂粗,就从不穿短裤,夏天也要披一件外套,班上的男生给女生的颜值排名打分,说我是最丑的那几个人之一。那时我就陷入很严重的容貌焦虑,我记得很清楚,在一节数学课上我偷偷照着镜子,问同桌:如果我剪个刘海,会不会更好看?她说剪,我就去剪了。”

      林云朵感觉呼吸有些局促,做了个深呼吸,“当时的我真傻,以为他们编排我、孤立我,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我甚至跟个傻逼一样,一个个地给他们发去信息,问他们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我想要改正。”

      她自嘲地笑笑,眼神发暗,偏过头去看李津仰,“是不是挺好笑的,我自己想起来都想笑。”

      她原本等待的是对方的发笑,亦或者是沉默。
      可她看着他紧锁眉头,眼眸里温和的暖意褪去,翻涌着复杂到她不知是怒火还是心疼的情绪,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又笃定地对她道:

      “林云朵,这并不好笑。”李津仰目光死死定格在她眼上,“这一点也不好笑。”

      话尾落地,林云朵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他。
      “是吗?哈哈。”她垂下眼眸,唇角轻勾。

      李津仰叹了口气。
      “答应我一件事。”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什么?”

      她听见他说:“以后不要再把自己的伤疤当玩笑讲了,好吗?”

      那一瞬,林云朵立在那儿,耳边冬风伴着耳鸣呼啸哀嚎,冰寒蹂躏着她的脸庞,所有事物似乎都静止下来,连心脏的跳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眶发红。
      她的痛苦,被尽数知悉,被他吞噬撕裂。

      我总是把过去的难堪当笑话讲,反复撕开伤疤,反复愈合,像是恋痛,又像是等待某个同类。

      可直到你说这并不好笑。

      从此,我有了向生的希望。

      可以不坠落吗?
      我想像你一样,在狂风里飞行。

      ——

      *-我一直轻视着自己的痛苦,直到它被人发现、注意、在意,直到你让我正视它,让我知道,我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人,我也是可以被爱的人,我也拥有幸福的能力。

      L,我真的,好喜欢你。

      ——Falling7
      2007.12.16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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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建议囤到完结一口气看 近期很忙 更新不太稳定 尽量写快点 全篇大概十几万字 很快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