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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烧   “又是 ...

  •   “又是他!”一群小孩堵在了巷口。

      男孩面色苍白,琥珀色的眼睛布满仓皇,嘴唇紧抿着,手指无措地扣着书包肩带。那群人来势汹汹,男孩像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拔腿就跑。

      “他要跑,抓住他。”

      男孩跑不过他们,被人拽着书包拖走,连人带包甩在角落里,小腿重重挨了一脚。

      “想跑?你那老爸跑了,你可跑不了。”

      “吸.du.犯的儿子,打他!”

      随即,在一声声“吸.毒,犯的儿子”下,十几双脚踢向他。男孩吃痛一声,双手却紧紧护着书包,身子努力地往墙里挪。一股力量扯着他胸前的书包,尽管攥到指节发白,也无济于事。男孩突然奋起,伸手去抢包,但寡不敌众,被摁了回去,落在他身上的力道更大了。

      纸碎落满一地,男孩趴在地上忍着疼,抖着红肿的手艰难地去拢那些发皱的纸碎。

      明天交不出作业,又该挨骂了……

      再睁眼时,林致言置身于一间熟悉的教室,脚下像踩了一团棉花,身体轻飘飘的。周围人的目光带着谴责与嫌恶,嘴里念叨着词却听不见声音,犹如一场默剧。

      林致言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视线一点点扫过,艰难分辨着眼前这些无声的口型。

      讲台上的人漠然地看着自己,张合的嘴唇说着什么。

      “啪——”

      袭来的粉笔掉落在他脚边,碎成两半,像打开了某种开关。

      “小偷……小偷!”

      “吸.du.犯……儿子……”

      这些刺耳的字眼如同巨浪将他吞没,他呼吸变得急促,胸腔上下起伏着,双手不受控地颤抖,紧紧攥着桌沿,冷汗顺着脸侧滑落。

      后颈被吹了一口冷气,寒意顺着颈部密密麻麻爬满了全身,一道阴冷的声音猝不及防钻入他的耳朵:

      “我们是一样的……”

      !

      林致言猛地惊醒,艰难喘气,心有余悸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看到谢鸣那张熟悉的脸时,心才落地。

      上课睡觉不是林致言的作风,谢鸣看他趴在桌面睡得也不是踏实,怀疑是不是生病了,叫了几次也没醒,只能干等着,时不时看两眼。

      林致言面如白纸,额头渗着冷汗,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手上抵上东西,才稍稍回魂,他低头看去,一包纸巾。

      “擦汗。”谢鸣说。

      林致言没说话,默默擦汗,还纸巾时被温热的掌心盖住了额头。

      很烫。

      “你发烧了。”谢鸣蹙眉。

      “啊?”林致言伸手就往自己额头上摸,压着对方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手背。

      林致言指尖的泛着凉意,冰得谢鸣手一颤,慢慢抽开手。

      “确实,有点烫。”林致言反复用掌心和手背探温,有些不敢相信,触及谢鸣的眼神时把后半句“睡一觉就好”咽了回去,改口道:“很烫。”

      一下课,谢鸣就去办公室替林致言请假,借了把体温枪回来。

      一测,38.7℃。

      裹着谢鸣的外套被塞进出租车时,林致言还没反应过来。

      车里暖气打得足,一进去浑身被暖意包围,发烧的不适这才一点点发作。

      到了医院,又用体温计测了腋下温度,已经烧到39.2℃。一向自诩身体不错的林致言低估了这次发烧的阵势,直到晚上七点多才退烧。

      醒来时,林致言望着天花板发愣。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传来调侃的声音:“烧傻了?”

      林致言不咸不淡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最终还是谢鸣败下阵来,倒了杯热水给他。

      “谢谢。”林致言握着水杯喝了几口,才感觉没那么口干舌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开口:“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一醒来就赶人。

      谢鸣像是没听见,在他床上支起张小桌,将保温盒的饭菜布上,“你一下午没进食了,先吃点吧。”

      林致言看着他的动作,嗅到饭菜的香气,才感觉腹中空空的,肚子合时宜地响了一声。他瞥了眼对方憋笑的神色,忍不住道:“笑屁。”

      “好了,不笑。”谢鸣勉强压住嘴角,“吃饭。”

      林致言拿起筷子问:“你吃了吗?”

      谢鸣坐在一旁,姿势散漫,“来之前吃过了。”他看着林致言进食,说:“奶奶那边我去过了,一切都好。”

      林致言动作一顿,“她,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谢鸣往后靠,二郎腿一翘,神采飞扬,“说我做饭比你好吃。”

      “好吧,其实是嫌弃你做的太淡了。”

      林致言给周慧做饭一向少油少盐,没少被周慧嫌弃,但他雷打不动,每次就一个理由,医生建议清淡饮食。

      “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没跟奶奶说你病了,只说了你很忙,让我替你照看她。”

      林致言道了句谢。

      谢鸣:“老谢来谢去的,多生分。”

      林致言没能把谢鸣劝走,索性也不管了,反正病房还有张空床,能凑合一晚上。

      平时不生病,一病就来势汹汹。半夜林致言又烧了一次,折腾到凌晨两点,谢鸣没了睡意,抓来把椅子坐在旁边,时刻关注着他的体温。

      床台开了夜灯,映亮了林致言半边脸,另一半落在阴影里,暖黄的灯光柔和了神色,没了平日冷冰冰的模样。

      只是眉头紧拧着,似乎睡得不安稳。

      只有在这种时候,谢鸣才敢流露自己的感情,那双黑眸在看向床上的人时,翻涌着爱意。

      他无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眉头抚平。

      翌日。

      林致言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检查后也没有其他问题,只是脸色还有些泛白。

      他本想回学校,被谢鸣强行送回家,理由是他身体还虚弱。

      下了出租车,谢鸣还在絮叨:“你看你这脸色白的,万一回学校再来个头痛、晕倒什么,到时候……”

      林致言现在就很头疼,从来没觉得谢鸣这么啰嗦过,“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我这是未雨绸缪。”

      这个人总有反驳他的理由。

      林致言只好投降道:“好了,我今天歇着行了吧。”

      “明天也歇着,”谢鸣倚在大门上,指点江山,“我给你请了三天,不歇白不歇。”

      “我……”

      “还有,饭也不用做了,我给你送来,奶奶那边我先替你看着,不用担心。”

      “抗议无效。”林致言唇一张,谢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林致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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