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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不愿让他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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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忘性大,小莲第二天醒过来,依旧开开心心往迟意怀里钻,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
何云煦掐着她的脸颊问:“昨天哪个宝宝半夜哭?”
小莲睡了一觉精神很足,闻言连忙摇头,抱紧迟意的脖子,叠声喊:“没有!”
迟意溺爱地抱着她,温柔地弯起唇角,她完全纵容小莲,托着她圆乎乎的后脑勺,一点都不愿意让她不开心。
小莲在她身上没轻没重地攀,她反倒托着她的小屁股防止人掉下来,扯掉了许多头发也没有在意。
何云煦对小莲的行为只评价四个字:“叶公好龙。”
真把这小家伙丢在这里,估计她又立马不乐意了。
司机一大早就去外面打包了早餐送过来,摆了满满一桌。
迟意去厨房煮咖啡,何云煦也蹭了一杯。
不过他向来喝不惯苦涩的黑咖啡,于是迟意又进厨房给他找糖。
小莲坐在旁边,趴在桌子上咬了口虾饺,脸颊肉扁扁地压在桌子上,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何云煦杯子。
她趁着他不注意,忽地踩在凳子上,把杯子拉到自己面前。
何云煦放下手机看过去,眉头轻皱了下,随后又舒缓开,促狭问:“想喝?”
小莲见他的态度,护食的动作松懈下来,飞快低头咕嘟尝了一口。
两秒钟后,她神色大变,哇了一声,将咖啡原封不动吐回杯子里。
“欸,你!”何云煦猝不及防被她吐了一杯子的口水。
迟意拿着糖罐从厨房出来,奇怪地看着父女俩。
“姨姨!”小莲转过皱成小苦瓜的脸,朝她指了指自己的被染深的舌头,又指了指何云煦,意思不言而喻。
迟意立刻走过去,拿起旁边的牛奶递到她嘴边,小莲低下脑袋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地喝,神色总算好了起来。
她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孩子,忍不住道:“你怎么能让孩子喝这个,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是吗?”
何云煦盯着自己被毁掉的咖啡,抬头说:“她自己要喝,还吐在我杯子里。”
话里话外完全是推卸责任、转头告状的态度。
迟意一时间感觉自己像带了两个孩子,她与他对视了两秒,咽下想要责备的话,斟酌了一下,让步说:“好吧,下次不要让她喝了,我重新帮你煮了一份。”
“别煮了,吃饭吧,都快凉了。而且我只想要刚才那一杯。”何云煦语气淡淡的,转身将咖啡倒掉了。
“。”
这是什么三岁小孩在耍无赖吗?
迟意险些被气笑了。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样的何云煦真的能带好宝宝吗?
吃过饭,何云煦就打算将人领走了,毕竟两个大人都要上班。
可小朋友明显拒不配合,拽着门把不松手,又是撒泼又是打滚,哭得惊天动地。
对门有人开门出来看情况,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用视线狠狠唾弃了他们这种扰民行为。
何云煦黑着脸继续拉人。
小莲手上使起劲,也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小嘴巴倔倔地抿紧,门把手被拽得咯噔咯噔地响着。
何云煦又顾及着把她拉伤,局势一时间僵持。
迟意面含忧虑地看着两个人,但又觉得自己现在偏帮哪一个人都不合适,只好傻愣愣地站在一边儿。
对面的邻居走到了迟意身边,问她:“这是你的……孩子吗?”
本来他想问这是不是她的亲戚,但是那孩子实在跟父母生得像,所以即便从未在附近见到过这孩子,他还是委婉迅速地改了口。
迟意这才注意到了他,回道:“嗯,我结过婚的孩子。”
“啊,原来这样,难怪之前从来没遇见过。”
邻居青年挠了挠短发。
“打扰到你了吗?抱歉。”迟意继续看过去说,“但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打扰倒也不算,我正准备去上班,就是小朋友哭得很可怜啊,你不劝劝他们吗?”他觉得迟意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是妈妈却好像事不关己。
迟意看着那两人,情绪混乱:“我应该劝谁?”
青年疑惑道:“不管怎么说,小孩子是舍不得离开你才哭的,好好和她说清楚哄一哄会好很多吧。”
迟意没说话,青年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接着出主意说:“要不干脆再留他们一天,如果平常不常见面的话,多留一天也挺好的。”
迟意嘴唇动了下,她很想说她真的可以有这个权利吗?
但是她走上前,把抱着门哭闹的孩子抱进怀里,看向何云煦说:“要不把她留下来,我今天可以照顾她。”
何云煦视线挪向一旁,言简意赅问:“他是谁?”
青年很热情地主动解释:“我住在对门,之前有次燃气出了问题,迟意姐帮了我很大的忙,还请我去她家里吃了饭。”
何云煦问迟意:“你今天不去上班?”
迟意说:“工作离了我也能转。”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见她这么顾家过。
何云煦唇角轻扯,烦躁看了她一眼,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松口说:“我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本来想把她放在保姆那里,不过好吧,你照看一下,我下班来接她。”
小莲睫毛上挂着泪珠,紧紧搂住迟意的脖子,模样乖乖地点头。
她其实还听不懂长难句,但是她听懂了“保姆”了两个字,虽然保姆阿姨待她也温柔,但她打心里排斥,并不想和她们在一起。
何云煦不放心迟意一个人照看孩子,最后将司机留给了她。
一个人开车、上班、开会,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疑心迟意会悄悄将孩子卷走。
她未必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何云煦越想越焦躁。
于是偌大的会议室内,众人皆正襟危坐,只有双方谈判代表唇枪舌剑,寸步不让。
气氛紧绷之时,何云煦垂在桌下的手悄然划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敲下消息,向司机询问莲莲的状况。
直到得到迟意在带小莲在玩摇摇车,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挪回至关重要的谈判时刻。
坐在一边的陈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扭头瞪了他一眼,何云煦烦躁之间顿时掺杂了些委屈。
早知道不将小莲留给迟意,他还想工作一结束就抱抱她。
漫长的会议结束,他本来想马不停蹄地回去,陈槐愣是拽着他不给走,陪着又是喝酒又是奉承,一直等到晚上才散开。
何云煦把人一个个安置好,拎起西装外套就往外面走。
陈槐拦住他,皱眉打量他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二哥,我今天真有事。”
何云煦周身气压极低地回头。
陈槐见他心早不知道飘去了哪儿,知道这个时候交流不出来有用信息,有点不满地放他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
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魂不守舍了。
走着走着,他脚步顿住,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名。
又回过头,外面已经看不见何云煦的人影了。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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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
何云煦一个人坐在车的后座上。
他酒量并不好,头脑有点昏沉地靠在了椅背上,等了大半天缓过劲来,却没等到动静,想了想,恍然大悟,司机留给别人了。
他无语地笑了一声。
拿起手机给自己找了代驾。
到了地方,他砰砰地敲门,动静很大。
迟意开了门,从他身上闻到了轻微的烟火酒气,默不吭声地放他进来。
本来这么晚了,她还以为他不来了。
何云煦进来,小莲从餐桌前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他。
“爸爸!”
他满意把人抱起来,亲了下她的发顶,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这小孩是个有良心的,能养熟。
知道他对她好。
他抬头。
餐厅的灯暖洋洋的,桌上摆了诱人的三菜一汤。
他们正准备吃饭。
本来司机也坐在桌子上准备美美吃一顿,结果见到何云煦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在原地尴尬地搓了搓手。
何云煦知道她今天带了他们去超市,陪莲莲坐摇摇车,带着买来的零食去逛了小公园,和莲莲喂了鸽子,最后还去了菜市场买菜,回来一起做饭。
司机给她们拍了照片,最后照片也都发给了他。
照片上的她们两人都笑得很幸福很放松,是他惯常见不到的样子。
他心里燃起隐隐的愤怒。
尤其在见到他进入室内以后,气氛转瞬间变得凝滞,好像他是什么不速之客,打搅了他们亲厚的关系。
明明、明明……
他垂下睫毛掩起眼底的阴郁,抱着莲莲,唇角扬起和煦的笑。
“打扰你们吃饭了吗?”
气氛好像因为他的刻意活跃松快了一些。
迟意摇头:“没有。”
“那不介意我一起吃吧。”
“我去给你盛饭。”
迟意当然没有不给他吃饭的意思,只是以为他已经吃过了。
何云煦抱着小莲在桌前坐下,桌子上摆了一碟白灼河虾,他知道迟意从来不爱吃河鲜海鲜,倒是莲莲一直很喜欢。
她怎么知道莲莲的喜好,倒是一点都不难猜。
他慢条斯理地剥了虾,送到莲莲嘴边,她抱紧手上的阿贝贝,嗷呜一口吃下去。
迟意拿着碗筷出来,见司机还在一旁站着,说:“坐下来啊,不用客气。今天还要辛苦他帮忙拎东西了。”后半句话是对着何云煦说的。
“不辛苦,不辛苦。”司机汗流浃背,连忙摆手,“你们先吃着,我家里也刚好给我留了饭,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脚底抹油地拉门走了。
没开玩笑。
老板根本不欢迎他。
迟意见他脚下生风地走了,只好回到桌前,见何云煦四平八稳地坐着,内心萦绕疑惑。
他……不一起走吗?
小莲坐在何云煦腿上嗷呜嗷呜地张口接受投喂河虾,吃得很欢快,一点都感受不到气氛的变化。
迟意对着碗里的米粒发呆,她当初租房的时候就没考虑到房子里还要住第二个成年人,一个人住刚刚好,两个人就太过局促了。
以后要不要租个大点的房子?
“等会儿我带莲莲出去住。”
迟意思绪被打断,她错愕抬头:“为什么?”
何云煦反问她:“你想我留下来?”
迟意顿时哑然,回避开视线说:“我看你的意愿。”
“嗯,我今晚带莲莲住酒店。”
迟意难免失落,她看出来他喝了点酒,耳朵脖颈红透了,眉头却紧蹙着,眼底清醒却在疯狂压抑着什么,并不畅快。
她想说什么,却害怕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反倒把境况变得更糟。
吃完饭,莲莲吃饱喝足,一身的精力也在白天被消耗完了,在何云煦胸前一趴就眯起了眼睛。
何云煦也十分干脆地把孩子抱走。
迟意目送他们安全地上了车,一个人孤零零沿着路灯回去,忽然低低地叹了声。
她心头有些乱,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一点什么,先迈出一步,不能总是让对方来做那个先做出选择的人。
但是现在的她并没有承担后果的自信。
她不敢过于亲近她的小孩,也做不到彻底不见她。
她不想和何云煦斩断联系,却也不愿在明明知道没法回头的情况下,依旧与他藕断丝连,牵绊住对方的手脚,再让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