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坠机 跟你更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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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原来你也在这里」
——刘若英《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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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花坛旁，林云朵坐在长椅上，目光紧紧落在反光的手机屏幕上。拍照时她手忙脚乱，照片有些模糊，只能看清部分字迹。
李津仰的字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锋利，棱角分明。
作文是命题记叙文，题目是《何为青春》。
林云朵凑近，盯着模糊不清的答题卡，大概拼凑出了他这篇作文的意思。
人的青春可以不完美，可以肆意，可以野心勃勃，可以标新立异，但不能缺少与世界抗衡的勇气，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语文老师给他打出了五十四分的高分。
她没有想到，平常那个散漫又吊儿郎当的恣意少年，也能写出来细腻又光明的文字。
“林云朵，你在这儿啊。”
她回头，对上叶霖的眼，随后若无其事地关上手机，起身。
“你在看什么，刚刚我看你可入神了。”叶霖挽上林云朵的手臂，两人朝教学楼走去。
“没什么，和朋友聊天。”
“国庆收假回来，学校就要办运动会了，我们高三的也要参加，你有想报的项目吗？”叶霖看向她。
林云朵摇摇头，“体育这方面，我还是算了吧。”
初中时，明一的运动会都是大家搬着椅子，围在操场旁，没有项目的人在那儿一坐就是三天，同学们一起玩狼人杀、看小说、吃零食。林云朵那时还报过立定跳远，年少轻狂的时候甚至能拿得2.16米的成绩。但高中生病后，她的体力与四肢逐渐退化，根本运动不起来。
“我报八百米，到时候你得给我加油啊。”叶霖撒娇似的往林云朵身上靠。
“你居然能跑八百，是靠抢饭练出来的吗？”
“那可不，这三年的八百和三千米都是我承包的，不过现在人老了，跑不了三千了。”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过段时间体测了，你不也一样得跑八百。”
林云朵沉默。
“非跑不可？”
“当然了。”
“你知道我上次跑八百成绩是多少吗？”
“多少？”
“五分二十秒。”
“......”叶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还怪浪漫呢，故意跑这么久凑个520。”
两人上了楼，林云朵抬头望向上一层，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女孩也看过来，对上她的眼。
“林云朵，又见面了。”孟栖语下行几步，略带打量地扫视了林云朵一身。
“你好。”林云朵两人正与孟栖语擦肩而过继续上楼，又被她叫住。
“你跟李津仰很熟吗？”
林云朵疑惑：“不熟。”
“还不熟呢，你们看上去就关系匪浅。”孟栖语撇唇，纤长的手臂搭在栏杆上，“识趣的话离他远点，他目前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云朵敛眸，唇角微掀，眼底却没有笑意，“哦，你喜欢李津仰是吧？”
孟栖语顿住，抓住栏杆的手发紧。
“你喜欢他就找他去啊，关我屁事，我跟他朋友都算不上。”林云朵好笑地蹙眉，撂下一句话就挽住叶霖的手臂继续向上走，“他没有恋爱的打算，那我也一样没有呢，我又没想跟他谈。”
叶霖朝孟栖语做了个鬼脸，附和着：“就是就是。”
身后传来孟栖语略显急躁的声音：“林云朵，这次月考我们比比，看谁是年级第一，我不会输给你的！”
林云朵没有转身，朝后挥了挥手，声线悠扬，“哦，那我很期待。”
三楼拐角处，风声掩盖住脚步。
胡以淮挑眉，神色狡黠地看向身旁少年，戳了戳他，“哟，你云朵妹妹怪直白的，人家可不想跟你谈恋爱。”
李津仰摘掉早已暂停播放的耳机，将耳机线裹好收进兜里，眼皮也没抬一下，语气淡漠：
“我也没想过跟她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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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体育节，学校挑了一些人去排开幕式表演，林云朵和叶霖都被选上了，但林云朵拒绝了，她不爱干这些抛头露面表演的事儿，只留叶霖一人参加。
周天上午他们排练，林云朵提着两杯珍珠奶茶进了多功能厅，找了个边角落的位置坐下。台上的叶霖望了过来，朝她挥挥手，随后蔫儿了似的泄了口气。
休息阶段，叶霖摇摇晃晃地来到林云朵身旁坐下，将头靠在她肩头。
“早说不参加了，累死我了。”叶霖捶着自己的大腿。
“砰”地一下，林云朵将吸管插好，送到她嘴边，“来，给你点的全糖奶茶。”
“爱死你了云朵。”
林云朵摸了摸叶霖的头，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走廊的尽头处，卫生间和一间小教室相连，她缓步走过去，小教室的门半掩着，隐约听见室内传出的熟悉男声：“抱歉，我不加人好友。”
“加一个嘛，以后一起玩啊。”女生道。
“不好意思。”
林云朵静静地站在墙边，门忽地被打开，走出来的女生差点跟她撞上，踉跄地后退一步。
“你偷听我们讲话？”女生眉心紧蹙。
“没有，我刚好路过，先走了。”林云朵微垂着头，向前走着，却被那男声凝住步伐。
“林云朵。”
她心一紧，回眸，李津仰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他没有穿校服，一身黑的基础款T恤被他穿得有型，宽肩长腿，不失少年气。
林云朵“嘿嘿”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你好。”
李津仰向她走来，单手插兜，“是你在偷听我们讲话啊。”
“哪有偷听，我路过。”
李津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林云朵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在学校？”
眼前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进了门，门没有被关上，她莫名觉得，是他在邀请她进去。于是她也走进室内，看向坐在桌前的他，随后在身后的钢琴凳上坐下。
“你冷暴.力我。”林云朵轻声嘟囔。
李津仰微眯眸，“冷暴.力？”
“嗯。”
霎时，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起身朝她走来，干净清新的洗衣液味道裹挟飘来，占据着她的感官。
李津仰在板凳的另一半坐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声伴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被彼此尽数皆知。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往旁边挪了挪，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们之间也不需要句句回应吧，毕竟我们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似是感叹又遗憾地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云朵眼睫微颤，酸苦气息弥漫在喉间，加快跳动的心脏燃起阵阵空虚。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她说完就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又被迫坐下。肢体想触的瞬间，她接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温热地覆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能感知到他血管流动的轨迹。
李津仰轻笑，弹了弹她的脑门。
“开玩笑呢。”他挑眉，手肘撑在钢琴琴盖上，“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林云朵愣住，陷入回想。
难不成那天她同孟栖语的对话被他听见了？
“什么话，难道你自己也偷听人讲话？”她试探。
“有些人可是自己说什么，跟李津仰不熟，连朋友也不算呢。”他眼神晦暗，睫毛掩住他一半的情绪。
林云朵咬紧牙关，“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陷入沉默。
“行吧，我也是听孟栖语说的，可能她在说谎吧。”他将自己摘出去，语气轻松缓慢，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放大。
林云朵犹豫着问：“你跟孟栖语熟吗？”
李津仰凑近，“还是跟你更熟。”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耳根在不由自主地烧烫，捏住衣角的手紧攥。
“我看她老这样跟着你，还以为你也喜欢她呢。”她低声呢喃。
“没办法，拒绝了挺多次了，她还是继续。”
林云朵同他对视，“那你做绝一点啊？”
“不想。”
“为什么？”
风声波动着蓝色窗帘，窗外一缕光线渗透进来，照映在少年漆黑的眼眸上，将瞳孔浸润得更为清澈，微微发褐。
“因为我认为，就算要拒绝，也要保持尊重，不该靠羞辱人家女孩子的喜欢去伤她的心。”
林云朵呼吸骤然一滞。
风好像停了，连带着她如雷的心跳。
她忽地想起来在网上贴吧看见的一句话——
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他，看上去就生长在一个有教养又幸福的家庭里。
“会弹琴吗？”低沉的男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林云朵点点头，“学过。”
李津仰打开琴盖，“你想弹什么歌？”
林云朵转了转眼珠，拿出手机点开歌单，蹦出来的是《海阔天空》的前奏。
“那就这个吧。”
“行。”修长白皙的手落在琴面，他看向她，“你左手，我右手。”
琴音响起，回荡在整个教室里，林云朵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他的动作，两人的手在黑白中跳动着，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却像是有着积攒了许久的默契一样。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的心窝飘远方。”李津仰对粤语的咬字有着独特的感觉，像是一把钩子，勾起人发痒的心。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林云朵等他的尾音落地，跟着接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一男一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字句相融，细碎的呼吸声混在歌词里，余韵在风里缥缈。
一曲和完，林云朵收回手，两人目光相撞，眼底都漫着温柔的笑意。
“还挺有默契。”李津仰轻笑着，“林云朵同学，感觉你底子不差啊。”
“你也不差。”她勾唇。
桌面上的白纸被风吹散在地上，林云朵俯身去捡，瞟了一眼，“你要在体育节讲话啊？”
“老师安排的，没办法，词儿都要自己写。”
“你这个理科第一真是咱们学校的荣光啊，我也是第一，怎么没人让我去？”她玩笑地道。
李津仰将笔递给她，“那我现在去告诉老师，换成你。”
“算了，这种事呢，还是得我们闪闪发光的李大学霸来干。”
站在舞台上，阳光集中洒落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站在最顶端，用骄傲俯视一切世俗，熠熠生辉。
这才是李津仰，这该是李津仰。
——
*-何为青春？
不经意间的触碰，躲闪的目光，烧红的耳根，掐到泛白的指尖，喉间莫名的酸苦。
遇见他时，好像都没有下过雨。
刚好，我最讨厌雨天。
——Falling7
2007.9.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