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白猫颜

3、相识（三）吃炸鸡 弟弟心情不

　　厨房里飘出炖鸡的清香，姜一禾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她换了鞋，丢下书包飘到厨房门口，看到柳女士围着她的粉色围裙，新烫了一头大卷，褐棕褐棕的，显得年轻：“妈，你啥时候回来的？我爸又不回来啊？”
　　柳女士拍开她想揭锅盖的爪子，挑着和她八分像的眉眼笑着说：“别乱动，烫手，你爸抽不开身，我明晚就得回去了。”
　　“我爸都三个月没见他闺女了，也不想的慌……”说完她出了厨房打开电视，顺手拿了袋薯片。
　　柳女士：“没办法，走不开啊，要不下个月换他来，我看你倒是想的慌。”
　　“还是算了，”姜一禾歪着头想了一下：“还是你来吧，我爸来了我还得给他做饭。”
　　柳女士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她吃饭，红木桌子上直接放了几个不锈钢的大碗，仔细一看才看得出是三菜一汤。
　　姜一禾：“您也真讲究……”
　　柳女士：“快尝尝，这鸡应该好吃。”
　　姜一禾：“妈，你们下次换家具别换木的了呗，那椅子硌得慌，看电视都不得劲。”
　　柳女士笑了下：“你说换就换的啊，这能用好多年呢。”
　　姜一禾指着桌子：“就您这个用法，还不如趁早换了。”
　　柳女士给她盛了碗鸡汤：“哎呀，家里哪讲究这些，快吃。”
　　“嗡嗡嗡……嗡嗡嗡……”
　　柳女士：“一禾，你去厨房帮妈拿一下手机，应该是你爸打来了。”
　　姜一禾跑进厨房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老姜”，她把手机递给柳女士，端起鸡汤小口小口喝起来，眼睛偷偷瞟着柳女士。
　　柳女士：“喂，你姑娘在呢……”没说两句就走到阳台去了。
　　姜一禾假装没看到她偷瞄的眼神，捞了个鸡翅膀啃着，等她坐回对面，姜一禾才抬起头问：“我爸说啥了，是不是想我了？”
　　柳女士也不看她，一边吃饭一边说：“是啊，你爸问我你长没长胖，”说完犹豫了好半天，又看着姜一禾：“稻稻，厂里出了点事，我明天一早得赶回去了，我晚上给你做些吃的放冰箱里，你记得吃。”
　　姜一禾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堵得慌，眨了眨眼提着唇角说：“放心吧，你做的我哪次不是都吃光了，你们有事就去忙别老挂着我，你闺女三岁爬山五岁下厨，厉害着呢。”
　　柳女士欣慰地笑了笑：“妈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稻稻，马上中考了，好好考，努力看看能不能考进实中去。”
　　姜一禾放下碗看着她，语气张扬：“妈，你闺女的实力你还不知道，你把心揣肚子里，等我给你把录取通知书拿回来”，说完端起碗又喝了一大碗鸡汤。
　　突然想起某个臭小子今天还约她去吃炸鸡，姜一禾又抬头看着柳女士，眨着眼：“妈，你多做点，我明天让莫离来陪我吃饭。”
　　柳女士：“行啊，你今天怎么不叫小莫来吃饭，我这鸡炖的多着呢。”
　　姜一禾：“哎呀，今天没来得及，明天也一样的，要不你再炖个排骨放着，他倒挺爱吃你炖的……”

　　吃完饭姜一禾就着客厅的桌子写起作业，时不时看看厨房里忙来忙去的柳女士，想起来还没告诉莫离，她从书包里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莫离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一小时前
　　茉莉：姐，柳姨和姜叔回来了没？
　　半小时前
　　茉莉：应该是回来了，都把我忘了……
　　五分钟前
　　茉莉：又吵起来了
　　看到这条，姜一禾连忙拨通莫离的电话，那头传来莫离关门的声音。
　　姜一禾：“你现在要出门？”
　　莫离：“对啊，姐我还是想去吃炸鸡，我刚下楼，你要不要再吃一顿。”
　　姜一禾：“茉莉……你还好吧？”
　　莫离：“我都习惯了，面也不见每次一打电话就吵，姐你去不去，给个准信儿啊。”
　　姜一禾：“去啊，你在楼下等我，我跟我妈说一声。”
　　莫离：“好嘞！”
　　挂了电话姜一禾拿了件外套：“妈，莫离还没吃饭呢，我带他吃饭去，一会儿就回来！”
　　柳女士从厨房探出头：“叫他来家里吃啊，我刚炖着汤呢。”
　　姜一禾心想“待会儿得开心理疏导加吐槽大会呢，你听到还得了”，握着门把，飞快看了她一眼，不太自然地转过身开门出去：“……他要吃麦叔叔，你忙吧，别管我们了。”
　　下了楼走几步就看到莫离，他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划拉手机，穿件白色短袖，反着灯光显得格外单薄。
　　姜一禾小跑过去把外套丢给他：“穿着，冻不死你。”
　　外套是件灰色的拉链卫衣，身高差不多，莫离穿上也刚好，他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往姜一禾身边凑：“姐，肯爷爷还是麦叔叔？”
　　姜一禾帮他把拉链往上提了提：“肯爷爷吧，我请客，你不是喜欢他家吮指鸡嘛。”
　　莫离提起唇角笑了下：“行，还是我姐了解我。”
　　姜一禾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屁孩儿也长大了，虽然没长开却有了点少年人的模样，笑起来睫毛懒懒的搭下来，眼里藏着情绪，怪让人心疼。
　　虽然是笑着，但姜一禾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有些东西只会成长为一道越来越深的疤，永远不可能习惯。

　　姜一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他点餐，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心里鸡汤大全”，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合适的，全是成功文学，就没有什么情感栏目。
　　莫离点完回来坐到她对面，看着一脸纠结的姜一禾：“姐，你又看呢，再听我思想觉悟都要赶超比尔盖茨了……”
　　姜一禾突然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茉莉啊，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成功……不对，这个这个，人生多一份挫折，就多一份人生感悟，多一次跌打，就多一条抗争经验！怎么样？”
　　莫离：“谢谢……有被安慰到。”
　　姜一禾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每次你都不满意，今天又是咋了？你爸又打电话来了？”
　　莫离：“嗯……就”
　　“二位这是你们点的吮指原味鸡和饮料，”服务员把餐点放在桌上，莫离拿了块鸡啃着，又喝了一大口可乐：“就还是那样呗，一打电话就吵，我就奇怪怎么不互相拉黑删除，他俩也挺行的。”
　　姜一禾盯着面前的可乐，挑了挑眉眯起眼睛笑着说：“是挺行的，不过茉莉，听说可乐杀精，你多喝点”，然后她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莫离：“你是狗吧……还有能不能把我当个大老爷们，”端起可乐闷了一大口：“爷不怕，我待会儿还要再来一杯。”
　　姜一禾：“你注意点别把油蹭我衣服上。”
　　莫离：“……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
　　姜一禾：“当然是了，吃完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莫离瞪着她看了会儿，气鼓鼓地继续啃鸡块。
　　姜一禾看着不能再逗了，笑了下转移话题说：“欸茉莉，我下学期肯定更忙，不知道有没有空接你。”
　　莫离低着头眨了眨眼，感觉味同嚼蜡：“嗯，我自己也可以啊。”
　　姜一禾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弯起眼睛：“啧啧啧，真是个不经逗的小可怜，我有空就会去接你，等我考完带你出去玩去不去，算给你过生日也庆祝我考完。”
　　“去！”莫离坐起身兴冲冲的看着她：“姐你打算去哪儿玩啊？”
　　姜一禾：“莆西村，去不去？”
　　莫离：“去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姜一禾：“刚好带你去看看你兄弟。”
　　莫离：“……你还有弟弟？以前你怎么不说，他不会比我大吧？”
　　看他一脸苦大仇深愤世嫉俗的样，姜一禾感慨：“你们两兄弟真的很像。”
　　莫离愣了一下，没有血缘关系还和和自己长得很像，难不成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爸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也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他脸上表情变了半天：“你弟他叫什么名字啊？”
　　姜一禾眼睛一转：“我们都叫他黑妹，你到时候也这么叫就行。”
　　怎么听着不像人呢，莫离一脸怀疑：“……真是你弟？”
　　姜一禾眨着眼睛：“如假包换啊，支持验货！”
　　“行吧，我倒要看看跟我能有多像，”莫离嘟囔了两下又觉得哪儿不对：“姐……我不会是个替身吧！”
　　姜一禾感觉是在跟傻子扯淡：“……不是，你是我最爱的弟弟，你是独一无二的，姐姐永远疼你，少看点霸总文学。”
　　莫离：“这你都知道……姐放假一起写作业吧，我一个人写不进去。”
　　姜一禾：“行啊，我到时候去你家写，明天晚上你来我家吃饭，我妈特意给你炖的排骨。”
　　莫离一听这话就两眼放光，嘴角不住往上扬：“啧啧啧，还得是我柳姨。”
　　姜一禾抽了几张纸给他擦手，顺便把账也结好，小屁孩儿怪讲究，等他仔细收拾好才从座位上起来。
　　莫离缠着姜一禾在小区下面溜达了好几圈才回家，美其名曰消消食，其实就是不想回去糟心。
　　打开门在玄关换上拖鞋，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敲着电脑，好像刚刚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她工作的心情，屋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刚打开房门就听到女人的声音：“吃饭了吗？”
　　莫离握紧门把手：“吃过了，”然后僵着脊背站在门口，他希望能再听到什么，但是女人好像很忙，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开门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他有时候觉得他们母子俩连合租室友都不如，面对面坐着聊天都会觉得陌生和尴尬。
　　他倒在床上，熟悉的安静和压抑把他团团围住，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起身从书包里拿出题开始刷，这能让他忽略大部分糟糕的情绪，刷着题他想起姜一禾今天说的，莫名生出一股期待，其实只要和他姐一起，去哪儿应该都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