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从转学第一天开始》看鱼

7、校园传说 孟景愣了一

　　孟景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张跃对邹羽的评价：单纯。

　　——可能是真的。

　　不过反正是在游戏里，他也懒得替人操心设置这么简单的密码，要是手机丢了，捡到的人只怕要乐疯了。这部手机看起来可不便宜。

　　他刚在搜索软件上输入“东和高中”四个字，一名穿着校服的女生就走到白樾光身旁，“班主任说让你吃完午饭就去他的办公室找他，有事要跟你谈。”

　　孟景看这名女生有些眼熟，似乎是他们班上的。

　　白樾光停下筷子，看着桌子上的菜顿了顿，好像在思考什么，最后对女生说：“我知道了，谢谢。”

　　等女生走了，邹羽才开口：“是为了你要转学的事吧。”

　　“你也听说了。”白樾光埋头扒了两口饭，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忽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废话，我爸可是校董，你又是我们学校的明星学生，升学率的保证，你要转学那可是会惊动上下的大事。”邹羽说得头头是道。

　　“出生好就是不一样。”白樾光苦涩第笑了笑，孟景虽然注意力在手机上，但并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任何对邹羽的讽刺，更像是他自己的自嘲和无奈。“谢谢你的这顿饭，我吃好了，先去忙了。”

　　白樾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从刚刚那位女生来过之后，他身上作为学霸的淡定从容就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沉郁的状态。

　　邹羽好像知道什么，对白樾光现在的反应并不意外，敷衍地“嗯”一声点了点头。

　　白樾光前脚刚走，张跃就端着满满两餐盘的饭菜回来了。

　　“什么情况，学霸怎么走了？”他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饭菜，“怎么剩这么多……你们不想吃早说啊，害我又买了这么多……”

　　“竟然是图文并茂版的校园传说？不会是瞎编的吧。”孟景沉迷于浏览手机上出现的信息，既没有留意到白樾光已经离开了，对张跃的抱怨更是充耳不闻。

　　“校园传说？”张跃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连手上的餐盘都没来得及放到桌上，就凑到孟景身旁和他一起看起了手机，“就这啊？我还当是什么传说呢，也就你这样人生地不熟的转校生当个新鲜事。”

　　他瞬间没兴趣了，挪开身位，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上，拿起碗筷，津津有味地开吃了，时不时还往邹羽碗里挑两筷子菜。

　　“听你的语气，你比这些帖子知道得还多？我怎么没那么相信呢。”孟景不是不相信，只是想激一激张跃，让他别藏着端着，快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跃是什么人呐，当然是分分钟就上钩。

　　“你还别瞧不起人！”张跃不服气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按，擦了擦嘴，一指孟景手上的手机：“就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帖子，知道上面写的那个幽灵教师自杀的地方现在在哪吗？”

　　“帖子里不是贴了照片。”孟景看向手机，帖子的文字信息上方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穿着亮黄的法师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正在空地上开坛设法，对应的文字标题则是：了云大师开坛设法，昔日惨死教师魂归西天。

　　“废话。”张跃翻了个白眼，“那照片是东和高中的操场，不是现在的我们学校，东和高中重新改建之后，校内建筑结构早就都改了，要不然谁敢来这里读书。不过其实吧，现在学校能相安无事，也不是全靠的改学校结构。”

　　不知张跃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好像顾忌着什么似的，停嘴了。

　　孟景放下手机，看着他：“接着往下说。”

　　张跃让他看得回过了神，忽然明白过来了：“你当你是谁啊，让我说我就说啊？一个转校生，臭屁什么。”

　　“就是我们这里。”邹羽接上了话，视线在整间食堂逡巡起来，阴沉着脸说：“当时的操场被改建成了食堂。”

　　叫他这么一说，孟景忽然感觉四周阴气森森，忍不住抱起了胳膊：“你知道的也挺多的……”

　　“食堂每天人来人往，又是油烟重地，火气旺，能镇煞气。”张跃一副很懂行的样子，把胳膊搭在邹羽的肩上，仿佛是显摆他自己一样的语气：“咱们邹羽可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家族产业上了，知道点自家产业的改建信息，很正常。”

　　“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孟景看到这所学校的小卖部也设在食堂里，所以肯定不止饭点的时候人多。打饭档口的透明玻璃后的厨房内火光冲天，厨师拿着锅子在灶台旁翻炒得满头大汗，的确让这里看着火气很旺。

　　“搞不好，那幽灵老师自杀的地方就在咱们脚底下呢。”张跃见孟景想得出了神，忽然幽幽地说，接着做着狰狞的鬼脸往他面前一怼：“哇啊！——”

　　“一会记得去漱个口，大中午吃这么多蒜干嘛，辟邪啊？”孟景面无表情地把张跃的脸从面前推开，叫他这么一吓，整个人反倒冷静了下来，重新看了看手机：

　　“这篇帖子上说，那个老师自杀是为了报复，而且自杀方式不同寻常，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要报复谁？自杀方式怎么不寻常？”

　　“你问到点子上了。”张跃往手里哈了口气，还真把他熏得眉头一皱，连忙拿起可乐漱了漱口：“别说是我，连邹羽都不知道你问的那些的内幕，好像被全网封了。”

　　“你有病吧。”邹羽忽然盯着张跃骂了一句，“自己没喝的，拿我的可乐干嘛！？”

　　张跃愣愣地舔了舔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只剩小半瓶的可乐，嬉皮笑脸地说：“又不是第一次喝你的……不就是有点蒜味么，大不了你喝我的呗。”

　　“原来不是第一次啊，你们俩真的好亲密哦，羡慕死我了。”孟景捕捉到了敏感信息，堆着一脸坏笑，枕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邹羽。

　　邹羽叫他盯得脸上蹭的就有了血色，从张跃手里夺过可乐，明显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管好你的嘴……以后喝你自己的！”

　　“不是，你这就要走了？这一桌子美味真的就一口都不吃了？”张跃厚着脸皮问邹羽，反正被邹羽各种嫌弃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知道，邹羽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困了，回去睡觉。”邹羽插着裤兜，撇下孟景和张跃，头也不回地往食堂外走。

　　孟景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张跃舍不得桌上的菜，连屁股都没抬，都是点的他最爱吃的。

　　回到教室，孟景果然看到邹羽已经趴在桌上睡了。

　　“手机放你桌里了。”他知道邹羽不可能这么快就睡着，低声提醒了一句。

　　邹羽闭着眼睛，用鼻音“嗯”了一声。

　　孟景本来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毕竟自己看到的自己和别人看到的自己不一样，是一件十分可怕并且难以接受的事，但转念一想，这里是游戏不是现实。

　　再过半天，他就永远不会和邹羽有交集了，倒也不必把感情太过投入在这里。

　　午饭时间过后，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孟景注意到，被班主任叫去的白樾光耽搁到临近下午的上课铃响时才回到教室。

　　回来之后，白樾光整个人闷闷不乐，无精打采，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景心里好奇，但不想显得那么八卦，正好下午第一节又是班主任的课。

　　不修边幅的中年老师刚上课没多久，背着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学公式，教室里就突然想起了特别刺耳的声音。

　　“又开始了。”白樾光看向教室中央的某个座位，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孟景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看到一名男生正用自己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一下一下刻着什么。

　　但奇怪的是，班上其他同学只是因为刺耳的划拉声往他的座位上扫了一眼，之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讲台上。

　　班主任正在板书的手在黑板上定格了几秒钟，连头都没回，几秒钟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了下去。

　　“上课发出这样的声音都没人管？”孟景低声问白樾光，看着那名男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划桌子的声音实在让人听着心里毛躁抓狂。

　　“他比较特殊。”白樾光指了指太阳穴，“听说是孤独症，好不容易才适应学校生活，虽然性格有点问题，但每次联考数学成绩都是全市第一。”

　　孟景大概明白了，他听说患上孤独症的人很多在某些方面都极具天赋，这位同学的天赋可能就在数学上。

　　“所以同学老师都忍让着他？”

　　“倒也不是所有科目。”白樾光无奈地笑了，朝数学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一抬下巴：“只是数学课上这样。”

　　孟景也笑了：“全市数学第一，也难怪班主任能这么宽容。”

　　白樾光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其他同学就不好受了。”

　　他刚说完，教室里就突然传来了另外的动静，所有人都朝邹羽的位置看了过去——

　　“他妈的有完没完！头都要疼裂了！”邹羽掀开身前的桌子，大步冲到划桌子的男生座位旁边，刚拎起他的衣领，目光落到被划得面目全非的桌子上，整个人就愣住了。

　　接着，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孟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是你的名字……”

　　孟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的名字？”

　　被邹羽提着衣领的男生慢慢地侧过头看向孟景，忽然歪着脑袋，咧嘴朝他挤出一个诡异的笑。

　　孟景意识到情况不对，也顾不上还在课堂上，匆忙离开座位，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的名字整整齐齐、一笔一划地被刻满了大半张课桌，而且全是鲜红色的笔迹。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从桌面上传来，想到什么，孟景立刻拿起男生垂在身侧的手——这是一双纤细的手，可惜鲜血淋淋，指甲已经被磨得惨不忍睹，露出了下方模糊的血肉。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孟景，脸上仍旧挂着恐怖的笑意，然后突然迅速抽回他的手，放在嘴边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终于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孟景，冷冰冰地问：“怎么回事，还在课堂上，你们两个怎么就离开座位了。快坐回去。”

　　“回不去了。”啃着手指的男生发出咯咯的笑声，目光落在他的课桌上：“被写下来的人，是回不去的。”

　　他的话让孟景猛打了一个激灵，危机应对意识全面启动，丝毫不影响他的理智上线。

　　“是吗？”孟景长长吐了口气，猝然抓住男生的手，飞快地往血迹斑斑的课桌上写下另外两个字：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