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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全新开始(四) ...

  •   元旦这天早上,她收到一大批匿名快递。

      即便主人匿名,她依旧能从快递内容推测一二。

      一个大型按摩椅,一些膏药,一个洗碗机,一个消毒柜,一些西城男孩的经典专辑。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日用品,什么花盆、露天煮茶器具,还有一批用来刺绣的上好丝线。

      快递备注上写着:当做借住的报酬,希望不要拒绝。

      “这么多快递,你买的?”外婆哦呦一声。

      李丹青将快递备注给外婆看,对快递员道:“都搬进来吧。”

      “青青,小江这也买得太多了。”李阿婆看着院子里的快递,一筹莫展,“这些太贵重,我们怎么还得起?”

      “外婆,我们多得是时间还。”她看了眼院内,边签收快递,边安慰。

      他的固执,她略知一二,全部送回去,估计又会再被送来。

      刚签完快递,又听到外面汽车声。

      “老姐,速速出来迎接!”

      “讨厌鬼又来了!”李丹青与外婆对视一眼,连忙走到院门处。

      “老姐,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孟智长跑进来,手肘推推她。

      她摸摸弟弟小脑袋,“看着你烦!”

      “妈、爸,我姐最近要造反!”

      “一天到晚瞎说!”李阿婆揪住孟智长的耳朵,往屋子里走。

      “外婆,知道您老身体棒,轻点,耳朵要掉了!”孟智长嗷呜一声。

      李丹青走到屋外,帮忙去汽车后备箱搬东西。

      “青青,这个行李箱比较重,我来。你帮忙把那箱水果搬进去。”

      “好的,孟叔。”李丹青搬起一箱水果走进屋,再次出来。

      母亲站在院子里喘气,跟前放着一个纸箱。

      她迎面走去,一路与母亲对视。

      母亲稍稍别开眼,她放慢脚步,本想掠身而过,余光瞥见母亲拇指缝中的粉笔灰。

      儿时,她很崇拜母亲的工作,经常有样学样学母亲讲课。

      母亲会给她配个小黑板和各色粉笔,还会充当她的学生,极其耐心地与她互动。

      外婆还和她说过另一件趣事。

      小时候,母亲喜欢晚饭后,推着小小的她去公园散步。

      母亲曾问:“青青宝贝长大后,要去哪里工作啊?”

      那时还是小娃娃的她指着一所学校,“像妈妈一样。”

      记忆回笼,她走到母亲面前,弯腰搬起那个纸箱,“妈,我来吧。你在屋里休息,外面冷。”

      走进屋内,她拖起正喝姜茶的弟弟,“不帮忙搬东西,一个人在这干享受,你这不孝子!”

      “外婆、老妈,你们歇着,我干活去!”孟智长潇洒行了个礼,加入到搬箱大军。

      刚搬完,孟智长躺在一楼地毯上,“哎呀,累死我了!外婆,咱家今儿怎么回事,东西多到没地方放!”

      李阿婆笑容慈爱,“所以说,每次都让你们别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多浪费!”

      “妈,您总是习惯把东西收着不用。”李母语重心长劝,“现在日子好过,您都尽管用,别苦了自己。”

      “是啊,妈,缺什么,我们都帮您买。”孟叔接着说。

      李阿婆随之点头,“你们都别担心我,我过得很好,你们只管过自己的。”

      地毯上,孟智长翻了个身,双手托腮,“外婆,那院子里好多快递,都是李丹青买的?”

      “你个小屁孩,管得着么?”李丹青朝他做个鬼脸,避开房中孟叔与母亲的目光。

      李阿婆看向外孙女,一脸促狭笑意,“对,都是托你姐姐的福。”

      “我姐能这么大方?”孟智长眸中燃起熊熊八卦火苗,“该不会是哪个姐夫预备役送的?”

      “你别胡说!”李丹青没有解释,怕越说越乱,干脆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害怕你爸妈问你成绩,所以总说这些有的没的?”

      地上的男孩瞬间哑火,一看就被戳中死穴,一骨碌爬起来,“我去看看,外面有些什么快递。”

      孟智长一走,屋内众人的话题,转来转去,终于还是转到她身上。

      “青青,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谢谢孟叔。”李丹青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偷瞄一眼母亲,母亲也正看过来。

      那目光里,总有些讳莫如深的打量。

      她想到徐静好以前开的玩笑。

      徐静好说,你妈不愧为优秀班主任,就像个活生生的X光扫描仪,将人的心思扫得一清二楚。

      “听你外婆说,你打算学习苏绣?”李母忽而问。

      李丹青抬眸,观察母亲几秒,继而语气坚定,“没错。”

      李母没有再继续询问,李丹青心头狂跳,接收到孟叔鼓励的眼神,想张口说什么,最后依然把话咽了下去。

      “我去看看智长,怎么还没进来?”她嘀咕着,快速逃离现场。

      “就出来了?”孟智长对着院子里一堆快递,左瞧瞧右看看。

      “你怎么不进去?”李丹青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快递能看这么久。

      “怕听到对你的讨伐,忍不住笑出声。”孟智长有一搭没一搭,绕着快递打转,“又担心听不过去,帮忙维护你,最后被殃及池鱼。”

      “那这次你要失望了。”李丹青陪他绕着快递走,“你妈什么也没说。”

      “那也是你妈。”孟智长停下脚步,转身盯住她,眼神露出难见的老成,“姐,你到底在躲什么?”

      李丹青舔舔干燥的嘴唇,“说什么呢,小屁孩,知道你想当心灵导师!”

      “我快成年了。”孟智长像个小大人,一板一眼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李丹青拉着他的手,不甚在意笑笑,“走吧,进屋去,外面冷。”

      学生年代,身体各项指标处于黄金时期,会有许多奇思妙想,心思也更为细腻。

      她冥冥之中,预示到孟智长即将说出的话,想立刻终结这次谈话。

      “姐,你害怕被抛弃,对吗?”孟智长音调渐高,话掷地有声。

      凛冽寒风中,她居然听出回声,一遍又一遍在耳边荡漾。

      她想,屋内的人,未必听不到。

      一个简单的问题,本来应该没什么,可听到“抛弃”这个词,她刹那间生出泪意。

      “你在质问我?”李丹青没有回头,害怕自己狼狈的情绪,会被弟弟一览无余。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和你真正成为一家人。”孟智长失了底气,双手开始抠快递盒上的胶带,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

      李丹青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内心的高墙慢慢筑起,“小屁孩,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一家人。”

      “姐。”孟智长追问:“这么多年,你看似和我们和睦相处,实际上并不想真正融入这个家庭。在你潜意识里,妈妈再婚,你认为自己也被妈妈抛弃,对不对?”

      “天气太冷,你先进去,我在这里处理快递。”李丹青催促着,唇齿间冒出的白色雾气,佐证她的自我欺骗。

      “这些年,你一直叫我爸孟叔,与妈妈保持距离。”孟智长语气小心斟酌,“我都知道的。”

      母亲再婚的男人,名叫孟大为。

      这么多年的记忆里,她确实一直叫继父孟叔,继父也没多说什么,母亲也从没有逼她改口。

      她时常怀疑,改口又什么意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难道会真心对自己?

      就连带有至亲血缘的那个男人,也能当机立断抛弃她。

      “你以为你是谁,对我这么指手画脚?”李丹青语气冷下来。

      “姐,你太辛苦了。”孟智长声音慌乱,快递盒上的胶带被整个撕下,发出粗粝难听的摩擦声。

      他扔掉胶带,手心微麻,“姐姐,我喜欢你。”

      “哦,不!”孟智长不自觉原地跺脚,双手摆到飞起,“不是那个喜欢,咱不搞乱仑啊,是那种亲人间的喜欢!”

      “姐姐,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身后,男孩声音比蚊子还小,几近碎碎念,“想和你一起玩、一起分享、一起逛街!”

      “你非要在寒风中,和我煽情?”

      “啊,不是,我说的真心话,怪不好意思的。”孟智长屏住呼吸,踢了踢脚边一块石头,“那我们快进去吧。”

      “你先进去。”李丹青没有转过身。

      孟智长环顾四周,“这外面还真挺冷的,还是进去吧。”

      李丹青快步走到身旁一个快递盒,埋头拆快递,“被你刚刚那么一通说,我又不冷了。个小屁孩,你自己玩去!”

      孟智长把不准姐姐有没有生气,试探问:“姐,你这些快递,怎么不搬到库房里去?”

      “我前脚刚签收完,你们后脚就来了,我哪有时间?”李丹青没好气道。

      “咱们工人有力气!”孟智长像是突然来了劲,“姐,我帮你把这些快递搬到库房去!”

      “去吧!”李丹青抬眸,猛然惊觉,以前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不知何时身材已挺拔。

      她撤开眼,“搬去吧,别白吃那么多饭!”

      “好嘞!”孟智长哼着小曲,美滋滋搬快递。

      搬完快递后,又和她一起拆。

      她没有想到,每个快递内,都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全都写着细细密密的叮嘱。

      比如,一个电灯快递的纸条上写着:青青,厨房内白炽灯发黑,该换了。如果你自己换灯泡,一定要先关总闸、再验电,戴好绝缘手套。

      比如,一个实木收纳箱快递的纸条上写:青青,我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外婆有将针线盒和衣服放在一起的习惯。这样不太安全,我买了个收纳箱,你看要不要将外婆的针线盒分开放。当然,如果你不认可这种做法,这个收纳箱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有用吧!

      江遇白在这没住多久,反倒将屋内细枝末节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细心,李丹青始料未及。

      她拆开一个又一个快递,最后一个快递,非常轻。

      这个快递上的备注,只写了几个字:道歉礼物。

      她拆开,不由得睁大眼。

      眼前一片金灿灿,面前的是一幅偌大的向日葵。

      细看,是用一层层丝线绣成。

      向日葵绣得并不精致,还有些毛边,丝理比较粗糙。

      有些丝线边缘,沾上可疑的暗红色。

      她拿起快递里的那张纸。

      “青青,新的一年已到,希望你像这株向日葵,时刻拥抱阳光、拥抱幸福、拥抱爱。”

      “青青,元旦快乐。”

      向日葵刺绣作品,十分烫手。

      她想象一个大男人,捏着绣花针,手足无措,在手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洞。

      “也不知道,天天干这些无用功干什么。”她摩挲眼前绚烂的向日葵。

      “画那些破画,有什么用!”与此同时,南京某别墅区,一栋别墅内燃起无声硝烟。

      饭桌旁,江遇白不出声反驳,静静吃菜。

      “老爸,其实我也像我哥一样,爱画画!”江遇杰举起手,弱弱插一句:“咱哥不也画出些名气来?”

      “名气有什么用?”长长的饭桌主座,一个中年男人怒斥,“也不是个长远的正经工作。我累死累活给你们打天下,结果你们俩倒好,一个个都想干些什么自由职业!那我的公司,谁来继承?”

      “好好好,吃着饭呢,发什么火!”一个眉眼精致、保养良好的女人拍拍中年男人手背,“这孩子也难得回来聚聚,别又给吓跑了!”

      “我吓他,我哪里吓他?!”中年男人怒气渐消,音调低了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那么听话一孩子,现在尽给我唱反调!这个婚不结,那个工作不干,我看他是要气死我!”

      “爸、妈,实在不行,再练个新号,皆大欢喜。”江遇白冷不丁来一句。

      江父顿时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态度,挖苦讽刺你爸我?!”

      “遇白,这话有点过分了啊!”江母轻皱蛾眉。

      江遇白默不作声,继续吃饭。

      江父更气了,抄起手边一包抽纸砸去,“孽子!”

      “爸,稍安勿躁,我哥刚开玩笑的。”江遇杰反应迅速,连忙抓住那包抽纸。

      “你看他那样,还开玩笑?!”

      江遇白放下筷子,“我没开玩笑,爸,我可以试着管理公司,但也不会放弃画漫画!”

      “那破漫画家到底有什么好当的,费时费力不赚钱,一门心思回来管公司,到底哪里不好?”

      “管公司,我并不喜欢。”江遇白直言。

      “这容不得你喜不喜欢,我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不是让你跟我唱反调!”

      “爸,您把这些年培养我的钱算好,我一次性还给您!”

      “够了,你们父子别吵了!”江母强势介入,“再吵,今天都给我滚出去睡!”

      江父瞬间偃旗息鼓,“我又不是非要和他吵,都是为了他好。老婆,你说这儿子,是不是真气人!”

      “我吃饱,先回房。”江遇白起身,朝楼上走去。

      刚进房间,手机叮当一声。

      他解开锁,看到一条消息,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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