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发现目标 走 ...


  •   走廊上的邹羽的神情是惊恐的,因为他也看到了孟景身边的男生。

      但不管是邹羽还是孟景,两人明明凝视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最后还是孟景先打破沉默。

      “你站在那里干嘛?”他放开身旁的男生,站起来看向逆光的邹羽。

      “我跟丢了那个人。”邹羽双手抓着冰凉的扶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明显有些紊乱,“听到这里有异响,才连忙追过来看看。”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水池里的那个人?”

      “那名女生已经死了。”孟景低头看向脚边的男生,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又流了这么多血,应该也凶多吉少。”

      “我们也没有办法叫救护车……”邹羽怔怔地看着花坛里的那个身影,沉默片刻问道:“他的样子是不是……”

      “你不是应该接着去找那个人?”孟景打断了他,“不管是泳池里的那位,还是花坛里的这位,好像都跟他脱不了关系,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人吧。”

      邹羽抬头看了看周围:“教学楼很大。”

      “如果他在移动,就一定会有声响。”孟景离开花坛,走向教学楼楼梯的入口,“如果没有移动,就一定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他站在楼梯外正好能看到邹羽的位置,抬头说:“你别一个人找了,等我和你一起。”

      这所仿佛被遗忘的校园里似乎散落着许多图块,孟景总有一种感觉,他就快集齐所有的图块将拼图完整复原了。

      他刚快速上到邹羽所在的四楼,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刮桌子的声音就突然从安静的教室里传了出来。

      邹羽也听到了这个让他毛躁的声音,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不等孟景过来,就气势汹汹地把四楼所有的教室一间一间,挨个搜寻了起来。

      刮桌子的声音虽然是突然响起来的,但之后就连绵着一直没有中断。

      邹羽不断重重推开虚掩的教室门,安静地怒视着空荡教室里的每个角落,直到推开高三七班的教室门后,他在教室门口停了下来。

      孟景气喘吁吁地赶到他的身旁,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教室讲台上的黑板旁——

      “痛……好痛……”站在黑板旁的胡亦言涕泪横流,偏过头看向教室门,神情痛苦地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停下来……”

      他的黑发细软,还带着微微的自然卷,让一头短发看起来毛茸茸的,加上皮肤白皙,五官圆润,其实给人的感觉十分单纯无害,最起码现在孟景所看到的是这种感觉。和他在教室里刮桌子时血腥狰狞的面貌简直判若两人。

      “你自己停不下!?”邹羽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虽然听起来十分没好气,就像是看胡亦言不爽在找他的茬,还不忘耍威风冒出一声冷笑:“刮课桌不觉得痛,刮黑板就痛了?”

      胡亦言咬着嘴唇,委屈地摇了摇头:“我的手被他按住了……”

      “他?”孟景看了看胡亦言的身体周围,又飞快地把整间教室扫视了一圈,确认自己没看漏:“这里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其他人吧。”

      “你们看不到吗?就是他啊,”胡亦言的视线很惊惧紧张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声音颤抖的低声说:“是因为他套着黑色连帽衫,光线太暗你们看不见么……”说着,他的脸突然皱成一团,似乎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了。

      孟景看到胡亦言的胳膊用力往身后缩了一下,明显是想把手从黑板上拿开,但他的指尖仍旧紧紧贴在黑板上,一下一下、自上而下的慢慢刮着,持续发出让人心里发毛的噪音。

      孟景把这噪音细细听过几遍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声音虽然仍旧很吵很恼人,但并没有在光滑的桌面上响起时那么刺耳,听起来更粗砺迟钝一些。

      他联想到什么,立刻盯着黑板看了看——顺着胡亦言指尖的动作,黑色背景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但黑板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光滑。

      “这不是普通的黑板。”孟景确认了,立刻大步上前,同一时间,邹羽也和他步调一致地走向胡亦言,可他的目标在胡亦言的身后——

      孟景按住胡亦言的手,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在黑板上轻轻抚摸:“这个黑板果然是磨砂的……而且是很粗的砂。”

      很粗的砂,刮得越用力,噪音越大,皮肉所受的痛苦越沉重。

      “别碰我,你按疼我了……”胡亦言看着自己的手,怯弱地对孟景说。眼泪被他硬生生憋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痛苦不只来自于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孤独症人群所特有的、突然被人触碰所产生的强烈不安和排斥所带来的心理痛苦。

      “那你到底是想吃被按疼的苦,还是十指连心的剧痛?”孟景只是没有显露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另外一股无形的强劲力道施加在胡亦言的手上,正在和他的力量对抗拉锯着,想要继续让胡亦言的手指在黑板上往下刮动。

      他已经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把胡亦言的手按在原处。

      “你说这里有人是吧?”邹羽不知道孟景在搞什么名堂,他只是认为胡亦言在装神弄鬼——孤独症什么都是他任性发挥的借口。

      胡亦言已经没有办法回应他了,他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可怕的疼痛,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在三岁那年还不会开口说话,被父母带去医院确诊出孤独症之后,就被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过度的保护了起来,就连磕碰都几乎没有过,更别提突然经历这样的痛楚。

      好在邹羽刚才那样问并不是想从胡亦言那里获得确认,而只是一种嘲讽挑衅。

      “大概就是这里吧。”邹羽双手揣兜,看着胡亦言身后邪邪地歪头一笑,忽然抬起腿,猛地踹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脚出去,他自己都懵了,“这么结实的脚感……真的有东西!?”

      “不然你以为呢!?”孟景郁闷得脸都绿了,邹羽这一脚太突然,他和胡亦言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随着被邹羽踹歪的那个看不见的对象,朝身侧趔趄一步,差点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好好看看黑板吧,谁没事编这样的瞎话虐待自己!”孟景稳住身体,忍住了向邹羽破口大骂的冲动。

      “黑板怎么了?”邹羽正想上前确认,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定住了,双脚仿佛被强力胶粘在地面上,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挪不开步子。

      他低头看了看双脚,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感觉我的脚背被什么东西实实在在地踩住了。”

      教室里的光线太暗,他没办法看清脚下。

      “……请问我该怎么理解你的意思,难道你就不能把自己的脚抽出来?”

      孟景看了看黑板,他和胡亦言的手还僵持在上面,如果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现在转移目标到邹羽的双脚上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对方现在正用着什么样的姿势。

      邹羽看了孟景一眼,想了想:“我试试。”

      其实他刚才就暗暗试过了,毕竟他不傻,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把双脚抽出来。

      所以他现在准备换另一个方法试试。

      邹羽盯着自己面前的虚空,拿起倒在讲台上的玻璃保温杯狠狠砸了过去,“嗯,看来你没说谎,这里真的有个大家伙。”

      他看了胡亦言一眼,面无表情地扔掉手里被砸碎的玻璃杯,然后看向虚空中刚刚被他砸到的地方——一片血迹缓缓显现了出来。

      “他受伤了?”孟景紧张地问。

      “不是他受伤了。”邹羽甩了甩残留在手上的玻璃渣,冷笑了一声:“那是我的血。”

      孟景顿了顿,恍然大悟:“你特意用自己的血在他身上做记号?”

      “总比他看得到我们,我们却看不到他好吧。那也太不爽了。”

      孟景也笑了:“就算你说得对,也改变不了我们的现状。”

      邹羽看向他:“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先松开胡亦言的手?”

      孟景愣了一下,他好像确实没有必要和胡亦言捆绑在一起。

      虽然他一松手,胡亦言的手指会继续遭遇让他痛不欲生的痛苦,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这个——邹羽俨然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胡亦言的手。

      刮黑板的声音果然重新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胡亦言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虽然人还站着,但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在孟景看来,这不是个好现象,因为梁小瑜被他打晕过去的时候,他们离开东和高中回到了合盛中学的教室。而现在,他们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变。

      要么胡亦言不是这一关的关键人物,要么离开这里的条件还没触发。

      孟景回想一下了梁小瑜的情况,追杀她的各种鬼大佬都是她平时喜欢看的那些恐怖小说的主角;胡亦言被迫在磨砂黑板上自残也跟他喜欢用手指刮课桌有关,这两件事有什么共同点?

      相对幸运的是,他现在没有其他生命威胁,而且身体可以自由活动,只是邹羽的状态有些麻烦。

      孟景揉着发酸的手腕,盯着邹羽不动声色地想:实在不行,就把他扔这里吧。

      忽然,他看到邹羽身前虚空中的那一片血迹周围缓缓浮现出黑色的布料,就像突然显影了一样,之前胡亦言说提到的套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孟景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帽子阴影下的那张脸——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看向因为疼晕已经垂下脑袋的胡亦言。

      连帽衫下的那张脸和胡亦言一模一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