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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驰 星垂平野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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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好看。”回程路上,宇文瀞以凑在萧鸿影耳边说。
萧鸿影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高凌风,阴阳怪气道:“高将军今年二十有三,风华正茂,本王怎比得了。”
高凌风被那一眼扫的心头一惊,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萧王爷的打压,可生了这副模样又不是他的错,再说了,他觉得自己和萧王爷不像啊。
“你这人怎么还没完了。”宇文瀞以佯怒,在萧鸿影小腹上掐了一把,“乍地一看有几分相似,倘若细看,没有一处相像,你以后不准因长相的事为难他,堂堂摄政王,心胸开阔些。”
萧鸿影捉住宇文瀞以的手腕,将他的手举到面前,宇文瀞以在射最后一箭时,帕子在慌乱中丢失了,手上的水泡被弦划破,此时那细嫩的手指露出粉色的嫩肉,丝丝鲜血正从伤口渗出。
“疼吗?”萧鸿影问。
“不疼。”
“我在你心里……是否无可替代……算了,早些回去包扎吧,别留下疤。”萧鸿影欲言又止,说完眼底的阴郁更浓了几分。
他的声音虽然极低,但宇文瀞以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没由来地一阵心慌。
若是萧鸿影不在,他漫长的余生该如何渡过,若是有一个和他样貌一般无二的人,他会接受一个代替品陪在自己身边吗?
不,绝不可能,这个念头一萌生,便被他打消了,萧鸿影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够替代的,他们相伴的十余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若是萧鸿影不在了,他大概会疯,会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去寻那个人。
宇文瀞以靠在萧鸿影的怀里,神色有些倦怠。
回了营地,手指上的那点伤被仔细包扎,夜宴时,萧鸿影主动坐到了宇文瀞以的身份,算是当众公开了自己与皇上的关系。
两人皆生了一副绝色,坐在一起倒十分般配,虽说叔侄搞到一起有些令人咋舌,但是他们一个身居高位一个手握重权,倒没人敢说什么。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了些醉意,宇文瀞以环视座下,问道:“怎不见高凌风?”
“你许是吃醉了酒,高凌风无官无职,坐的位置离你尚远,你自然看不见。”萧鸿影替他倒了杯热茶说道。
也对,还没来得及给他授职。
“把高凌风叫过来。”宇文瀞以说道。
片刻后,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人走了过来,宇文瀞以心头一惊,不是一点擦伤吗?现下竟这般严重了?
“你,毁容了?”宇文瀞以嘴角一抽,问道。
自然没毁容,他只是怕自己这张脸触了萧鸿影的霉头,便干脆以受伤为名,将脸包了起来。
“倒也没有……”高凌风说道,“末将怕脸上的伤,冲撞到皇上。”
“一点擦伤而已,哪里就冲撞了皇上,把你那纱布摘了。”萧鸿影说道。
“是。”萧王爷发了话,高凌风不敢不从,一层层地揭下了脸上的纱布。
这纱布还是揭的晚了,高凌风的伤早就愈合了。
宇文瀞以嘴痒想打趣一番高凌风,但是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大醋坛子,连忙说了正事:“不日大军便要启程伐齐,但主帅的人选尚未定下,高凌风,你在军中多年,屡立奇功,威望颇高,朕封你为广威将军,位居四品,替朕完成伐齐大业,你可愿意?”
高凌风倒抽一口冷气,他做好了被刁难责罚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受封,而且还是这般猝不及防地一步登天。
军中的哪个将士不想立下军功成为一代名将,可他在宇文怆的打压下扬名立万的热血早就凉透了,他已经做好了当一辈子无名小卒的准备。
高凌风被四品广威大将军的封号砸懵了。
“高大哥,快谢恩。”小杜在角落里低声提醒。
高凌风神情恍惚,似是丢了魂。
“高大哥,快谢恩。”
“高将军!”
“高凌风,你傻了?”
周遭提醒声此起彼伏,宇文瀞以会心一笑,高凌风无官无职却深得军心,他原本还担心贸然封赏会引人嫉妒,没曾想竟这么多人拥护他。
高凌风猛地回神,他双目燃起熊熊烈火,轰然跪倒在地,重重地朝上座的二人叩首。
“多谢皇上提拔,多谢王爷赏识,卑职定不负所托!”高凌风坚定道。
“好!待诸位凯旋,定当再论功行赏。”宇文瀞以起身举杯高声道。
高凌风饮尽一杯酒,又一头扎回了骑兵堆了,丝毫没有四品将军的觉悟。
宇文瀞以哭笑不得地看着闹哄哄的角落。
“由他去吧。”萧鸿影说道。
“你误会了。”宇文瀞以撑着额头,叹息道:“我坐在这个皇位上,都没人跟我玩闹。”
宇文瀞以话音刚落,小杜便醉醺醺的前来敬酒,大着舌头说和皇上是好朋友,众人拦都拦不住。
萧鸿影一挑眉眉,示意能和你玩闹的朋友这不来了。
宇文瀞以大笑着让众人退下,举杯和小杜碰了一杯,谁知小杜喝了酒,胆子更大,直接勾住宇文瀞以的脖子和他称兄道弟。
这醉鬼死沉,宇文瀞以推都推不动,只好找萧鸿影求救。
“既然小杜小将这般喜爱皇上,正好皇上身边缺个贴身侍奉的公公,不知小将有没有兴趣。”萧鸿影抿着嘴坏笑地说。
小杜一听,顿时酒醒了大半,连连后退几步,夹着尾巴跑了。
宇文瀞以笑着倒进了萧鸿影怀里。
夜宴结束已过亥时,宇文瀞以非要拉着萧鸿影去郊外跑马,萧鸿影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再疯一次。
宇文瀞以策马在林间疾驰,萧鸿影紧跟其后,秋季的风已然有些冷硬,打在脸上微微有些钝痛,但是那些常年萦绕在身边的苦痛,好似也被风吹散了许多。
荒芜人烟的林荫小路,他心尖上的少年策马奔腾,头上皓月当空,这里远离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皇宫,只有他们二人。
原来想跑马的人竟是他自己。
马跑累了,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着,宇文瀞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仰躺在草地上看着如墨的长夜。
萧鸿影翻身下马,站在他的上方,低头去看躺在草地上的人。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宇文瀞以突然道。
萧鸿影仰头看了看,他们头顶只有一轮玉盘似的圆月高悬。
“哪里来的星星?”萧鸿影随口问道。
“你的眼睛里。”宇文瀞以正色道。
萧鸿影一怔,又轻笑一声道“油嘴滑舌。”说罢便一个猛扑,将宇文瀞以禁锢在了身下。
“那江流又在哪?”萧鸿影低头问。
滚烫的含着酒香的气息喷洒而来,宇文瀞以腰间一片酥麻,他鬼事神差道:“自然是在我身下。”
萧鸿影深吸一口气,“我教你吟诗作对,就是让你来耍流氓的吗?”
“情真意切,怎就是耍流氓了!”其实他自己说完也有些面皮发烫,被萧鸿影这般一呵斥,更是觉得羞愧。
“你给我看看。”萧鸿影扯着他的裤子,一本正经道。
“看什么?”宇文瀞以一把护住自己的衣裤,惊讶道。
“看江流啊。”萧鸿影用力一拽,宇文瀞以的裤子就飞了出去,他便露天席地地光了屁股。
“啊啊啊,萧鸿影,你才是流氓。”宇文瀞以可没有野外遛鸟的怪癖,连忙缩起身子怒骂。
(删文……)
萧鸿影替他穿戴整齐,将人抱上马背,准备返程。
宇文瀞以困顿的睁不开眼,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对萧鸿影说:“不想回皇宫。”
那座巨大的牢笼,会让他喘不过气。
“你想去哪?”萧鸿影问。
宇文瀞以想说去王府,但王府又何尝不是萧鸿影的牢笼。
“去王府吧。”萧鸿影说道。
哪怕是牢笼,也是一座充满甜蜜回忆的牢笼。
从前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的时候,每每幽会都是萧鸿影入夜偷偷潜入皇宫,极少数的时候,宇文瀞以会偷偷溜进王府,如今两人将关系捅破,他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出了。
“饿了,你给我做碗面吧。”宇文瀞以说道。
“在这里等我。”萧鸿影替他掩好被角说。
“我和你一起。”宇文瀞以起身道。
“今日瀞以辛苦了,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吃。”萧鸿影吻了吻他的额头说。
“好。”宇文瀞以乖乖地躺了回去。
萧鸿影离开不过片刻,窗外花园中便传来巨石移动的声音,宇文瀞以手指微微颤了颤,眼睛里弥漫出无尽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