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从转学第一天开始》看鱼

17、碰瓷 这……可能

　　这……可能吗！？

　　随着孟景的目光停留在女校医身上，脑海中浮现出了她的游戏资料：舒蓝欣，校医。

　　“马老师，上课时间你怎么有空过来？”舒蓝欣拉着杨洁的手走了过来，看着班主任：“这么热的天，这孩子的手还冰凉，身上肯定还是不舒服，还是在我那里再观察观察比较保险。”

　　杨洁低头缩在舒蓝欣身后，一只手被牵着，另外一只抓着被牵的那只手的胳膊，一副勉强不情愿的样子，一看就是被舒蓝欣强行带回来的。

　　班主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朝舒蓝欣微微一笑：“杨洁的身体你比我了解，我也不是来让她回去上课的。”他看向邹羽和孟景，脸色一变：“你们还站着干嘛，回去上课。”

　　“他们这是？哪里不舒服？”舒蓝欣奇怪地打量起两人，见他俩都没穿校服，两个大高个精精神神，脸上身上也看不见什么表面伤，但好像是从医务室出来的。“你班上的？”她又问班主任。

　　班主任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他们没什么事，就是脑子抽了，我这才跟过来看看。”

　　“噢。”舒蓝欣好像了解了什么一样，笑了笑，看着孟景和邹羽：“没事就好，回去上课吧。”

　　“那你忙。”班主任刚对舒蓝欣说完，站在前面的孟景忽然两眼一闭，整个人失去平衡，贴着身旁的墙面昏倒在地。

　　站在他旁边的邹羽完全没想到，直接看傻了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就说这孩子脸色发白！”舒蓝欣反应很快，立刻松开杨洁，蹲到孟景身旁查看了一下，然后双手托起孟景的后背，指挥邹羽：“这位同学来帮我一起把他抬进去。”

　　“啊？我？”邹羽一脸吃惊地指了指自己。

　　“不乐意？你们不是同学吗？”舒蓝欣吃力地抬起孟景的上半身，看着邹羽笑道：“大帅哥，别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头，来给老师搭把手。”

　　“舒老师，我来。”班主任从舒蓝欣手里接过孟景，板着脸对邹羽说：“你去搬脚。”

　　邹羽：“……”

　　孟景刚刚明明还好好的，邹羽也不知道他是真晕还是假晕，反正现在只能先听班主任的话当一回搬运工。

　　回到医务室之后，孟景被安置在病床上，舒蓝欣第一时间给他查了心跳和血压，又询问了同行的邹羽两句，才对班主任说：“可能是贫血或者中暑，要等他醒了再问问其他的。暂时来看，应该没什么事。”

　　“那就让他们都先在你这里休息吧。”他看了看杨洁，然后看着孟景思考道：“我还是去联系一下他的家长比较好。”

　　“好，马老师，你去忙你的吧，别看我年轻，好歹是专业的。”舒蓝欣朝班主任露出一个俏皮自信的笑，取下听诊器，示意在一旁站着的杨洁也躺到另外一张病床上休息。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邹羽站在孟景躺的床边，拍拍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嘟哝道：“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去吧。”班主任也准备要走，顿了顿，忽然很少见的多说了邹羽两句；“胡来也应该有个度，孟景是初来乍到的转学生，还身体不舒服，你别跟着起哄。”

　　邹羽一愣，反问道：“我起哄？明明是这小子……”话刚到嘴边，他想起什么，扭头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孟景，最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就算孟景在那个时候没冲出去，他也会去校医室找杨洁。孟景能想到的，他不是想不到。

　　尽管相识只有半天，小吵小闹也没断过，但邹羽总感觉仿佛已经和孟景认识了很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他和班主任离开医务室没过多久，杨洁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在舒蓝欣量过体温，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很快就安稳地睡了下去。

　　整间医务室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有吊扇悠悠转着的声音，带来阵阵凉爽。

　　舒蓝欣回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手机，刚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办公，忽然听到孟景轻声问道：“老师，你之前是东和高中的学生么？”

　　舒蓝欣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向孟景的病床，看到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吓到你了？”孟景见舒蓝欣盯着他说不出话，搔了搔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别的意思，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好像在什么新闻里见到过你，是关于东和高中的新闻。”

　　舒蓝欣微微蹙了蹙眉，杏仁般的眼睛狐疑地眯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同学，恐怕你认错人了。”

　　“不会吧，那也太巧了。”孟景从床上挪坐到床边，两条腿自然地垂落在床边，双手扶在床边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新闻里的女生也姓舒，这可是个不常见的姓氏，全名好像叫什么……舒丹月。”

　　孟景把泳池里的女生救上来的时候看到了她胸口别着的名牌，因为她的姓氏很少见，所以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再加上她那张打死孟景都不会忘记的脸，即使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神韵上发生了改变，但五官仍旧能和眼前的校医完美匹配。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当事人的名字都能完整的说出来，舒蓝欣也难不相信确实有这样一篇新闻报道，但她也有她的考量。

　　“东和高中都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会看到有关的新闻？”

　　“我这不是作为转校生，了解一下这所高中的前世今生嘛，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什么老新闻查不到。”孟景早就猜到对方会对他有这样的疑惑，好在转校生的身份十分好用，“老师，你还没回答我呢。”

　　舒蓝欣定定地看着他思索了一会，然后合上笔记本，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刚才是故意晕倒的啰。”

　　“嘿嘿。”孟景两手一撑，调皮地从床上跳到地面，然后走到舒蓝欣的办公桌旁，拉来一张椅子坐到她的对面，开门见山地看着她说：“看来瞒不过老师的火眼金睛，我只是有点事情好奇得要命，抱着侥幸心理，想来问问。”

　　“既然是侥幸心理，我看不问也行。”舒蓝欣的目光和语气中都透露着明显的抵触情绪。

　　孟景可不吃这一套，毕竟现在这里是游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只是先礼后兵，让舒蓝欣有个心理准备，根本就没打算征得她同意。孟景有他的一套手段和执着。

　　“后来改名了么？那么严重的溺水还能被抢救过来，舒老师真的是很幸运啊。”

　　他轻描淡写的三言两句让舒蓝欣感觉心像是被猛地揪了一下，痛苦的回忆让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碍于师生关系，她的语气还是能听出克制：

　　“你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想问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一名学生？？”

　　“那就是我猜对了？”孟景丝毫没被她的情绪和质问影响，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语气平淡的就像白开水：“虽然你活下来了，但救你的人死了。所以你现在回到这个让你有阴影的学校，算不算是一种自我救赎和回馈？”

　　舒蓝欣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这些细节从来没有对外披露过，你怎么可能在新闻上看到？”说着，她低下头飞快地思考起来，就连呼吸都随着焦虑不安的情绪加重了，随后梦呓般呢喃道：“你知道的这么详细……到底是什么人？”

　　孟景露出局外人才有的平淡笑意：“我只是一名好奇的路人。”

　　舒蓝欣盯着他的脸端详了半晌，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断然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回轮到孟景暗暗吃惊。

　　他不禁想起把舒蓝欣从游泳池里捞上岸的情景，难道那个时候她有自我意识？并且记住了他？

　　答案不确定，也不重要。

　　“先聊聊我刚才说的那些吧。”孟景把焦点重新转移到舒蓝欣身上。

　　“看来，你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舒蓝欣苦涩地笑了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白色包装的女士香烟。

　　她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刚递到嘴边，余光瞥见病床上的杨洁，想了想，又把烟放了回去。

　　“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舒蓝欣的神态和语气都恢复了镇定，就像那根香烟里的尼.古.丁已经通过烟草的气味，进入到了她的身体里。

　　孟景没有任何迟疑：“你是怎么溺水的。”

　　舒蓝欣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想把他看穿：“你真不像是一名高中生。”

　　孟景笑了：“怎么说？”

　　“懂太多成年人的套路了，一点都不真诚。”

　　“真诚好像不是未成年的专利，你这样说很容易被误解为对成年人有什么偏见。”

　　“更不像了。”舒蓝欣摇头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忽的看着空气：“我也很想知道郑老师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而且还用那么可怕的方法……要是当时不是被同学恰巧撞见，可能我就真的在水里淹死了。”

　　孟景问：“郑老师？”

　　“当时东和高中高二年级的体育老师。”舒蓝欣眼底浮现出惧怕的底色，但很快用一个轻松的笑容掩饰了过去：“提到‘郑老师’你可能联想不到什么，换个叫法，‘幽灵老师’呢？”

　　孟景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感觉一个可怕的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那你刚才说的可怕方法是？”

　　“你不但不真诚，还很残忍。”舒蓝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你有没有听过古代一种刑法，用打湿的纸巾一层一层捂住口鼻，人就会慢慢窒息而亡。”

　　“原来是这样。”孟景似乎明白那张平平无奇的湿纸巾为什么会成为游戏道具，甚至能救他一命。那张纸能让舒蓝欣回想起可怕的尽力，感到恐惧。

　　“幽灵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每个人都会在青春期犯一些错。”舒蓝欣的神情黯淡下来，说话的音调也不自觉变轻了，“我本来应该为我犯的错偿命，但老天爷大发慈悲让我活下来了，所以你才能看到现在的我。”

　　孟景看着她沉思了片刻，冷静地问:“什么样的错会让一名体育老师不惜以自己的命途为代价，也要实施那样的恶行。”

　　舒蓝欣的身体仿佛被电流击中般微微颤抖了一下，在孟景等待的目光下，她最后选择了沉默。

　　这时，下课铃响了。

　　“如果你的身体没有不舒服，应该回教室准备下一堂课了。”门外走廊上的嘈杂声响让舒蓝欣想起自己的工作，及时终止了她和孟景并不愉快的闲聊。

　　孟景也听到了走廊上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十分识趣地选择见好就收，默默起身，把椅子物归原处。

　　在他走到医务室的门边，正要离开时，转身问了舒蓝欣最后一个问题：“那位幽灵老师的自杀惨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蓝欣侧目看向他：“去资料管理室问张伯吧，你想知道的事他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孟景疑惑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东和高中的那些事在资料室里有记载？”

　　舒蓝欣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张伯是当时东和高中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