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从转学第一天开始》看鱼

22、重回档案室 随着包裹着

　　随着包裹着孟景的鲜红血泡的破裂，视野恢复，他看到自己再次回到了东和高中。

　　这一次穿回来的时间点似乎没有发生改变，仍旧是明月高悬的夜晚。

　　地点同样是四周空旷昏暗的操场，对面教学楼陷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时会倒向大地的可怕怪物，正俯视着它们。

　　“又来这里了。”邹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语气和洒在他身上的月光一样淡淡的。

　　孟景心里惊了一下，反问道：“又？”游戏重置，除了作为玩家的孟景，游戏内的其他NPC应该没有重置之前的游戏记忆才对。

　　“不久前，我们不是刚在那栋楼里被红衣女鬼欺负？”邹羽用目光指了指对面的教学楼。

　　“哦对。”孟景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邹羽竟然用上了“欺负”这个词——校霸会示弱了。

　　“怎么回去？”邹羽问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孟景有点心虚了，他是暴露了玩家身份吗？为什么邹羽看待他的眼光和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傲娇地挑衅找茬，嘴也没那么硬了，十分识时务，最关键的是，竟然知道在困境中依靠他寻找出路。这种觉悟好像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萌发出来。

　　“我也不知道。”孟景选择装傻，其实根据重置前的游戏经验，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去教学楼找胡亦言，把他的指甲剪断；要么先去游泳池那边碰碰运气。

　　因为胡亦言的异常行为时间提前了很多，所以杨洁的自杀行为因此错开了，孟景省去了解救她的麻烦。

　　如果他足够走运，这次的游戏流程没有发生改变，游泳池那边应该很快就会传来落水声，那么他就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先把邹羽带过去。

　　但几秒钟之后，他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教学楼那边有人影。”邹羽抬头看着教学楼，抬起手指了指二楼的某个方位。

　　孟景愣了一下，连忙朝他指的方位看了过去。

　　一个人影站在走廊上，和他们注意着他一样，也正看着他们。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五官面容，但孟景能看到到对方的目光很犀利，给他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仿佛他被当做了猎物。

　　但只是很短的时间，人影就迅速跑开，消失在楼里的黑暗中。

　　“看样子你好像并不好奇。”邹羽不知什么时候收回视线，凝视着孟景。

　　孟景知道他指的是那个人影，实际上他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好奇么？当然好奇。但是在这个游戏里，好奇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好像在这里待着也回不去的样子，不如换个地方吧。”邹羽仿佛看穿了孟景，替他拿了主意，直接朝教学楼走了过去。

　　孟景迟疑了，没有第一时间跟过去。他看向游泳池的方向，还想再等一等。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十几秒钟，游泳池的方向什么声音也没传来。

　　孟景开始合理的怀疑，虽然同样是夜晚，可能这次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和上次也不一样。好像随着游戏的重置，游戏的难度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变高了？

　　孟景抬头看了看夜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次的月亮比上次要圆，视觉上离月亮的距离也近了些。

　　看到邹羽已经快走进教学楼，孟景不得不一阵小跑追了过去，并且叫住他：“直接上四楼吧。”

　　邹羽收回准备迈上楼梯的脚，回头看着他，简短地问：“原因？”

　　孟景心虚地喘息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从四楼传下来了。”

　　邹羽没有发表看法，只是抬头往向上的楼梯顶部看了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往楼梯一偏头说：“你带路。”

　　……这么有心机了。

　　不会是随着游戏难度的升级，里面的角色智慧也升级了吧。

　　孟景定定地看了邹羽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先上了楼。

　　希望胡亦言在四楼的那间教室里，这样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出路，离开这所危机重重的高中。

　　否则，面对眼前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他没有把握这一次会不会还有人变成第二个梁小瑜。

　　如果游戏重置之前他还有探索游戏的欲望和激情，那么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轮——找到胡亦言替他剪掉该死的指甲。

　　由于暂时还没遇到什么危险状况，两人很从容地上到了四楼。

　　这时，孟景才发现，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在深夜置身于这样一间有着恐怖传说的废弃高中是一件多么考验心态的事。

　　在他视线范围内所有的阴影，所有被黑暗覆盖的角落，都拥有了无限大的想象空间，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那些阴影角落扑出来。

　　就连鞋底在地面过于拖延的摩擦，脚步声的频率忽然改变，也会让他的心紧张地提到嗓子眼。

　　所以当他听到邹羽的脚步变得不一致的时候，就会回头扫一眼，“怎么了？”

　　孟景看到邹羽的停下脚步，看着他身旁的一间教室——或许不是教室，他对那个位置有些印象，是档案室。

　　“虽然我们已经在四楼并且我完全没听到你说的奇怪的声音，可直觉告诉我，这扇门后可能有点什么。”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邹羽神情淡漠地盯着门缝后的黑暗，看也没看孟景一眼。

　　经他这么一提，孟景才猛然想起，档案室的柜子里有那张被游戏设置为道具的老照片。

　　邹羽也是在在他们发现老照片之后，察觉到自己和程宿之间的关联，从而引发了之后的一些剧情。

　　当时情况危急，他没办法确认柜子里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游戏设置，而且邹羽说得没错，来到四楼之后，孟景没听到应该出现的刮黑板的声音。

　　所以，胡亦言也不在那间教室。

　　孟景想了想，决定就着邹羽的直觉顺水推舟：“那就进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

　　他慢慢冷静了下来，也想通了，不再急躁地想离开这里。

　　游戏的本质是参与和体验，上一轮的游戏经验只能作为参考，不能成为完成游戏的主要手段，否则，孟景觉得他可能会被坑——实际上他已经被坑过一次了。

　　不过孟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邹羽真有这么神奇的直觉？

　　他刚走到邹羽身边，邹羽就轻轻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走廊上的月光从他们背后漏洒进昏暗的档案室，微微照亮了靠近门边的一小片区域，档案室特有的纸墨气味随着流动的动气慢慢散开，涌入两人的鼻腔。孟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存放着照片的玻璃档案柜。

　　不过，他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照片不在柜子里。

　　“你知道这所高中吗？”邹羽看着眼前的一排排柜子，忽然问他，语气沉静。

　　“不是很了解。”孟景战术性装傻，随后一脸回忆状：“不过这里好像叫东和高中？我在操场上看到这栋楼外面挂的牌子了。”

　　“你的眼神很好。”邹羽对他的回应予以肯定，“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一起好好了解了解。”他走向离门口最近，光亮最足的一个柜子。

　　孟景看了看他，没吭声，径直走向放着照片的柜子。“你还有心情去了解这些？不害怕吗？”他试探性地问，对于这个问题，邹羽的回答很重要。

　　“害怕什么？这样还能打发一下时间，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又回去了。”邹羽轻描淡写地说，拉了拉面前的柜门，看向孟景：“上锁了，你那边呢？”

　　孟景挑眉看着他：“又？”

　　邹羽眉头一蹙，反问道：“梁小瑜出事之前，我们不是一起来过这里，难道那是我的梦？如果是的话，那现在也是？好像更不用怕了。”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傲慢的笑意。

　　孟景暗暗松了口气，邹羽的回答是符合游戏设定的。

　　“同班同学出事，你看起来很淡定。”他看向玻璃柜门后，那张老照片还是以相同的角度倾斜夹在某个档案袋后，露出大半，“找找柜门的钥匙吧。”

　　“人生无常，意外每天都在发生。更何况，你觉得我和梁小瑜这样的同学会很亲近？”

　　邹羽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看透了人间世事，依旧很淡然很理性，除了最后的那句充满个人色彩的嘲讽。

　　在孟景提出找钥匙之前，他就已经走到档案室里唯一的一张办公桌前。抽屉依次被拉开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是杂物被翻动的声音，“应该是这串编了号的钥匙。”

　　“编了号？”经他这么一提，孟景才注意到柜门上贴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标签，标签上写着数字“4”。“有编号4的钥匙么？”

　　邹羽低头在手里的钥匙串上找了找，“4号，有。”

　　“那先借我用用。”孟景朝邹羽伸出手，对方却没有把找到的钥匙给他，而是依次打开了其他的柜子，最后才走到他身边，找到4号钥匙帮他打开了柜门。

　　“这么急，里面有什么。”他定睛往柜子里看了看，很敏锐地注意到了那张露出来的照片，孟景却在这个时候莫名紧张起来。他看着柜门玻璃上的反光，问：“你看到了什么？”

　　邹羽侧目看了他一眼，打开柜门，把照片拿了出来，看着照片，表情平静：“集体照。”

　　孟景眨了眨眼睛：“没……别的了？”

　　邹羽顿了顿，又看向柜子里的其他文件，一脸好奇地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还是你发现了什么别的？”

　　“……”孟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有些混乱。

　　为什么在同样的情景里，邹羽没看到他程宿的那张脸？难道是时间点不对？

　　可孟景已经在玻璃的反光上看到了他映出的程宿的样子，和邹羽手里照片上的那名男生一模一样。

　　面对邹羽锐利的质询目光，孟景默默低下头，看着他手里的照片说：“看看有没有熟人。”

　　“那你拿去看吧。”邹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把照片递给他，然后转身去到别的档案柜边，“我也有想看看的东西。”

　　孟景纳闷地看着他：“你想看什么？”

　　“当时你不是也在体育器材室么？难道对外面那两名女生的谈话没兴趣？”邹羽面不改色地打开面前的柜门，语气不咸不淡：“更何况还有那位幽灵老师郑老师的出现，不管是什么情况，这可是我活这么大，最接近校园传说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