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终试 少年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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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众人候在云霄主殿等待训练。
可几位武教师傅却不同寻常地姗姗来迟，眼睛里布了不少红血丝，瞧着一副未睡好的模样。
“昨日，大家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况？”其中一个武教师傅神秘兮兮地发言。
众人有些错愕，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昨日一切如常啊。
武教师傅冷冷一笑:“那我来帮你们回忆回忆，昨晚各位床边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呢？”
众人闻言，似是醍醐灌顶。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们预知力大大增强，莫非是那本枕侧的春宫图？
“我们不止一次耳提面命过，在宫中，在宫中，务必谨言慎行！”
“大内侍卫最首要的便是忠诚！先姑且不论你们的家族背景、前来选拔之目的，今日只说道说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之前便强调过大内侍卫不光负责保护皇上，还兼顾后宫治安。”
“你们与太监最大区别在哪，何别之有？我不便多说，但洁身自好，规规矩矩地护好皇上和皇上近边之人是基本操守。现下只是本来路不明的图册，你们便心猿意马地起不该有的心思；若是以后不慎亲眼看见切身接触，保不准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昨夜哪些重复翻阅，窃窃私语的，赶紧的给我出来，我们一夜未睡，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可是看得清楚得很，给你们留些颜面不点名，自己实诚点站出来。”
随后十余人稀稀拉拉地站在一旁，面色不虞。
武教师傅清点了下人数，见昨夜参与讨论的秦询止还未站出来，有些发怒。
“你，出来！”
秦询止屹然不动，他本无旖旎念想的，可为了附和顾巡抚家小公子，免不得说几句，如此局势下，站出来即是失去机会，兴许几个武教师傅没看清呢？
“我没有，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昨日很早便休息了。武教师傅不信可以问与我同铺的岑万。”秦询止还在咬定不肯松口，想着岑万上次便替他出头，这次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
被点了名的少年长身而立，开口情绪无甚波动:“我进门之时天色已晚，且昨日一直是独身行动，作不得证。”
闻远之重拍胸脯，嗓音沉爽:“岑万说得确是如实，我也是昨日夜深才得机会与他单独搭话的。”
岑万的目光朝闻远之看去，有些意外。
闻远之察觉注视后转头歪笑，一副欠揍的模样。
见状武教师傅心里门清，孰真孰假亦了然于胸。
他摆摆手，让众人退下，单独留下秦询止。
这武教师傅姓刘，家中出过数个将才，是个不可多得的英年。
年纪不大看着却颇为老成，“小兄弟，别倔了，我等都看得一清二楚，收拾收拾离开吧。”
秦询止还欲反驳，却见刘师傅已慢慢悠悠地走远。他暗暗握紧拳头，决心今日之辱必成倍奉还！岑万、闻远之、刘治且给他等着。
阴郁的面容已然扭曲至极，冤枉他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既然父亲交由的任务失败了，那也该让他们尝点苦头。
这边闻远之紧紧跟牢岑万，寸步不离。
“怎么样岑万，刚刚是不是很感谢爷，其实大恩不必言谢，谁让我这么欣赏你这人呢。”言语间满是自傲狂妄。
岑万一时无言，但心下确实有些触动。
“闻远之，多谢。”话语虽简单，却充满少年的满腔赤诚和坦荡。
闻远之没成想会收获意外之喜，但这话确实让他额外开心。少不更事，曾干过许多自以为江湖侠义的事，也得过许多句道谢，可那些话术多是干瘪或是谄媚，全然没有今天这句听得让他舒心。
今日是第十日下午，终试前的考核已在昨晚结束。
午时是十五个备选侍卫觐见天子之刻，十五人统一身着靛蓝色纹金云纹侍卫服，高束马尾于墨帽，举止间意气风发。一身行头尽显独特少年气息、青春之感。
少年时，行走天地，立意闯出功绩；少年时，青云鹄志，誓必捍守沙场；少年时，算平生肝胆，热血家国情。
今日皇帝未在紫宸殿或议事厅召见备选侍卫，而是在御花园不避旁人专设宴席。
坐在上位的郁凌肃穆严苛，正值壮年的皇帝，面容虽甚为英朗，眉宇间却难掩淡淡惆怅。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毕恭毕敬地行礼，其中有不少人更是第一次面圣，清俊的面容难掩紧张，时不时地偷看皇帝几眼。
“你们起身罢。”
“今日朕不避耳目，开诚布公宣布大内侍卫人选，名单便在这薄纸上。此名单是朕与武教考官考量多次所得，即没有所谓的终试。终试就是你们的日常表现，练武是勤勉亦或是懈怠，忠诚于朕亦或是别有目的。”
“落选的五人，朕会给你们机会去军营磨砺磨砺，靠真刀实枪夺取功勋。”
“岑万、洛川、刘傅松、柳江渠……”武教师傅授意将名单上的十人念出。
被念到名字的十人忙跪地谢恩，脸上浮现笑意，胸中一片激昂豪志。
闻远之的名字未曾出现在名薄上，退宴之后，他不像往常一般赖在岑万旁边不走，而是孤身来到云霄殿附近池塘边，蹲起身子找了根树枝在清水中扒拉。
岑万沉默蹲在他身后，眼中情绪意味不明。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会因为一处碰壁就自怨自艾，且军营未必不是适合你的去处。”
闻远之朝着声源看去，少年负手而立，静静与他并肩站着。
换做旁人说这话，闻远之肯定觉得此人是落井下石，看自己笑话。
可不知怎的，从岑万嘴里说出的，他无缘无故颇为相信，心情也不似刚刚那么郁闷忧愁。
“哎，岑万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父亲啊，他真的是那般十恶不赦之人吗？你会不会认为我也很坏。”闻远之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几不可察，脑袋亦无声低入腿间。
此类话题隐晦敏感，涉及朝政，岑万不欲多言。
“你不坏，陛下是明君，眼下这个休明盛世便是他亲手造就的。且看今日，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君侯得以施展才华。他是我们值得共同拥戴的明君。”岑万不从正面应答，只提明皇帝的功绩贡献。
闻远之却会意:“岑万，以后可以去军营找我，保管混出名堂后还罩着你！”说着脸上阴霾驱散，又露出那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我兄长在城外驻军大营，如若你分到那里，初去乍到有何不懂的可以问他。”
“岑万，你是在给我找关系吗？嘿嘿，相比于你兄长，说实话我更想找你。”
岑万沉默，稍后解释:“不是托关系，兄长向来刚正不阿，一视同仁。不论是谁去请教他，都倾囊相授。”
闻远之又大笑起来，一张俊脸爽朗灿烂。
“你好呆啊！岑万，以后要是谁把主意打你身上，你就报我闻远之的名字，我看谁敢造次。”少年威风凛凛，极重义气。
说着便起身搂住岑万的肩，眼眸认真不似玩笑话。
这厢，郁梨正陪着皇后用晚膳，却无意瞥见明黄色的衣角。难道是太子哥哥？
郁梨疑惑朝上看去，却见不是想象中的人影。“父皇，您怎么来了，可按时用晚膳了吗？”
皇后也看向皇帝，后又吩咐侍女添双碗筷，准备些皇帝爱吃的菜色呈上来。
皇帝轻轻望着妻女笑了笑，感觉身上疲惫立即卸下，只余留干劲，给她们更加安乐美好生活的拼劲。
“皇后，梨梨，今日大内侍卫选拔结果出来了，但为了你们的安全，朕先把他们放在紫宸殿亲自把关看看，你们觉着如何？”郁凌语气柔缓。
“皇上，妾身无意见。”安瑶表态。
郁梨闻言，放下手中银筷。脑海里满是“到时候父皇挑一个最厉害的给你；到时候父皇挑一个最厉害的给你……”
“父皇，没问题的，这事急不得，您多多考察便是。”
皇帝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笑意温和。
今晚郁梨做了一个梦，梦中父皇挑了那个与岑家哥哥长得颇像的少年进梨雪宫，当她的近身侍卫。他长身玉立，终日守在自己的门前，眼神清冷宁静。每当那双淡如湖泊般的眸子看向自己，她都会莫名紧张且心尖一颤。自此出门也少了，回来也早了。
“公主，公主，公主，不好，怕是被梦魇着了。”采月轻轻摇晃郁梨绵软的身子，依旧不见反应。
采月正急着，却见床榻上的少女此时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房顶发呆，不知所谓。
“公主，该起身了，久睡对身子不好。”采月笑着说到。
可少女却充耳不闻，坐起身子撑着洁白如玉的下巴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羞怯，面上表情飘忽不定。
采月见状声音加大:“公主，公主！”
郁梨这才缓过神来，笑着看向采月:“采月姐姐，我该起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终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