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61、朱面

　　第九章朱面
　　不聊苏琚刚抱怨完，回头便见陈子烨忽地倒在了不远处的路中央！“陈子烨！”苏琚惊呼一声，连忙飞奔了过去，扑在他身上，轻拍着他的肩膀。陈子烨也是实惨，是正脸着地的，糊了满面的灰尘，迷迷糊糊地颤了颤，但并没有醒过来，唇色泛白，眼尾泛红，有上去的确不太健康。苏琚下意识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左右张望，四下无人，苏琚只得独自把他扛了起来，艰难地向前走，“又得去一趟大夫家......”“苏琚！我来吧要不？”江赋年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这让苏琚大受震撼，张了张嘴，努力组织语言失败：“怎么又是你啊！江赋年，我真没想到你这么闲！”“路过而已......”江赋年恐怕自己都不信，心虚地忙托住了陈子烨地腰，将他扛在了自己肩上，“我帮你把！”活似扛了个巨型麻袋，有一种莫名地喜感！苏琚一时失语，只得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不过江赋年的好奇心着实过于旺盛了，“所以，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倒在大街上了？还有你怎么在这？”“好奇心害死猫，别问太多！反正没死就对了。”苏琚对他向来没什么耐心，插着腰，没走多久就来到了那小大夫家门口，狠狠地敲了敲，“在家吗？大夫救命啊！要出人命啦！”门忽地被打开，探出一个脑袋来，“陈子烨又怎么了？不刚来过吗？”直到他看见江赋年肩上扛着的，失去知觉的少年，才只剩下两个字，“我去！”“放心，没死，可能是太虚了？”江赋年试图安慰小大夫。“快进来吧......”众人便匆匆入内，将陈子烨缓缓放在了榻上。小大夫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搭上了他的手腕，脉搏轻动，却是若有似无，引得他猛震了震，眉头紧锁，“恐怕这情况，不太乐观啊......”“啊？！”苏琚和江赋年两脸震惊，惊些没站稳向后直直倒在地上。“筋脉闭塞是旧疾，如今又有了一种新的，我也没见过的症状......两团气在体内冲撞，从而导致的机体失衡......着实奇怪啊......”小大夫挠了挠头，一筹莫展......“那怎么办？”苏琚脸色微微发白，才察觉不妙，向前凑了凑，“莫不是先前在浮梦楼中了毒？”“我从未见过这般药效的毒......”小大夫摇了摇头，定睛望着脸色苍白的陈子烨，“倒像是中了蛊，受了反噬......如果真是如此，恐怕更为麻烦，我先替陈公子施针，保住他的性命吧......”“有劳了。”苏琚反陷入了深思。中了蛊......那可是苗疆秘书啊，到底怎么回事......转脸，看向江赋年道：“交给你个事，全城暗寻苗疆人士，抓住下蛊之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就只能找到他，再做打算了！”“这本来就是我职责所在，在所不辞！”江赋年拍了拍胸脯，冲苏琚咧嘴一笑，便露出了成排的白牙。苏琚叹了口气，扭过脸去，看着那小大夫取出了一排大大小小，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银针，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针！啊......”江赋年也不由地背后一凉，又对上小大夫的冷笑，更为吓人了......“不必担心，扎针这种事，是不疼的......”小大夫淡淡地笑道。
　　苏琚自然是满脸写着“不信”，盯着他一点一点，将银针扎入了陈子烨的皮肤，却没有血珠冒出来，紧接着是一根，又一根......陈子烨只是颤了颤，额上又冒出一些又细又密的汗珠来......正当最后一根针触碰到他的皮肤之时，陈子烨猛地从床榻上弹了起来，一口乌血直直喷出，又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大片！苏琚猛地扑了上去，抓起一块白布便为他拭血，轻轻将陈子烨揽入怀里，让他倚在自己的肩头，“怎么回事，他怎么吐这么多血，现在还止不住......”鲜血疯涌，不停地从他的口中倒流而出，将苏琚的白衣上也印出一朵红莲来，却是深沉的黑红色。陈子烨有些喘不过气了，猛地颤抖着，将三人都吓愣在原地。“陈子烨，他不会死吧......”苏琚忍不住呜咽，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怀中的少年，看他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失去了全部血色，看指尖，胸口那成片的朱红，那淡淡的腥味......陈子烨忽地睁开了双眼，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苏琚，却是冰凉的，失去了原有的温度。“陈子烨，你坚持住啊！”苏琚早已控制不住含了满目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他鼻尖之上，“对不起，我没护好你，都怪我，没早点发现......”“先生......”陈子烨虚弱地苦笑着，注视着他，“我不会......死的......相信我，好吗......”苏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托着他的脸，“怎么办啊......”在苏琚的人生之中，极少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仅此两次，便会更为惊天动地......鲜红染尽了他的世界，就像那年战场之上的尸横遍野......
　　陈子烨忽地发力，猛地扯掉了身上的银针，“别怕......先生，我调息一会儿，却接盆清水来吧......”“好，好......”苏琚连声答应，才觉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成片的鲜红格外刺眼。银铃声轻荡，却是一阵清脆，暗抚人心，伴清风拂面，才觉他那逐渐清晰的心跳。苏琚便这般盯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控制不住地一把将他搂了进来，泪水便浸湿了他肩膀的轻纱......“先生竟这般担心我......”陈子烨伸手抚上了他的背，“我只是，体质太弱了，受不住银针的缘故......”“你都吐了这么多血了！吓死我了！”苏琚猛地抹了一把泪，抬脸对上他的目光。清风拨乱青丝，倒显出几分狼狈，却是苦笑，“看，到处都是红的......”陈子烨叹了口气，摸了一把下巴，难免被吓了一跳，又露出血盆大口来。逗得苏琚忍俊不禁，一边笑，眼泪还不住地顺势而下，流向嘴角，果然，是咸的......一旁的小大夫已经被吓得丢了魂，扮相还没回过神来。而江赋年却已高效率地端了一盆清水进来，递给苏琚一张湿帕子，“你们快擦擦吧......”
　　苏琚点了点头，“多谢了。”却又连忙回眸，盯着陈子烨，“你真的没事了吗？”双眼之中还闪着点点微光，恰是忧愁几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