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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住院日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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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你和这个江总,到底怎么回事?”一到走廊尽头,李母语气咄咄逼人。
“妈,我和他没什么。”
“是他想和你有什么,你没同意,还是情况相反?”李母目光瞬间犀利。
李丹青想,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的老班主任。
总能从千丝万缕的消息中,抓出一丝端倪。
可她受不了,母亲像审犯人一样,对她进行质问,于是反问:“那您觉得,他适不适合我?”
“青青,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李母尽量语气平和,依旧盖不住强势的意味,“你可以和他谈恋爱,但他绝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哪里不好?”李丹青问。
“青青,你又想和妈妈唱反调?”李母明显带上情绪。
李丹青微微蹙眉,“妈,您别想多了。”
“那妈妈问你,他是个什么职业?”
“漫画家。”
“那他这个职业,能保证你们未来吃饱穿暖?”李母扳手指,一个个细数,“结婚、生子、小孩上学、小孩长大后的托举,哪一个不需要资金。你觉得,按照他目前的状况,能稳定保证你的一生?”
“我也可以自己养自己。”李丹青看着母亲,认真回复:“妈,我现在没和他在一起。”
李母忽而嗤笑,目光斜着看她,“青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能做到?”
那种戏谑和讥讽,隐隐含有几份得意,令李丹青顿时应激,她高声说:“妈,我不是你的仇人。”
她始终不明白,母亲每次指责她,为什么都能带上洋洋得意。
似乎一定要站上道德高地指责,才能罢休。
明明她还什么重话,也没说。
“青青,妈妈知道,你一直怪妈妈,怪妈妈当初没让你去继续唱歌。”
“妈,我没有一直在怪你。”李丹青一直想解释,却觉得似乎慢慢陷入自证的漩涡。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一直和妈妈唱反调?”李母振振有词。
“我现在没有和您唱反调啊!”李丹青发现,自己永远都跟不上母亲的思维。
她想尽力和母亲说清楚,可就是越说越乱。
她想着想着,突然委屈得要哭。
“青青,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懂得很多事,等你年纪再大些,你就会明白,妈妈真的是为你好!”李母语重心长,“你看,妈妈说你几句,你就不乐意了!其实,你以为妈妈想唠叨,妈妈只是怕你吃亏!”
精神如同炸药炸开的大楼,开始逐渐分崩离析。
李丹青提着口气,“妈,您说,您想我怎么做?”
“青青,你这是什么态度?”李母看着她,一副懊恼困惑的模样,“你是觉得,妈妈说的不对?”
耳边嗡嗡叫,李丹青顿感疲惫,正要出声。
“李阿姨,这次是我受了伤。”江遇白猛然冲出来,“我在这里,除了青青,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才不好意思麻烦她。”
“江总,你也知道是在麻烦别人。既然受了伤,为什么还不回去?”李母严词厉色,“回去应该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妈,别说了!”李丹青无来由很烦闷,怒声制止,“他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有义务照顾他,您别说了。”
“青青,你现在是为了一个男人,和妈妈生气?”李母一脸恨铁不成钢,“妈妈的教训,你不是看到了,还想重蹈覆辙?”
“李阿姨,青青她不是那个意思。”江遇白走到她身边,想说几句。
“你闭嘴!”李母大声呵斥,“我们母亲之间的事,哪里轮得上你一个外人插嘴?!”
李丹青强忍泪意,抿抿嘴,压下喉头哽咽,精疲力尽道:“妈,别说那些其他的。您就说,到底想我怎么样?”
“青青,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最后一根神经断裂,李丹青双手捂住脸,泪水一下子落下,不停在原地打转,声嘶力竭问:“到底要我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
江遇白按住她肩膀,耐心劝慰,“青青,没事的,你先冷静一下。”
“青青,如果你真的相信妈妈,就回家来,考个稳定工作。”李母看着女儿,眸光闪过一丝怜悯,很快被坚定的自信取代。
李丹青险些站不住,依靠韩章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眼前女人镇定自若,仿佛一个历经千帆、得道成仙的高人,用一只悲悯众生的目光,看着她的崩溃与挣扎。
李丹青终于明白,她与母亲之间的鸿沟,无法轻易逾越。
她擦去泪水,摒弃所有情绪,冷冷望过去,“看来,我们还是,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
“青青,妈妈不会害你的。”李母说完,长舒口气,似乎在无声谴责她的不懂事。
母亲离去的背影,显得寂寥无比、难以靠近。
这深深扎中李丹青的心,她拨开男人的手,飞快跑到卫生间,捂住嘴痛哭一场。
半个小时后,她洗把脸,走出卫生间,看到靠墙等候的某人。
“你怎么还在这?”她收起惊讶。
“我担心你。”他脱口而出,眸光十分忧愁。
“没什么好担心。”她挥挥手,“走吧,你得回床上躺着。”
“青青,如果真是我让你为难,我还是回南京去。”
“你回去,然后呢?”李丹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他一脸歉疚。
她唉声叹气,“你回去,也不能解决问题,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南京吧。我和我妈的问题,根源不在你。”
“我妈是不太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勾勾唇,“你刚才也看到了,对我这个女儿,她说话也毫不留情。”
女人看起来,笑容自嘲又无奈。
江遇白大概推测,她们母女关系的问题根源在哪。
许家那位,鲜少提起这位前妻生的女儿。
以至于最近,圈中有人传出,许家一部分股权,被一个私生女分走。
“青青......”江遇白想着,心间酸胀生疼。
李丹青睨去,对那种眼神太熟悉,甚至厌烦这种被人同情的处境。
小时候,她从街坊邻居那里,经常能看到这种眼神。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她深吸口气,“我不喜欢。”
“青青,这么多年,辛苦了。”江遇白眼圈泛红。
她偏过头去,“回去吧,你最近好奇怪,有点烦人。”
“那我改。”江遇白小指勾勾她的。
她垂眸,看向小指,越来越觉得某人像小学鸡。
“你说。”她扭过头去,翘起下巴,“你打算怎么改?”
“我打算,不那么烦人。”江遇白还真立刻站得笔直,特别像在众目睽睽下做反思报告,“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说话的时候,尽量说直白,绝不打哑谜。”
他一脸大义凛然,知道的,是在追女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慷慨就义。
李丹青看着,瞬间绷不住,笑出声,“你真是...够了!”
她露出开怀笑容,江遇白脸色微赧,觉得丢脸也值得。
医院里的日子,与外界相同,又有所不同。
相同的是,时光流逝。
不同在,每个时光流逝里,浓缩不同人的人生。
小熊猫的生日很快到了。
她特意买了个熊猫蛋糕,和江遇白一起去小熊猫的病房。
病房里,孩子父母早早布置着,彩灯、气球、卡通剪纸等富有童趣的物品,装饰满整个房间。
小熊猫在房中跑跑跳跳,房中其他病患,也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孩子们一起在房中玩游戏、玩赛车、拼积木。
病房已不像是苦难的地方,而变成温馨的幼儿园。
玩着玩着,房内一黑,小熊猫的父母唱起生日歌,推着一个大蛋糕走出来。
病房中其他小朋友,也一起边拍手,边唱起歌。
她和韩章对视一眼,一起将带来的蛋糕,也递过去。
“呜啊,是熊猫!”小熊猫兴奋得直叫,双眼闪现激动。
“谢谢两位来。”小熊猫的父母说:“之前咱家孩子经常去你们病房,打扰了。”
“没事,这有什么?”李丹青弯腰,摸摸小熊猫的小脑袋瓜,“孩子很听话,也很懂事。”
生日会上,小熊猫戴上王子皇冠,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许完愿,小熊猫的爸爸妈妈问:“宝宝许了什么愿?”
小熊猫嘟囔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接下来,她和江遇白帮忙给孩子分蛋糕。
有个孩子问小熊猫,“猫儿,你在哪儿找到的大哥哥、大姐姐,又帅又漂亮!”
小熊猫看一眼江遇白,笑嘻嘻,像藏着许多秘密。
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边吃蛋糕,边好奇,“大哥哥、大姐姐结婚了么?”
李丹青腾一下,差点着火,“没有,大哥哥、大姐姐,只是朋友。”
“那肯定结婚。”小熊猫偷摸在一个小伙伴耳边嘀咕。
李丹青鼓瞪双眼,作势吓唬他。
小熊猫立刻牵着小伙伴,嘻嘻哈哈跑走。
她和江遇白分完蛋糕,坐在病床上,看着孩子们嬉闹。
“啊,这就是年轻的活力呀!”她感叹。
“青青,你也是年轻小姑娘。”江遇白冷不丁道。
她翘眼看他,“恭维得有点太明显了嗷!”
“大姐姐,你来!”小熊猫猝然在远处喊。
她应声而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大姐姐,我有话和你说。”小熊猫眨巴懵懂的大眼睛。
李丹青附耳过去。
忽地,脸上被抹上一层黏腻。
“啊哈哈哈哈哈!”小熊猫哄笑着跑开,“笨,上当了吧!”
李丹青站起来,摸摸脸上的奶油,反应过来,嗔怪着,“坏家伙!”
刚转身,鼻尖又被点上一层奶油。
她震惊看向始作俑者。
男人脸上布满得逞的得意与坏笑。
她也拿起奶油,追着男人抹。
男人也没有想躲的心思,与她互相往对方脸上抹奶油。
孩子们也争相加入这场奶油大战。
“江遇白,你这个坏人!”李丹青知道自己脸上,恐怕面目全非,大叫道:“大姐姐需要正义宝宝们的帮忙,快,抹哥哥!”
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玩得肆意、笑得舒心。
过完生日会,她和江遇白来到卫生间。
两人互相看镜中的自己,再转眸看向对方的样子。
像两只圣诞老鬼。
两人目光,在镜中对视,皆捧腹大笑。
“江遇白,你怎么这么烦人!”她难收笑容,“你说,我这怎么见人?”
“对不起,我的错,但太好玩了。”江遇白唇角含笑,拿着毛巾,一下又一下,细细替她擦去奶油。
他拿着毛巾,从她额头开始擦。
额头真饱满,真好看。
他又擦到她的眼睛。
闭着眼睛,睫毛真长、真浓密。
他又轻擦她鼻梁。
鼻梁也很秀气高挺,真会长。
继续往下,擦到她殷红唇珠。
他细细摩挲,真软,嘴型也很美。
女人微微昂起头,让他擦拭的样子,也好乖、好漂亮。
刹那间,他失了神,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每一个地方,无不完美。
男人没再动作,李丹青感到疑惑,睁开眼,惊觉男人正一脸痴汉样。
“我自己来吧,你脸上也要擦。”她连忙接过毛巾,转过身去,鼓鼓腮帮。
搞什么,呆瓜。
江遇白回过神,满脸羞红,接过毛巾,无比懊悔,又压不住嘴角。
伤筋动骨一百天,江遇白在医院住了快一个多月,她最后才放心让他回家休养。
这次,他有了理由,光明正大住进小院。
并且,还有外婆的允许。
“外婆,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为什么要住进来?”李丹青觉得这个事态,啧,和她的预估,怎么就不一样。
李阿婆边刺绣边严肃说明,“他伤还没完全好,你想始乱终弃?”
“外婆,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