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白猫颜

4、相识（四）做题更快乐 弟弟是真的

　　假期来的快去得更快，转眼下学期都过半了，姜一禾忙着备考，莫离也不打扰她，只是偶尔会好奇的问她莆西村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姜一禾告诉他莆西村不大但是可以很自由，下河摸鱼、晒太阳睡觉，一切和自然有关的事情都可以实现。
　　秉持着少年人的得瑟劲儿，晚上和顾景言打游戏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向他炫耀。
　　“顾狗，跟你说个地儿，莆西村。”
　　“我知道，一禾姐老家不就在那儿。”
　　“我姐说她考完要回去玩几天。”
　　“挺好，那儿山清水秀的空气还好。”
　　“她说要带人一起去。”
　　“带人？谁啊？”
　　“我啊。”
　　“……”
　　顾景言有种想把手机砸了的冲动：“你真狗，这游戏打不下去了。”
　　“别难过，没姐姐不怪你。”
　　“……我要一起去。”
　　“滚蛋，我去过生日你去干嘛呢，想去过忌日是吧？”
　　“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啊！游戏都输了！”
　　“单纯炫耀。”
　　“姓莫的，你是真有病……”重新开了游戏顾景言骂骂咧咧半天：“你就嘚瑟吧，等一禾姐上了高中我看你怎么嘚瑟。”
　　莫离操作着屏幕的手一顿，手机里传来顾景言被击杀的播报以及他撕心裂肺的声音：“你他妈的卖我！？你站着不动干嘛呢？？？”
　　回过神莫离道了歉又在琢磨刚刚顾景言的话，确实等姜一禾上了高中他们就隔得更远了，到时候只能周末和假期见得到了：“你说我姐想考哪儿啊？”
　　“我哪儿知道啊，你能不能专心点啊，下次不找你打了”
　　“一中和实中都挺好的，你说……”
　　顾景言实在忍不住了：“你想知道就去问她啊！现在！看好你的游戏界面！哥们儿要死了！”
　　“是吗，我送你一程。”
　　“……”
　　不过确实提醒他了，得去问问他姐打算考哪儿，他反正是要跟着他姐的。

　　第二天一早莫离不是被闹钟吵醒的，在梦里就听到电话响了半天，他闭着眼摸半天，在床头柜摸到手机，眯着一边眼看清来电人就又把手机扔回去了，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开始响，“啧”，莫离摸着手机缩进被窝里：“你是不是疯了，六点四十都不到。”
　　“您老人家是真不急，今天老李头回来了，七点自习他要来看着，离哥您老人家快点儿吧，早饭我给你带了啊，校门口那家包子。”
　　老李头是他们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名叫李安儒，出去参观学习昨天晚上才回到青川，在班里一众老师中，是学生们最害怕的。
　　“不行，我再睡会儿，他问起来你就说我急性肠胃炎去校医院了。”
　　“行，你还是快点儿吧，老李头肯定不会信。”
　　挂了电话莫离又在被窝里缩到五十才起来，他始终觉得早自习这种东西还不如睡会儿来的实际，他仔细洗漱完，整理好头发和校服，拿上钥匙出门。
　　骑着自行车晃悠到学校，一看表才七点二十，还有十分钟下自习，他停好自行车去了趟小卖部等着。
　　他往教室走的时候大家都在课间休息，刚好方便他混进去，老李头也不在，他一进教室大家就都回头看他，满眼敬佩，有的女孩儿打他一进门就盯着他，他回看过去她们又刷的扭回头，也不敢找他搭话，虽然经常是这样，但他也还是不太习惯，总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来的。
　　顾景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离哥您老真行！”
　　莫离给他扔了瓶饮料：“老李头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他甚至都没问起你。”
　　“没问起我才是有鬼，包子呢？”
　　“这儿呢，都凉了。”
　　莫离尝了一口，有点一言难尽：“你买的什么馅儿的？”
　　“他就剩韭菜猪肉的，您老别挑了赶紧吃吧。”
　　“……他家怎么还不倒闭。”
　　“……”
　　“第一节谁的课？”
　　“老李头啊，我估计要搞你。”
　　莫离点点头，把包子塞回课桌，又将数学课本抽出来，崭新崭新的。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拿课本了。”
　　“老李头待会儿得从这上面找题……”
　　话没说完老李头就进来了，五十来岁的样子，不胖，头发也不少，就是白了点，他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全班就安静了，他推了下眼镜往后排瞟了一眼就开始翻课本，边翻边说：“这次我和其他几位老师去别的学校参观学习，收获还是很大的，就说咱们这个早自习吧，时间没有人家的长，效果没有人家的好，有的同学甚至都不当回事儿，怎么考得过人家？”
　　他瞥一眼莫离桌上的课本，端起水杯又继续说：“我走之前让你们预习课本，都预习了吧，我找个同学检查一下。”
　　全班像是按下暂停，谁也不敢动，都低着头看书，恨不得钻进桌子里。
　　老李头往全班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又飘回最后一排：“莫离，你预习了没？”
　　听到这句全班人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松了口气，一个个都偷偷往后瞟。
　　莫离合上课本站起来看向老李头：“应该是预习了。”
　　“很好，那68页课后习题第九题你来黑板写一下，其他同学拿草稿纸写一下看看，写不出来也没关系，试一试。”
　　大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没预习不说，就算预习了也预习不到这么靠后啊。
　　“离哥，老李头真行，你会不会啊这个？”顾景言竖起课本悄声问他。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会那不是完了，我也不会啊！”
　　“我没看，我上去了，”说完莫离就拿着课本上了讲台，挑一支新的粉笔拿着开始看题，这题确实太靠后，老李头还真是生气了。
　　看完题他在黑板上开始写写画画，这是一个二元一次方程问题，他写了一会儿停下笔，盯着方程的结果看了看，像是得不出结论，他转身放下粉笔对老李头说：“老师这个题太难了，我不会。”
　　老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解题过程，瞪他一眼：“你先下去吧，写不出来很正常，这些咱们也还没学，其他同学有没有写出来的？”
　　台下鸦雀无声，大家看似在为题苦恼，其实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庆幸莫离也不会，看来学霸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老李头看了一圈没人回应，看着莫离说：“自习课你要是能屈尊多来几次，说不定现在就解出来了。”
　　刚说完台下就有人笑出声来，连顾景言也憋不住笑。
　　莫离笑了下，看着台上的老教师也没反驳：“我记住了老师。”
　　老李头又瞪他一眼：“记住有什么用？你下课来找我一趟，我先给你们讲这道题，讲完就讲前面的新课。”
　　顾景言难得看到莫离吃瘪，笑了半天，被莫离拍了一巴掌才停下来，又竖起课本开始悄悄话：“离哥，也有你不会的啊，真不容易。”
　　“谁跟你说我不会？”
　　顾景言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会你不写对？”
　　莫离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难怪只能考第二。”
　　“……这玩意儿还能上升到人身攻击，离狗我鄙视你，”然后向莫离竖了个中指就转身开始看课本听课。

　　下了课老李头拿着书和水杯特意从后门走，顺带把正在做题的莫离也捎出去了，到了办公室又是先瞪了他一眼：“坐吧，干嘛不写出来，还跟我扮猪吃老虎。”
　　莫离其实很喜欢老李头，老李头知道他是什么样儿的人，对他也不错，他不想给老李头找麻烦，就是实在是起不来床没办法。
　　“您都知道还问，我是真起不来，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努力战胜睡魔。”
　　“就你还战胜睡魔呢，鬼聪明，还知道给我这个老人家一个台阶，你以为我差这个台阶呢？我刚刚看到你的题册了，初二的题。”
　　莫离看着他笑了下：“您上次给我留的题我解出来了，刚好也是初二的范围，我就顺着把其他的也学了一下。”
　　“臭小子倒是机灵，遇到不会的就来问我，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问题？”问完老李头喝了口茶，又在桌子上翻出一张手写的试卷。
　　“没问题。”
　　“我想着你也没问题，这是我最近新出的，你拿去练练手，知识点你自己琢磨，琢磨不明白的来找我或者其他老师都行。”
　　莫离不是第一次做他给的卷子，老李头对他很关心，不论是学习还是家庭。经常给他开小灶出题讲题，可能也是这位老教师惜才，莫离对学习有股子傲气和钻劲儿，他很欣赏，老头也想好好培养他，加上莫离家情况是那样，平时对他也就更关心一些。
　　“行，谢谢老师，”莫离接过卷子看了看，题量还不少。
　　“还有啊，最近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除了顾景言那个小混蛋，我就没见你跟别人说过话！”老李头恨铁不成钢又瞪他一眼。
　　“说过的。”
　　“什么时候说的？”
　　“交作业的时候、问问题的时候、有活动的时候……”
　　“行了行了，你看看除了有事儿的时候，你跟别人说过话吗？还是要多和同学相处，多融入大家，说了你要往心里去，别当耳旁风听到没？”
　　莫离无奈叹了口气笑着说：“听到了，您放心吧，我先回去上课。”
　　“去吧去吧，晚上家里有人没有？没人就来我家吃饭。”
　　莫离愣了一下，这句话老头经常问，每次听到都觉得直白又温暖：“不用了老师，有人的。”

　　晚上确实有人，不过不是他家，他晚上会去姜一禾家写作业，白天他家里没人，晚上他又不想太早回家，现在他基本都是和他姐一起吃饭写作业，他觉得老李头有时候把他想的好像太惨了点。
　　不过因为老李头的话，一直到回到教室他心情都很不错。
　　顾景言一看到他坐下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指着他课桌：“隔壁那个谁刚刚又来了，给你放了巧克力，”说完又打量着莫离：“你心情不错啊，老李头找你说什么了？训话还能把人训开心，老李头行啊。”
　　听到前半句莫离皱了下眉，不过那点烦躁很快就被冲散了，他挑着眉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老李头给的。”
　　“又给你题，我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高兴的，”顾景言冲他竖起大拇指：“还好我不是第一，不然我八成也得疯成你这样儿！”
　　“滚。”
　　“那巧克力你打算怎么办啊？这小姑娘心也真够大的，你脸上就差写着冰块俩字了，她还敢天天给你送东西。”
　　“不怎么办，放学还回去顺便说清楚。”
　　顾景言又凑过来悄声问：“欸离狗，我表姐和我表姐夫初二就在一起，俩人一直好到大学毕业结婚，心不心动？”
　　莫离掀起眼皮看他，嘴角噙着笑：“你表姐结婚我心动？”
　　“啧，我是说谈恋爱！”
　　“我看你挺心动的。”
　　“放屁！我怎么可能早恋！我妈不得打死我！”
　　“你也知道这叫早恋，那你问我？”
　　“我这不是没人给送巧克力嘛……哎哟！拍我干嘛！”
　　莫离就着手里的课本给了他一下：“那前天操场上给你送水的不是人？再瞎说我告诉张姨你偷偷去网吧。”
　　顾景言揉揉头白了他一眼转回身：“你是真狗！你最好别让爷抓到把柄！”

　　带着介于孩子和少年人之间的好奇心，十来岁的初中生总是会对爱情产生莫名的向往，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恋，但是他们好奇打开这扇禁忌之门会带来什么，就像第一次见到人参果的孩子，觉得新奇又跃跃欲试。
　　不过莫离确实不好奇，他觉得谈恋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早，而且，他实在想不出谈恋爱的好处，还不如做题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