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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陵园的柚子树 云南,某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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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某陵园。
大清早的街面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老人在公园,年轻人在夜店,上班人在车里,谢枫却在陵园。
“妈,你看,那有个人在和空气说话!”一个不去公园,不上夜店,不用上班的小孩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向她妈妈指着谢枫。
“哎,别没礼貌,这在墓地是很正常的事情。”小孩的妈妈忙制止自己孩子,这孩子的嗓门真大,清晨的墓园寂静空旷,说的话全被听了个精光,小孩的妈妈对谢枫失礼一笑,拎着孩子的衣领转头走了。
“你不好好揍他一顿?这小孩太吵闹了,一点都不乖巧,哪像我家闺女,都准备出国读研究生了。”有声音传入谢枫的耳朵里,这是只有谢枫听得到的声音。
“那可就揍不过来了,况且我最近刚决定对小孩好点。”谢枫回答道,他没看声音的来源,因为他现在正专心地做一件事。
谢枫单膝跪在地上,他歪着脑袋,左手攀着石头做的墓碑,右手拿着记号笔,一笔一划地描着面前墓碑上的红字,认真的样子,像是正在练习字帖的小学生。
“你为什么就拿这种记号笔来给我的墓碑涂字?我上次看前排那老头的儿子,那孩子拿的是高级油漆,要是我闺女来替我做这件事,她肯定会比你上心!”
这声音又出现了,这次谢枫抬头看,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坐在她自己的墓碑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枫干活,腿还一甩一甩的,悠闲得很。谢枫描的就是她的墓,墓碑上还有她的照片。
“你这老阿姨死了以后可真悠闲,闺女也不用管,她自己就长大成人了,”谢枫朝贡祭的水果一偏头,“你闺女可从没看过你,她甚至都不知道你埋在哪里,你要不看看这些水果是谁买给你的,你墓碑上的口香糖是谁给你铲的?还高级油漆,还比我上心,我直接一个电话喊人来把你的破墓碑换一个新的得了!”
“那可不行,你这不是特意来看我嘛,我可看到了,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你连驻足隔壁你老爹的墓头的意思都没有,你老爹看见你过来还站在柚子树尖上向你招手呢,结果你根本就不是来找他的,他现在正躲在自己盒子里难过呢。”
这个狡猾的灵在自己的墓碑上翘起了二郎腿,她对谢枫说:“上次你不当老师的消息传来,他也是这个反应。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谢论衡,你小子肯定是有求于我。”
“的确啊,我有求于你。”谢枫继续描着手头的字,他写到了一个人的姓,他边描边说:“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横竖撇捺,谢枫加快速度,像是在用笔挥剑。
“谁啊?”被谢枫叫做阿姨的人问。
“告诉我——”谢枫说着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盖起记号笔的盖。
“诶,你还没全描完呢,这一点红一点不红多难看啊……”
“你告诉我我就帮你弄完,因为你这狡猾的灵什么都不说,我知道的只有你说漏嘴的你闺女的名字。”谢枫说,他指着墓碑上刚描完还没干的红字,上面写着,张麟月之女杜氏泣立。
“张阿姨,我们认识挺久了吧,我想知道你女儿的事……对,你没听错,你的女儿,杜九诗的事,要问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因为我昨天捡到了一张照片……”
——出租屋的门后,谢枫弯下腰捡起散落的两张照片,随意扫了眼后,把合照放到木柜上头,眼前的照片换成了另一张毕业照。
高中毕业照里,一眼就能看到一个长着胎记的醒目女孩。女孩穿着校服,站在全班的第一排,她露着额头,眯着笑眼,对着镜头露着白牙,脸上的胎记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就是到这,谢枫觉得不对劲。
“周念不是说,郑子弄的毕业照是低着脑袋照的吗?”谢枫眯起眼,压下身子对比起刚刚扔在木柜上的合影,想要认个仔细。
“啊,这不是她,那这是谁?”合照上的女孩与毕业照上前排的女孩细看起来并不一样。
谢枫带着疑惑将两张照片转移到窗前,想要在明亮些的地方逐个找找。终于,在毕业照的最后一排发现了低着头的郑子弄。
“那这个是谁?”
谢枫皱起眉,指着第一排的不是子弄的胎记女孩。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这个人影站在胎记女孩的身边,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模糊但是在谢枫的眼里是清晰的。
这是个灵,还是个眼熟的。谢枫想起曾经对子弄说的话:
“我知道你看得见眼前的灵,那你看得见照片里的灵吗?”
“当然,在照片和录像里,我总能看见熟人。”
“怪不得你总是在看电视,还爱看那么无聊的节目,原来是在看里头的灵,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漂亮的?你前女友?”
“……别咒人家。”
……
“老熟人啊。”谢枫念叨着,然后找出行李箱,收拾起行李,接着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个好听的女声。
“喂,小吴啊,给我订张去云南的机票。”谢枫拿着手里的两张照片,对着电话那头长呼一口气,在窗边释然地舒展开身体。
“谢老师你要回老家啊。”小吴那头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看来她马上开始着手工作。
“对,去找个人,你不懂,我要立大功了。”谢枫点点头,对空气沾沾自喜道。
于是他连夜坐着飞机来到了云南,一下飞机就拎着水果来到了陵园,张麟月的墓前。
“我闺女?你想知道我闺女的事?”
墓碑上的张麟月望着天空思索,接着她说:“好,这也不是不能告诉你的事,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我闺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是我看不上你,就一直没告诉你。”
“高中时,你女儿在高二文理分科时转学到了一个新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班级,成为了这个新班级里的焦点。”谢枫听到张麟月的话,直挺挺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贵价西装裤因为跪地产生的褶皱,恢复成一表人才的样子,他用行动表达在问“你有什么瞧不上?”
“那当然,虽然我闺女脸上有一块那样大的胎记,但是她从小都是女孩里的焦点,她凭借她的聪明伶俐成为最出众的那个。”听到张麟月的话,谢枫点点头,他说:
“我知道,这些我让人查过。所以我想知道的并不是高中之后的事情,而是她初中时的事情,她初中的班上有个和她一样的女孩,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女孩,后来高二时和你闺女一个班。我知道你那时候就死了,你一直作为灵跟着你闺女,你也该对她的同学有印象。这个女孩叫郑子弄,你对她了解多少?”
“脸上有胎记的女孩?郑子弄?”张麟月低下眼眸,黑眼珠水灵地转动着,她的脑子正飞快流转,片刻,她一拍手回答:
“我想起来了!郑子弄,她叫郑子弄,一个总是穿着旧衣服的女孩,还跟踪我闺女呢,那时候我飘在空中看到害怕得很……错不了,我记人厉害着呢,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记得!”
谢枫继续说:“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