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从转学第一天开始》看鱼

31、游戏结束

　　“原来你都看到了。”郑老师的视线越过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操场中央的另外一个自己，阴冷的语气就像毫无感情地在内脏上雕画的手术刀，“那你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孟景惊恐地看着他，一肚子疑惑乱成一团，到了嘴边竟然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或许现在这些疑团的答案都不重要了。

　　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帮手，也没有有迹可循的出路，他只能束手就擒，坦然的面对。

　　只是不知道这次郑老师会送他一个什么样的死法，毕竟现在他们正在操场上。

　　“你的表情很有趣，好像不怕死的样子。”郑老师收回视线，直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正合我意。既然到了这里，死亡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郑老师松开了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扯出夸张地幅度，脸上的笑容像一幅虚伪的面具一样，阴森地说：“反正你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孟景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自己的哪一根神经，他骤然感觉到雷霆般的一击劈中了他的身体。

　　“但你是时候离开了，郑老师。”

　　远处的声音同时吸引了郑老师和孟景的注意力和目光，孟景看到郑老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身后——操场中央，那名赤.身裸.体的郑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面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术刀，步伐平稳朝他们走了过来。

　　孟景面前的郑老师看着走来的另外一个自己，脸上的神情从刚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阴鸷锐利的洞察，到最后故作镇定的试探。

　　“你是谁。”他冷冷地朝对面的那个自己问道。

　　孟景被他问懵了，还能是谁？

　　“不重要了。我并不是为你而来。”回答的郑老师走到孟景身后，平静地和他对视着。

　　孟景竟然陷在他的目光中无法反应。他的眼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孟景努力在记忆中去寻找这个熟悉的感觉，他的脑海中慢慢拼凑出一个人的身影。

　　程宿。

　　转眼，红色的手术刀在他和“程宿”之间划出一道殷红的弧光，正中他的心脏。

　　“孟景，我来带你回去了。”从“程宿”的眼神中扑出的温柔和爱意，在泪光中泛滥。

　　孟景按住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黑夜瞬间被一望无际的白光吞噬，他的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白的虚无中。

　　耳边传来复杂的声音。

　　杂乱的步伐，对讲机的电流声，被移动的桌椅，以及高亢躁动的喊声。

　　“醒了！孟景醒了！”

　　“程医生还没醒……快来人，程医生不好了！”

　　孟景感觉明亮的光线刺向他的眼球，有人翻开了他的眼皮，用手电筒光照了照他的眼睛。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孟景？”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

　　孟景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试着支配身体，动了动手指。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喉咙有一股坚硬的异物感，阻止了他的发声。

　　他的动作被旁边的人察觉，对方的声音立刻激动了起来：“快去通知孟景的家人，他真的醒了！”

　　孟景模糊地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俯身朝他靠过来，接着，喉头的异物感消失了，他刚想吐出字音，对方按了按他的肩膀，语调温柔地制止了他：

　　“不用急着说话，你刚醒，需要时间恢复。”

　　孟景收回了想要开口的欲望，眨了眨眼睛，视野终于一点点恢复了清晰。他看到了自己正置身于某间医院的病房。

　　视线不经意扫向侧面，孟景看到旁边的病床边围着一群医生，正在对床上的病人进行抢救。

　　孟景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一个侧脸，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不顾医生的叮嘱，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古怪的发音：“他是程宿吗？”

　　“请不要激动！”旁边正在帮他拆卸仪器的医生发现他想下床，连忙放下手里的仪器，上前按住了他。随后，看着隔壁病床上的人，“程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刚刚才醒过，肯定能躲过这一劫。”

　　孟景慢慢冷静下来，想了想医生的话，又看了看程宿，哑着嗓门问：“你说他刚刚醒过，为什么现在却要抢救？”

　　他的话让病房里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妙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这时，孟景才注意到程宿的床边还站着一名没有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脸倦容，胡子拉碴，双手交握撑着下巴，深邃的目光穿过其他人，直勾勾地看向孟景：“为了让你醒过来。当然，你也帮了我们警方的大忙。”

　　“你是警察？”孟景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表现的略有些激动：“你是当时在现场的那名警察！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男人深深出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疲惫的笑意：“你会明白的，不过要等程医生醒过来才行。说实在的，程医生所做到的这些，我到现在仍旧感到不可思议，最起码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话音刚落，程宿病床边的监测仪器响起了心脏规律跳动的提示音，在场所有医护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真是医学奇迹。”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看着孟景，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植物人昏迷了这么久还能醒过来。”

　　“都是程医生的功劳。”一名护士说着叹了口气，“只可惜他自己的身体……”

　　“之前还不愿意相信外面关于程医生的那些传闻，现在看来，并不全是谣传杜撰。看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同志们。”另外一名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打趣道。

　　病房的气氛因此变得轻松了许多，负责照顾孟景的医生继续在他床边忙碌，其他医护人员在确认程宿的体征完全平稳，不会再有风险后，也陆陆续续离开了病房，包括那名警察。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向孟景留下了一句话：“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来找你补当年的笔录。”

　　孟景失神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对这位警官的话置若罔闻。

　　他对自己的经历和记忆感到混乱，好像记起了很多东西，但又没那么明确清晰。

　　即使置身在如此真切的场景中，他仍旧感觉不到脚踏实地的真实。

　　或者，自己现在看到、经历的一切，仍旧是游戏里的某一个环节！？

　　想到这里，他看着旁边的医生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用注射器往输液瓶里注射了一支药液，看着他笑了笑：

　　“你放心，这里是现实世界，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刚醒过来，你肯定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等程医生醒了，他会告诉你的。”

　　孟景：“……”他觉得现在自己看起来，肯定很像一个疑神疑鬼的精神病人。

　　医生移除了他身上不必要的设备监测之后，叮嘱了两句就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在过道上迎面撞上两名高大帅气的男人。

　　医生见两人想往病房走，便停下来询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稍矮一些的男人看了看程宿的病床：“程医生还没醒？”

　　“刚刚醒过，你们是程医生的？”

　　“朋友。”高一些的男人笑了笑，礼貌地问：“我们能进去等他醒么。”

　　医生想到刚醒的孟景，犹豫道：“病房里另外一位病人刚苏醒，恐怕需要安静的环境恢复一下。”

　　“我不要紧……”孟景听到他们的对话，用尽力气才让清晰的发音从喉咙里吐出来，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虚弱的身体似乎不允许他这样做。

　　高个男人听到他的声音，视线越过医生，用鹰一样的眼神在孟景身上确认了一眼，随后，兀自向他身旁的同伴说：“他醒了，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程医生应该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会让我们今天过来。”同伴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孟景，而是担忧地看着程宿：“但是他看起来不太好。”

　　高个男人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谈不上是冷漠还是坦然，看着程宿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影响我们的工作。你看到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红色丝线了么。”

　　同伴点了点头，目光深沉道：“那就是程医生的金手指能力，【灵魂编织】。”

　　红色丝线？金手指能力？两人动机不明的对话明显让一旁的医生疑虑重重，原本态度还有些摇摆的他，直接下了驱逐令，把这两名男子往外请：“马上就要天黑了，两位还是明天再来探访吧。”

　　高个男人倒是无所谓地往病房外退了退，但他那位同伴却执拗地抓着门框，不愿离开，并且说出了让医生哭笑不得却让无法反驳的话：“那我不探访，也不进病房，就站在这里等。”

　　“……”医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按照之前的工作经历，对于这种探访者不能来硬的，要不然可能演变成医闹。

　　但是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乖巧俊美，好像还有点混血的好看皮囊，竟然也会这样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为难医护。

　　要是平时，他可能睁一只闭一只眼了，但现在躺在病房里的程宿是他们医院青年医生的标杆人物，也是他的偶像。

　　正当年轻医生进退两难的时候，病房内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解救了他：“让他们进来吧。”

　　医生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地喜出望外，立刻回头看向病房——程宿醒了。

　　两人身上不为普通人所见的红色丝线随着程宿的苏醒，从孟景身上慢慢缩短，回到了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