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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起了··· 那代价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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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谢长庭以为,就算连城琰看长忆的眼神有些不对,但还不到严重的地步,但现在他倒是有些担心了。
半夜里阿泗来御书房报信儿时他与父皇正因长忆的事僵持着,听报便立即向父皇告了罪,与阿泗一道赶往清淤宫。可待他匆匆忙忙进到内殿时,却见床前站着的是太子长钦,而床沿坐着的,竟是宴上托醉早退的北霆太子,连城琰。
只见长忆虽紧闭着眼,受伤的那只手已经重新包扎过,手指却是紧紧抓着床边的人的袖子,眉头微蹙,额上全是冷汗。
谢长庭突然就觉得有些头疼,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步走进去:“皇兄,连城太子。”他径直走到床前,微微俯下身子探了探长忆的额头“还好没烧起来,这孩子,真是事儿多。”他虽是这样说,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心疼。
连城琰本来还想先试探试探这个长忆百般依赖的四哥,可现在他觉得已经没必要了,这个人啊,虽贵为皇子,却甘愿为了长忆而不惜让自己陷于危险中,长忆之于他,恐怕是别人怎么也想不到的重要了。
经过那一夜,整个苏城皇宫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皇帝一边与四国周旋,一边与谢长钦商议要尽快从长忆那取得“云起”。而长忆••••••长忆整日待在清淤宫中,对众人避而不见,只谢长庭每日会进出那神秘的殿门,谁也不知道,这清淤宫中的小王爷,到底在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长忆向来是依赖谢长庭的,从小谢长庭就一直保护着他疼爱着他,所以长忆从不想瞒他什么,就算有些事他没有告诉谢长庭,但只要他问起,长忆定不会瞒他什么。只是••••••只是这个四哥太过在乎他,在乎到不忍让他受一点的委屈伤害,所以他宁愿不知道,宁愿自己去查,也不愿亲手推长忆去触及心中的痛。
所以长忆什么都不怕,他只在乎四哥的安危,只要四哥性命无忧,他便什么也不怕。
手腕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道淡色的疤痕,长忆的肤色原本就白皙,那道细长的疤痕在他手上倒是不难看,还别有一番味道。
谢长庭放下手中的锦袖,笑着揉揉少年的额发:“倒是真好了,这疤也不打紧,男孩子不在意这些。你这些日子倒是安静了些,怎么,知道安分了?”他倒是有心逗他的,英俊的眸子睨着他,满是笑意。
“四哥••••••”长忆跳开两步,直直地盯着他“四哥不是很忙么,如今知道我好了,还不快走?”谢长庭虽每日都会来,却待不久,他从来不与长忆说什么,但长忆仍是知道的。
这清淤宫外面的世界,太黑暗太残忍,四哥不愿他也被卷进去,所以四哥那样拼命地为他保住清淤宫这一片清净,只是那代价太过沉重,长忆背不起也不想背。
就算四哥一味地为他着想不想他涉入漩涡,他却早已身不由己地处在漩涡的中央了。
听着他的话谢长庭却是叹了口气,又走上去拉了他坐到一旁的榻上,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怜惜与眷恋:“哥最近有点忙,没什么时间陪你。长忆,你也长大了,要懂得照顾自己。你听话,好么?不论哥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长忆当下却怎么也不想笑了,只乖巧地点点头,朝他怀里靠去。看他又是这样孩子气的动作,谢长庭一时间倒是沉重不起来了,只哭笑不得地抱了抱他:“你呀,让哥怎么放心••••••不说了,哥要先走了,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闯祸。”当下他便唤了阿泗进来嘱咐了一番,才匆匆离去。
人一走,长忆便怏怏地靠在卧榻上,阿泗不敢打扰,悄悄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长忆闭上眼睛躺了好一会儿,又突然睁开,那水一般的眸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人都走了,你还躲着做什么?”
只听得一声轻笑,便见从床帘内跳出一人,他身着紫色绣金线锦袍,满身贵气,却是那几天前抛下使臣善后,自己打道回国的北霆太子连城琰!
“他倒是真疼你。”连城琰顾自地在榻边坐下,看着长忆玲珑剔透的面容,心中自有万般滋味“谢长钦怕是等不了了,你可舍得?”他也不说问他舍得什么,只一味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水晶一般清亮的眸子。
长忆却是不理他,当日他醒来时连城琰就坐在床沿,他睡梦中竟是紧紧抓着他的袖••••••长忆向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那一刻,或许是刚醒得缘故,他竟一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很危险,长忆心下明白。只是,父王,他是现下唯一能帮儿子的人了。
若将来要有人万劫不复的话,父王,长忆绝不退缩。只要四哥平安,只要疼他爱他的四哥平安,长忆什么都不怕。
“皇叔,为什么呢••••••”长忆似是倦极了,微微磕着眼,长袖下的手紧紧抓着衣襟,关节泛白。皇叔,你与父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你这样容不下我••••••
“长忆,你没有错。”突然有有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指节,将被他蹂躏的衣襟扯开,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长忆突地睁大眼睛,定定地看向连城琰,他俊朗非凡的虎目中有长忆难以理解的神色“谢长庭会没事,你会保护好他的,我会帮你。”
连城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明明脆弱得如同琉璃娃娃一般的孩子,会让他这样震撼与失措,他甚至觉得,只要长忆想,他会不顾一切地为他完成。
但是他不可以,他连城琰从来不为任何人失措,无论是他的尊严,他的地位身份,都不允许自己这样疯狂,他是连城琰,北霆的连城太子,却为何,独独拿这琉璃般的孩子,无可奈何?
“琰,”长忆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他向来不正经习武,体温也比常人低些,他不习惯这样的温暖,不习惯来自四哥给的之外的温暖“你该回去了,这边我自己会处理好。”这些天连城琰秘密留在他宫里,与他日夜相议,长忆其实求的不多,他只关心谢长庭的安危。
“嗯•••••••”连城琰也不拖拉,立马起身要走,突然却又转身拍了拍长忆的头“好忆儿,我们江澜见。”
突地听见如此亲切的称呼,长忆不禁一愣,回过神来时连城琰早已消失无踪。
长忆不懂,为什么像连城琰这样的人,这样高贵,这样霸气,为何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还是,这样的连城琰只有他才得见呢?
伸手入怀,取出那枚通体雪白的“云起”,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刻着“云起”字样的玉身,长忆水一般的眸子里突然就满是泪水。
父王,父王,长忆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请您保佑四哥,那个这世上最疼长忆的四哥,求您保佑他,就算长忆不得不离开,也请您保佑他,别让他受半点伤害,就如他舍不得长忆受一点儿委屈一样。
父王,您会原谅长忆的吧,就算长忆要远离您,就算长忆今后难以再回金焱殿,长忆相信您会原谅长忆的。因为,长忆是这样爱您,就如您那样爱长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