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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软禁 慧极必伤, ...

  •   “我们住这间房。”萧鸿影指着里头那间说,“先摆上桌椅床榻让你歇息,其他的东西我来慢慢填补,总归要住到明年开春。”
      “这里安静,我喜欢。”宇文瀞以说道。
      “山上不比宫里,这个季节过了晌午便开始冷了,待会让人在屋里生上火,门窗上挂上门帘子,屋里就暖和了。”萧鸿影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宇文瀞以裹紧拉到跟前说,“山上虽然苦寒,但是一年四季都有好景色,秋日满山金红你见过了,冬日银装素白,春日鹅黄嫩绿,夏季姹紫嫣红,就怕你看迷了眼,舍不得走。”
      宇文瀞以吃吃笑着倒在萧鸿影怀里,“被你说的,我恨不得一年四季都赶紧走一遭。”
      说话间侍卫抬了床榻家具进来,又有宫女丫鬟送来被褥,宇文瀞以推开窗户,只见外头已有小厮洒扫庭院,一个个的都是熟面孔,全是萧王府的人,而先前护送他来的侍卫都被遣了回去。
      萧鸿影走到他的身后,将窗关上,然后将人抱到床上,裹进了被子,“起风了,放心着凉,走了一路,先睡一觉。”说完,萧鸿影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像小时候一般哄他睡觉。
      尽管被细心体贴地照顾着,但是宇文瀞以还是悲哀地想到一个词——软禁。
      四处都是萧鸿影的人,他的心腹都被遣下了山,就连林致都被留在了皇宫。
      “我不累,我也不困。”宇文瀞以推开萧鸿影的手,挣扎着坐起来,“难得今日精神好,你把这几日的折子拿过来,我批了,再过几日我就要用药了,怕是没有精神了。”
      萧鸿影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快去。”宇文瀞以推了他一把,萧鸿影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一摞折子拿了过来,堆放在案几上,然后坐在桌角,低头研墨。
      宇文瀞以翻身踉踉跄跄几乎扑倒在案几上,一路舟车劳顿,他明明已经很累了,折子大部分已经批过了,字迹印章全出自萧鸿影之手,他为宰相之首,又与自己是那样的关系,而且还顶着被“疫病”传染的风险侍疾,他趁机收拢了人心,如今朝中已经成了他萧鸿影的一言堂。
      宇文瀞以捧着折子的手一阵颤抖,萧鸿影递过沾了墨的毛笔,宇文瀞以接过。
      那人的指尖冷的像冰,萧鸿影心尖颤了颤。
      好在,萧鸿影就算夺权,也是光明磊落,政务处理的挑不出一丝瑕疵,宇文瀞以批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折子,便冷的浑身发抖。
      已经过了晌午,屋里没了阳光,便阴冷了许多,宇文瀞以指尖已经泛起了青色。
      萧鸿影垂眸看着他,他本应该痛快至极,可不知为何心疼的几乎喘不上气来,宇文瀞以再无辜也是仇人之子,也得了宇文氏的福荫,他现在不要他的命,只是在他父母生活过的地方给他一点苦头吃,小小的报复一下,为什么自己就心疼到了这个地步。
      宇文瀞以又咳嗽了起来,他这一咳,又咳了个天昏地暗。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萧鸿影紧紧地握着拳头,咳几声又不会死人,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起死去的亲人,强行克制着自己要冲上去的本能。
      终于,宇文瀞以的嗓子咳破,星星点点的鲜血落在他的手上,桌上,折子上。
      萧鸿影再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一把将宇文瀞以抱进了怀里,身上有了一丝暖意,宇文瀞以终于止住了咳,他喘息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管我了。”
      “我就不该管你,这回知道厉害了?”萧鸿影倒了一杯茶给他漱口。
      宇文瀞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吐出来的水都是血红色,“暂且死不了。”他一说话嗓子便疼得跟刀割一般,他指了指桌上的折子说,“旁的事你一人决断也就罢了,遣派议和使者这等大事,你竟不声不响地派了个无名之人。”
      萧鸿影随手将折子合上,“是我府上的一名门客,名叫杨烽,虽未露头角,却是个忠肝义胆有勇有谋之人,日后可堪大用,况且一同去的还有礼部的尚书等一众官员,你这会儿又疑心我了,我何曾在要事上马虎过?”
      宇文瀞以呛了水,又咳了几声,萧鸿影治国的能力不在他之下,而且比他更有魄力,更加理智,他们二人总有个你死我活,两遍之争萧鸿影何其无辜,若是……若是能一直这样被他囚禁着……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迅速被宇文瀞以打散了,等回过神,他后背已满是冷汗。
      “我累了,要睡一会儿。”宇文瀞以从萧鸿影怀里挣扎起来,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小小一团。
      他不会做束手就擒的懦夫,也不会做仰人鼻息的可怜虫,更不会做不忠不孝的畜牲,否则不仅他自己会轻视自己,萧鸿影也会看不起懦弱的他。
      心绪一乱,精神便不太好,萧鸿影偏偏又不在房里,丫鬟送来炭盆和晚膳,宇文瀞以强撑着精神问萧鸿影的去处。
      “来了几位大臣有事禀奏,王爷在书房里处理政务。”小满说道。
      宇文瀞以摸了摸床头的盒子,玉玺被一并带走了,“想必是有要紧事,我去看看。”
      “夜深了,王爷吩咐山间雾重,地面湿滑,皇上还是不要出门。”小满像墙一样的身躯堵在宇文瀞以面色,“您用完膳,王爷自会回来。”
      “小小奴婢,竟然拦朕的去路。”宇文瀞以有些恼火,玉玺萧鸿影从前不是没有不问自取过,但是他被囚禁般处处被辖制十分令人恼火,他一掌拍在小满肩上,小满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
      那一掌几乎用尽了宇文瀞以所有的力气,他踉跄走到门口,推开门便看到被浓雾笼罩着的庭院,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无法分辨方向。
      萧鸿影吩咐千万照顾好皇上,小满怕他冲出去,忍着痛跪在宇文瀞以面色,“皇上请回吧。”
      回哪里?半年后,他的身体大好,朝堂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地吗?他还有命回去吗?
      浓雾之中有一暖黄色的光点微微跳动,那点暖色的光像是萧瑟的深秋中的一团火,散发着光热吸引着宇文瀞以。
      浓雾尚且能透光,更何况他还未走到绝路。
      宇文瀞以朝那光影走去,深秋的寒意透过青石路由着宇文瀞以的脚侵入他的身体,他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那团光离他越来越近,宇文瀞以跑了起来,很快,浓雾中渐渐出现一个欣长的身影,原是一人提着宫灯走来,那人好似也看到了他,大步跑了起来。
      “怎么没穿鞋?”萧鸿影跑到他的面前,见他为着外衣,还赤着一双冻的通红的脚,脸色便变了,连忙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萧鸿影,我讨厌现在的自己,每日病怏怏的,总是胡思乱想。”宇文瀞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闻着他颈间好闻的味道。
      “所以从小到大,我最怕你生病,但凡有个又疼脑热便哭哭啼啼,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萧鸿影没好气道。
      他发现宇文瀞以有这毛病是在他六岁的时候,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日夜哭喊着自己要去了,起先他总是觉得聒噪,后来才知道这个孩子只是极度的没有安全感,毕竟他的父母兄弟都是在病中被人悄无声息地害死了,所以他才会有一生病便会死的想法。
      “我还是想让你多陪陪我的。”宇文瀞以小声嘟囔道。
      “明日我把你栓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说话间,萧鸿影便回了卧房,方才宇文瀞以不管不会的冲进了浓雾,小满吓傻了,正进屋提了灯准备出来找找,便看到萧鸿影把人抱了进来。
      萧鸿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端盆热水,然后自己去领二十鞭子。”
      “是。”小满低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送了热水进来。
      萧鸿影从怀里将玉玺拿出,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中,然后将宇文瀞以一双小脚放进热水里。
      “这里毕竟是山上,夜间起浓雾,院子又大,路面湿滑,若是迷了方向摔了跤便麻烦了,而且山间蛇虫鼠蚁多,万一被咬到更是危险。”萧鸿影说道。
      “你解释这么多,是怕我生气你限制我外出?”宇文瀞以一抬脚撩起水溅在萧鸿影身上。
      萧鸿影无奈地按住他作乱的脚,“方才见我时,那脸拉得比驴都长,就差把生气两个字贴脑门上了,小满她们不会说漂亮话,但是个个忠心,你别跟她们呕气,大不了让他们出去伺候。”
      “那等林致恢复了,让他带人进来伺候。”宇文瀞以说道。
      萧鸿影低头没有说话。
      宇文瀞以湿淋淋的小脚踩在宇文瀞以胸口,“你看看,我想找个用的顺手的人伺候你都不愿意。”
      萧鸿影一把握住他的脚,低头轻轻吻了吻,“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在想,为何要将你教的这般聪慧,慧极必伤,我们若是能稀里糊涂地过几个月,那该多好。”
      宇文瀞以嘴角慢慢地抿了起来,“我若从小愚钝,你会和我走到如今这一步吗?”宇文瀞以聊脚渐渐往下滑,然后轻轻踩在萧鸿影小腹。
      萧鸿影发出一声闷哼,“我不知道,但是我就觉得只有这样的你才是你,若是变了,就不是了。”
      若是变了,若是有一点行差踏错,他错过的可能不仅仅是和萧鸿影的情谊,还可能丢掉性命。
      宇文瀞以小脚在他小腹打着转,萧鸿影一把抓住,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危险。
      “你身体不好,我不想伤你。”
      宇文瀞以轻轻一笑,不安分的小脚挑起萧鸿影的下巴说,“用这双脚侍奉王爷,可好?”
      “求之不得。”萧鸿影声音喑哑地扯掉了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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