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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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礼毕。」三尺台上，穿戴着厚重衣饰的男人憋声憋气的说。
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殇。
他遥握命运，颠覆众神于股掌之间。他为圣界统帅，即溟延王。
翰海118034年
挑眉，女子任人妆上新颜。
吱呀。门半开着，妆颜严谨的半百老奴恭敬的深深弯身，道「主子，恕老奴多嘴，大喜之日，这笑，可是省不得的。」言行充满委顿之意。女子起身转头，便笑，笑意渗入眼角眉尖，略微弯身，不着意似的扶着老奴的臂。「苏妈妈说的是，大喜，焉有不笑之理，是延儿怠慢了。」女子言语亦恭敬有理，老奴约是觉得充满面子，便欲抬起头来笑脸相迎。
也只是那一瞬的事情，老奴象是无法相信般张了张口，眼瞪的浑圆，两手紧紧的捏了捏女子的裙角，最终还是倒了下去。血，从腹部撕裂处倾泄而出。女子随手扯过一旁女婢的袖口拭拭了，微点脚尖，跨过瞪目张嘴地横在房中央的老婢，「苏妈妈，这事可便是怨不得延儿了，延儿也想饶恕……但依我古依利玛家的规矩，这可是最要不得了的。」女子抚了抚微皱的裙角，露出一张甜美的笑脸。
「我古依利玛•归延，自是会笑，何需他人打点。」
笑意又深了些，女子回头娇嗔般的瞪了瞪房中呆楞住的婢们。「怎么，你们不走吗。还需本宫来请？恩？」
圣界盛事，溟延王迎娶冥王长女，祝愿平和盛世。
冥王长女，名唤，归延。
锦玉铺地，乐器声像是约好了样一齐往耳朵里钻。花轿里，女子兀自笑了笑，这场面倒也真配冥王长女这个身份了。但也只是配这个身份罢了。
用小指将一小缕乱发勾到耳后，暗舒口气。以后，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圣界习惯的清明，会刺伤习惯黑暗的眼睛。
大殿清冷，礼炮散落下的金华掉了满地。归延皱了皱眉，身旁的女婢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主子的心狠是自己真真儿见到了，手就那么直直插在身体里，想必是无比痛楚的，受那样的苦还不如识相的自己抹脖子更痛快些了。
「别瞎想了，你没做错事，本宫不会对你怎样的。好了，把这儿早早地打扫干净便是了，去吧。」归延转头对付上一副笑颜，随意扫了眼大殿，厌恶的撇过头去。「本宫讨厌喧吵，可懂？」身边的女婢们突然还了魂一样，急急的散开。
归延用手撑了撑额头，才发觉一日的劳累，只好随手扯了张椅子坐落。耳朵里却又传进了让人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的对话。
「看见扫把了吗。」
「没。」
「没有怎么扫地啊。」
「我怎么知道！」
「嘘！小声着点，被主子听到……你不要命了！」
「啊……不然拣吧……」
「啊……」
溟延王，竟真是想实现自己的承诺？竟连清洁用的无害的术也不教授。罢了罢了。归延心中也觉得闷烦，闷闷的在空中划了个半星，整室的脏乱便消失不见。
闭着眼睛也能听到女婢们的抽气声，便干脆抬了眉，道「明天遣人送几把便是了，别吵了，吵的本宫心头慌。」
随手点了个女婢，归延冲她笑了笑又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女婢犹豫再三，还是欠了欠身道「奴家名贱，绿珠。」
归延的嘴角又弯上了些，「绿珠这名儿不好听，本宫给你取过个，可好？」女婢照旧低着头。「请主子赐名。」声音不卑不亢。
归延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女婢。「正梅吧，虽说也不怎么响亮，但给女孩子做名还不是要不得的。正梅，父母健在的话去找府里的帐房打招呼，本宫的人不能寒酸。有兄弟姐妹想进府里来也可以，同样跟帐房打个招呼便可。本宫今日倒真有些累了，就先这么着吧，以后有什么要求再说便是。扶本宫回房。」
夜色墨黑，走廊清冷荒凉，手肘下是女子干燥柔软的双掌，归延略微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眼睛。
「绿珠，你是真的喜欢这名字吗。正梅正梅，本宫没有强迫的……」
「主子就是主子，主子赐的名，做奴婢的自是会万分喜爱的。主子，在这魂殿之中，一步犹豫，都会殃了一宫的人的性命。」
归延又笑了笑，手肘直了起来，挣脱了女子的手掌「正梅，去帮本宫把房里除了床以外的部分全部去掉。本宫讨厌那些东西。」
归延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转身慢步走下台阶。「还有，以后不许打断本宫的话。本宫讨厌。」
正梅在阴影里恭敬的答了声，「是，正梅知道了。」
男子背倚冷墙，手指渐渐紧握，耳中不断回响女子被告以亲事之后悲凉的笑声。
归延，你本不应如此……
夜更深了些。
王的婚礼，必盛大无可比拟。总计为4天。第一天，圣界迎接王妃，王妃入住魂殿。第二天，王妃净身。第三天，王妃为圣界与王祈福。
第四日，大婚。王授于王妃封号。
归延揉了揉眉心，暗暗舒了口气。
「呵~即将是妃了，一人之下，万神之上。为何还不高兴呢？恩~」阴柔的嗓音像揉进了一大把碎冰，听来令人不由胆寒。但归延却不自觉的感到好笑，便兀自笑了起来。「所谓魂殿，也不过如此。」也不过，如此。所谓的戒备深严，也只能真正有本领的人进出自如，落人笑柄。
越来越大的笑声在午夜显得诡秘刺耳。归延连头也未回，自自然向前。「阁下能轻易进出魂殿，还胆敢在本宫面前现身。想必是不会怕来人了，并且是人来的越多越好，本宫说的可对？但我古依利玛家的人，何时顺过他人的心意。胜过我，要杀便杀，无须多言。」
撇撇嘴，一五岁男童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啧啧啧啧，牙尖嘴利。我老人家最讨厌这样的女子了，那溟延也算活该~」那男童像是发现了件十分有趣的事一样非常满意的嘿嘿的笑了起来。我顿住脚步，回头，转身福了福身。「原来是天君的三哥，失敬了。」
男童唇边泄出一丝笑意。「哎呀哎呀，小溟延，还真是要了个不得了的人呐。呐呐，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溟延的三哥捏~难道真的是女人的直觉吗？嘿嘿。」
归延盯住男童水汪汪的眼睛，不紧不慢的开口。「三哥想让延儿知道，延儿再装不知可就不识相了。」男童眨了眨眼睛，呵呵的笑了几声，转盯住归延的眸子不放。颈后阴冷。老老实实过关最好，归延从男童的眸中收到讯息。颈后又僵硬了几分。
「知道了知道了。三哥，发带的颜色是黑色的，那是皇室专有的吧。再说起不喜避忌讳的皇室中人，就只有300年前带兵造反未果的三王爷了。」归延顿了顿，淡淡的扫了一眼男童。「延儿说的，可对？」附送上一个甜美的笑脸。
男童抿了抿唇，顺手扯下墨黑的发带，掂在手里。归延眯着眼看，男童的面容仍是幼稚，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不属于平凡的英气。「三哥，今儿个。怕不只是见面会吧。」男童笑了笑，微微皱眉，目中杀气渐渐升腾，浮沉不定。「呵，六弟妹。三哥的名号，可知？」
归延轻声笑了笑，却不再想开口了，活命的底子，岂可随手让人窃了去。
「主子，照主子所说的，准备好了。」正梅恭敬的托起归延的手肘，「主子，明个儿，大约是不会轻松的了，早些歇了吧。」
归延心中惊讶，但也勉强直了直身子，道「今儿个也累了，早些歇了，也好。」
归延转过身之后，便任由正梅半拖半带着往回去的方向走。
行进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正梅忽然定住了脚步，连带着归延也一起停顿。
「三王爷，时候也不早了。主子要休息了，三王爷请回吧，免得王担心。」
正梅正着嗓子，声音不轻不重。
归延兀自地感到好笑，随便一点，也能点出一个厉害的人物。
归延拼命忍住即将脱口的笑声，目光余处，一片黑影渐渐离得远了些。
男童的嘴角勾了勾，面容渐渐又隐于一片黑暗。
魂殿，越来越有趣了。
身旁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我便渐渐与身边的正梅说话。
「正梅，家中可还有谁。」
「禀主子，正梅进殿那年，家乡发着瘟。大约已都不在了。」
心下动容，想来那段看似恩典的话，竟是触着他人的伤口。驱开脑中的想法，归延抬头望了望月，皎洁如白。
「主子，二更天了。」
站在旁边的正梅忽多出这么一句话，归延转过头，看见她浸透在黑暗里的脸，连着面容的线条，也跟着黑暗了起来。
「恩，」归延点点头「二更天了。」
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床头站了3排的人。如果被设计好一般，整齐划一地勾起嘴角。
「主子。」正梅自人群中走出，站前一步，欠了欠身。
「该净身了。」
说是净身，可这净的法子，一般人也都是无法忍受的了的。
没受过去的……归延扯扯嘴角，没受过去的，都在这殿子底下了吧。不然昨晚，不会有那么多的声音。
就算喊多少声「救我」，你们也该知道。我救不了任何人，我连我自己，都保不全。
振袖，挑眉。「正梅，替本宫更衣。」
纹了艳丽不明的怒放花朵，滚了金线的衣摆，似在暗暗浮动的瑞云图案，暗沉的赤褐。花纹的繁复象征着身份的高贵，用料的高贵标志着未来的显赫，图样的精细寓意着无上的权利。而颜色，会由赤褐转变成黑橡，最后是黑。
……如果净身成功的话。
正梅最后将一顶垂着六缕流苏的顶项托至我发间，固定住后退开，击掌，伏地，额头碰着我的鞋尖，「……主子，请平安。」
归延转头，顶着的珠钗齐齐作响，
「当然。」
所谓净身，顾名思义便是使身体洁净便可。
而眼前这一翻滚着血泡与白色不明物，看得出有人头在其中沉浮，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叫与哭号声的池子，竟就是净身池。
「……本宫须亲自下？」
「是。」
「如何下？」
「踏进去便是，呆到适宜的时间。」
「这一池是如何形成。」
「建殿之初，初代王杀尽人间10岁以下女童，取其骨血。杀尽8岁以下男童，取其头颅。置于池中，每日投入10名十恶不赦之人，10名纯善之人，碾成浆，调之。重复九九八十一天。由是集齐天下可集之怨。」
「妄死怨为其中最怨，想必现在还能在这池中叫唤之头颅，一定没有间断过饮血。本宫可对？」
宫婢伏地道，「主子圣明，这人颅若不用纯女之血浸泡，则溶解于这一池之怨中，再难分辨。由是……」
我笑，「由是则历任王之手边人都须遭此一验，通过，则万神景仰；不过，则为万怨所噬，永溶于池中，失其本心，与其余怨念无二，此后只懂得吞噬，直到遇上无法吞噬之人。可对？」
「主子圣明。」
「婢子恭候主子圣驾归来。」
齐刷刷，伏倒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