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坠机 她再也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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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leaves fallin' down like pieces into place. And I can picture it after all these days.」
（秋日的落叶片片飘落至地
时隔多年我仍能在记忆中完整拼凑那幅画面）
——Taylor Swift《All Too 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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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和叶霖吃完午饭回来，林云朵正跟江斐聊着，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李津仰：下午下课后来秘密基地。」
「她疑惑地回：不吃饭吗？」
「李津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云朵呼了口气，转头告诉叶霖：“女王，今天晚饭我有事，你跟熊燃一起吃饭吧。”
“行，”叶霖将头搁在她的肩头，“什么事啊，居然比跟我吃饭还重要，我要跟你绝交。”
林云朵撅唇，另一只手摸了摸叶霖的脑袋，“不要跟我绝交嘛，下次请你吃饭。”
“云朵，见者有份啊。”熊燃坐在后桌，凑过来。
“人家只请我吃饭，你来凑什么热闹。”叶霖朝他翻了个白眼。
林云朵笑着：“你俩都请，行了吧。”
“我请客，全场熊大买单。”
“......”熊燃踹了一脚她的椅子腿，“可以，一人一个馒头，够吃了。”
“加包榨菜行不？”她嬉笑。
“再加杯奶茶。”叶霖转头捶了熊燃一下。
他双手撑着下颌，“哼”了一声，“林云朵可以，你就算了。”
“你什么意思你......”
听着这俩人日常的斗嘴，林云朵唇角上扬着，继续写李津仰给她布置的题目。
熬过下午，林云朵揣上桌肚里的手机，脚步轻快地来到了巷子口。她和李津仰并未直称这里是秘密基地，但这儿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每次来都像是开盲盒似的，从巷子里拐弯进去，少年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也不清楚每次来他会准备些什么。
李津仰依旧坐在那儿，桌面上摆着一包纸袋。
林云朵坐下，“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提饭盒，将几个盒子分放在桌面。
她看着他将盖子一个一个地打开，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糖醋排骨、香菜牛肉、红烧肉，还有一份绿色蔬菜。
林云朵彻底愣住。
这是她上次对他随口报出的几个菜品。
他竟然真的为她做来了。
“怎么，傻了？”李津仰偏头去看她，声调微扬。
林云朵抿住唇，死死咬着唇内的软肉。
“你特地做的？”她抬眼同他对视。
李津仰勾唇笑着，“不是想吃吗，吃。”他将米饭和筷子摆在了她面前。
林云朵拾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李津仰这样看着她，眼底漾着些许期待的笑意。
“好吃吗？”
她咀嚼着，忽地感觉鼻尖发酸，眼眶滚烫，一滴热泪滑落脸颊。
她含糊不清地道，还带着点哽咽：“嗯，好吃。”
李津仰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怎么了，好吃到哭了？”
林云朵咽下，长睫沾染了一点泪水，半模糊着她的视线，她抬眼看着李津仰，笑得没心没肺似的。
“谢谢你，李津仰。”
他轻笑一声，“就是你这品味不行，我快被香菜恶心死了。”
“哦，所以要立志于拔掉所有香菜？”
他无奈：“是呗。”
李津仰忽地想起什么，转身从包里抽出一瓶青提果汁，摆在她面前。
“你......”林云朵怔愣一下，“我都随口提的，你怎么全都记得？”
“说了，我智商高，记性好。”他挑眉。
她又道了句“谢谢”。
李津仰一手托着下巴，懒散地道：“你要说多少句谢谢？”
“谢谢李津仰，谢谢李津仰，谢谢李津仰。”林云朵抹去眼角的泪，笑得放肆，“够吗？”
“......”他幽幽地看着她，“你真想感谢我，那就下次考试进步十分。”
林云朵“哦”着点点头。
她现在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道河，常年的冰凉让它凝固成冰，直到有人为她注入暖流，从此冰山融化，冰凉的河水与热流相融，比泪水更加滚烫。
原来有人会记得她的喜好。
原来有人会真的为她的随口一提去照做。
“那个......你今晚一个人回家吗？”林云朵问。
“你来，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林云朵压住试图疯狂上扬的嘴角，“好啊。”
她又把叶霖鸽了，回头得请人喝奶茶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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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收拾好书包后，林云朵快速下到底楼，一眼便望见了靠在走廊边上的李津仰，她朝他走去，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背。
“走吧。”她对上他的眼。
两人并肩横穿操场，放学后的昌中很是热闹，混杂在一起的人声响彻整个校园。
“你想吃夜宵吗？”林云朵问。
李津仰看她，“你想吃？”
她撇撇唇，“我是问你吃不吃，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陪你。”
少年低笑，“行，那我想吃。”
“去我家楼下那家面馆，怎么样？”
李津仰：“听你的。”
两人漫步在街头，时不时地聊几句。夜风抚过脸庞，林云朵抬头眺望天穹，漆黑幕布上零碎地散着几颗星星，她忽地觉得，就这样慢速地走在街上，和在意的人一起谈天说地，已经足够幸福了。
“李津仰，周末你把两只小狗都带出来，我们一起遛，可以吗？”她看向他。
“可以啊。”李津仰勾唇，“那就这周六，补完课以后。”
林云朵点点头，乌黑的眸在夜里更为清亮，“说实话，你给我讲了做题技巧后，我这两天做几何题都容易多了，我感觉下次月考我可以直接考一百三了。”
“那要是没考到，我会罚你的。”李津仰看着她笑。
她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他，“那还是算了吧！”
抵达面馆门口，林云朵刚想走进去，却被一道熟悉又沉重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朵崽。”
她身体猛地一震，回头，林烈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发紧，攥得厉害。
“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也不过来看看爸爸。”他站在她眼前，视线扫过李津仰，“这是你同学吗？”
李津仰敛眸，“嗯，叔叔好。”
“下个月和你妈开庭了，就按原来说好的，你和弟弟都跟我吧。”林烈目光犀利，原本就恐怖的面色更为狰狞，“你弟弟在你妈那儿一直被虐待，我去幼儿园看他了，他自己说的，他妈对他不好，吃不饱穿不暖。”
林云朵浑身发颤，听见这话，气笑了，“我跟我妈住，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虐待了他呢？”
“你妈娘家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们都是骗你的，你舅舅天天拿刀跟着我，就想杀我呢，崽，他们都是杀父仇人！”
“你那外公外婆也是两个老不死的杂种，他们都在整爸爸呀......”
眼前的中年男人还在骂骂咧咧，但林云朵已经听不下去，垂在腿边的手抖得厉害，心里憋着地那股气彻底涌上脑海，她的视野开始发黑，火星子劈里啪啦地在眼前炸开。
“林烈我告诉你，我他妈这辈子已经毁了，被你毁的，得这个精神病也是你遗传的，是不是哪天我死了你就满意了？！”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连牙都在打颤，手心已被掐出鲜红的痕迹。
没等林烈发作，身旁少年突然抓住林云朵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在一处角落前顿下脚步。
严重的耳鸣在她脑子里徘徊着，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倒在了李津仰的身上，他扶着她，任由她靠在他的怀里。
剧烈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所有委屈如海啸围城，在此刻终于爆发。
她无声地抽泣着，瘦削的身体一抖一抖的，靠着少年的身体缓缓蹲下。
李津仰垂眸，蹲在她身旁，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精神上崩溃让她已然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她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似是要咬破血肉般。李津仰使劲将她的手抽离开，禁锢住，伸手送到她嘴边。
“咬我的。”
林云朵死死垂着头，咬住他的手臂。
李津仰也跟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背。
“没事了云朵，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低语，“不要再去听了，有我在，试着调整呼吸。”
她浸泡在躯体化的猛烈袭击里，他的话终于让她清醒了一分。她松开他的手，泪眼模糊间，她看见他手臂上的牙印发狠。
“一切都会好的，你已经很棒了，我们尝试着站起来，好吗？”李津仰的手围住她，拉住她慢慢站起身来。
“真棒，我们林云朵是最厉害的。”他将她拥入怀中，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继续哭一会儿吧，发泄一下，然后慢慢收起情绪，慢慢战胜它。”
林云朵的手机在兜里响着，李津仰拿出一看，挂掉了电话，关机。
在他的安抚下，林云朵的情绪终于得到平复。她的脸仍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不敢抬头叫他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良久，她终于撤开他的怀抱，他抬手，轻轻抹去她下垂的眼角旁的泪。
“这么快就缓过来了。”李津仰倾身同她平视，眼含温柔地看着她哭肿的脸。
林云朵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对不起，又让你看笑话了。”
“并不是笑话，我只看见了一个坚强的林云朵。”他将她眼前糊成一团的碎发别在她耳后。
沉默一会儿后，她开口：“谢谢你。”
她又一次在他面前崩溃了。
那样狼狈不堪的样子，又展现在了他眼前。
他会觉得她娇气吗？
他会不会嫌她烦呢？
林云朵转过身去，“李津仰，又麻烦你了，我想一个人转转。”
“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李津仰绕到她跟前。
“你不会觉得我烦吗，我家这堆破事又让你撞见了，很狼狈，很狗血，是吧？”她的眼角又开始发酸了。
李津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
“你能在我面前展现情绪，允许我陪着你安抚你，说明你信任我，这是我的荣幸，怎么会嫌你烦呢？”他眼底泛着温和真挚的光色，“我们都会有被情绪打败的时候，但你看，你现在赢了它，对不对？”
明明才调节好情绪，她却在他的温言下，又生起了想哭的念头。
“你怎么这么好，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话语模糊低沉，他没有听清，“嗯？”
林云朵摇摇头，擦干脸上的泪痕，随后对上他的眼，眉眼间含着看似坚强的笑意，“我没事了，我还是那个乐观的林云朵。”
“欢迎乐观的林云朵回来，”李津仰站直身子，“所以林云朵同学，想和我去景水湖边吃夜宵吗？”
她没有任何胃口，但还是“嗯”了一声，跟着他走了。
在李津仰推荐的面馆里吃完出来，两人慢步在湖边，头顶的柳絮随着风零碎地落下来。
这一路林云朵一直没有发言，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李津仰也只是跟着她慢走着，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垂着眼看着前方的路，两人的步伐一直，是他特意配合着她调整了步子。
李津仰从兜里拿出耳机，将一只塞入她的耳中，另一只耷拉下来，在空中摇荡。
歌曲随机播放到周杰伦的《我落泪情绪零碎》，她低头看了眼那只耳机，抓住，递给李津仰，看向他，“你不听吗？”
他眸色沉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少女便将其塞进他的耳中。
他们共听一曲，白色耳机线在两人之间晃呀晃，像是一根剪不断的隐形链接，连接着他们跳动的心脏与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李津仰。”她忽地叫他。
“嗯。”他应声。
林云朵停下步子，转身靠在围栏边，眺望湖的尽头。
“你说，人的痛苦真的会有尽头吗？”
李津仰站在她身旁，双手搭上栏杆，侧脸看着她，“我没办法用好听的话骗你，因为我认为苦海无涯。这片湖会有尽头，但人的痛苦是海，看不见尽头的。”
林云朵做了个深呼吸，眼底是自嘲的笑意。
“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爸妈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不是普通的感情变淡，而是......”她脸上带着笑，可笑意里没有半分温暖，“小时候我经常看着他们在我眼前打打杀杀，刚开始是互殴，后来我爸健身了，满身肌肉力气很大，他精神上的问题很严重，说健身是为了有一天把我妈娘家人杀完。”
“从此，他就开始对我妈妈单方面殴打。”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林云朵便会应激，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着，声音也颤栗起来，“我到现在都能想起那些画面，我妈......我妈妈被他按在地上打，打得好重好重......”
她彻底崩溃，刚缓好的情绪再次破碎，“我好害怕......我害怕他哪天真的杀了我妈妈......李津仰，我真的好害怕......我在明槐的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每天都要给妈妈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
“报过警，上过法庭，但没什么用，我妈怕影响我前途，没想让他被拘留几天。”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津仰心脏揪疼，手掌抚摸着她的背，“没事了，他们马上要正式分开了，家暴在法律定义上太过模糊，以后他继续这种行为，那就是确切的故意伤害。”
他撕开一颗奶糖，递到她的唇边，“吃点甜的，也许能开心一点。”
林云朵哽咽着，含住了那颗奶糖。她吸了吸鼻子，深呼吸着试图平静下来。
“云朵，你信命吗？”她听见他问。
她身体紧绷着，随后摇了摇头。
李津仰抽出纸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她脸上的泪迹。
“那就对了，未来是由我们书写的，你的命运只会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又那么厉害，所以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李津仰手肘撑着青石栏杆，偏头看向她，泛凉的秋风一阵一阵地送来，揉捻着他的黑发，他眼底的炽热也越发明显。
“你会考上政法大学，成为一名好的律师或法官，你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赚很多很多钱，就能带你爱的人一起逃离这肮脏环境。”
“上次我说了，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他的眼角漫着温柔的笑，明媚肆意，“请一直勇敢下去，幸福下去，好吗？”
漫延着绯红的眼尾发酸，林云朵心口一颤，整个人凝滞片刻。
“好，”她听见自己轻声地说，“那我们一起，好不好？”
李津仰点点头，“当然。”
待她彻底收拾好情绪后，她撑在围栏边，依旧不敢抬头正眼看他。一天哭了好几次，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眼皮的肿胀，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那你呢，李津仰，你现在有目标了吗？”
沉默几秒后，他开口：“上次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的目标一直是公安大学。”
林云朵皱眉，疑惑着：“你的分完全能冲清北呀，你很想做警察吗？”
李津仰敛了敛眸，半垂的睫毛掩住他的情绪。
“嗯，从小的心愿就是做警察。”
林云朵“哦”了一声，“那挺好的，公大和政法大学都在北京，我们还可以一起探索一下北京呢。”
“是啊，你现在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去想了，”李津仰笑着，“你想要的东西，在未来都会一一实现的。”
“我们一起去北京吧，林云朵。”
在那瞬间，她感觉身体里住着的火山开始喷发咆哮，连血液也被岩浆融蚀得滚烫沸腾。
“好啊。”她笑得莞尔。
——
「Falling7: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江斐：谁？长得帅吗，高吗，哪里人，对你好吗？」
「Falling7：我会在一瞬间突然感觉，我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L，也许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在我的日志里。
谢谢你。
在那情绪崩溃歇斯底里的片刻，我忽地感觉，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也是在那时我忽然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你。
——Falling7
2007.10.14 00:27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坠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