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怀疑 两个老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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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饭店的包厢里，江城坐在李华生的身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和江城差不多年纪，也是李华生的小弟，叫华子。
饭桌对面坐着一个没有头发，头皮锃亮，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他身边也站着两个小弟，桌上摆着几道菜，李华生已经吩咐服务员不要进来打扰，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江城跷着二郎腿，随意地坐着，但是神经却绷得很紧，他接到李华生的电话说约何光头吃饭，就知道是有情况的，何光头是李华生的客户，货都是从李华生这里拿的，难道这次的金主是何光头？
他心里紧接着否定，何光头虽说是老客户，但是这几年他好像混的并不怎么样，应该没有那么多钱买那么大一批货，而且现在风口浪尖，如果真的是他，也不会约到这里谈生意，难道别有用心？江城心里思绪乱飞，无法安宁。
“生哥啊！”何光头先开口，他张开油腻发亮的大嘴巴，漏出后槽的一颗大金牙，恶俗无比，“不是我不想买你这批货，只是.....”他故意拖了拖音调，“彪哥收了你的货，一出手就被条子抓了，估计要吃花生米了，我哪里还敢啊！现在大家都在说，你手下可是有线人啊！”
江城的心一沉，果然是这件事，难道何光头拿这件事在提醒李华生？不可能！既然这样，李华生干吗叫自己来陪这个局。
“你多虑了，我手下这些人，”李华生指了指自己身边，“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无数次救过我的命，如果真的是他们，那我早就在阎王那里报到了，还能坐在这里好好吃饭？”
李华生的声音雄厚，他穿着一身的中山装，像一个老干部，眉毛有些白长，脸上总是带着笑，慈眉善目的，身材瘦削很精练，和何光头完全不同，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位两袖清风的退休干部。
“只怕是某些人自己不小心才栽了！找个借口，不至于那么难看。”李华生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道：“条子那些套路你还不知道啊！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照你说的，我们都别干了，直接缴械不就行了。” 何光头继续可恶地笑着，顾顾左右而言他，眼神四周晃荡。
“哼！”李华生放下脸来，从桌上拿起一把折扇扇了起来，风朝江城脸上吹过来，江城心里暗骂，这个老不死的，大冬天装什么x。
“想我们兄弟做这行的，哪个不是刀尖上走的，想发财哪有不豁出去命的，既然那么怕死，干吗做这行？趁早金盆洗手，回家照顾老婆孩子去。”李华生扇着扇子，装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何光头不说话了，拿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着，过了一会儿，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弟就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包东西，“啪”地扔在桌上，在座的都知道是什么。
“何老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华生眯着眼装疑惑地说。
“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余地，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
何光头漫不经心拿着茶杯继续喝着，故意慢慢吞吞的，把油腻老油条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态度让李华生也按捺不住了。
李华生把扇子用力地往桌上一扔，“有什么屁话快说！”
何光头还是不紧不慢，他慢慢放下茶杯，双手环抱靠在椅子上，然后朝江城看去。
“这包货是皇朝的老板要的，只是现在那边全是条子，我这边实在是找不到人帮我去做这笔生意，所以....”
然后何光头搓搓手用恶心的目光望着江城。
“据说你这个小弟绝对的不怕死，当初过边境线，顶着子弹在丛林里转了三天才回到云溪，这样的本领，我相信不会怕小小的皇朝吧！”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李华生听到后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马上又稳如泰山。
“就像你说的，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走？何况如果生哥你真有诚意的话....”
江城忽然就明白了，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何老兄啊，皇朝现在差不多就是他们眼皮子底下，这生意恐怕没命做呀！不如换个地方。”李华生又满脸为难的样子。
“是人的问题还是地方的问题？当然，我不会强迫你的，只是现在兄弟们手头也都缺点钱，如果帮我做成这笔生意，收服了兄弟们的心，你后面的大批的货，才能有更好的保证不是吗？要不然谁还会给我们卖命呢？你说对吧，生哥。”何光头可恶地笑着。
李华生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江城，像是在询问。
江城盯着桌子上那包东西，他的手心冒出了汗，他权衡着何光头的话，李华生下面的买家，是他这次任务的最后一个买家，如果这件事折在这上面，怎么对不起林队和自己那么多年的付出，他想起了舒谣，想起了他们的约定，虽然他对那个鬼地方没什么好感。这次如果完不成任务，暴露身份，估计以后要想活命也很难，只有带着这群老混蛋下地狱，以后才可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交易居然在森严的皇朝，自己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如果通知林队，他们会直接抓人？还是制造混乱？如果不表明身份，自己能躲得过去？如果直接亮明身份，那么多年的部署不是前功尽弃？他一时没有万全之策，但也不得不答应。
“我可以帮你。”
江城开口回答，这个决定要冒多大的风险李华生其实是知道的，皇朝那边已经被警方盯上了，别说毒品交易恐怕连□□也不敢。
李华生此时很无奈地看着江城。
“你想好了吗？”
“生哥，”江城俯在李华生的耳边，“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我们那批货出不了，就等于留了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你说呢？”
李华生皱了皱眉头看着江城，这老头子估计是非常希望江城可以主动答应下来，现在却装成一副非常不忍的样子，这老头很多事情都很依赖江城，只是台面上那些东西比江城强得多，简单地说就是装模作样的那一套比江城强百倍罢了，所以他们的分工就是李华生说，江城做。江城心里冷笑，暗骂，老不死的。
饭局结束，江城从饭店后门出去，华子正在门口抽着烟等他。
华子和江城是一起跟着李华生的，江城以前是吴庄严的人，华子一直是李华生的人，他性格内敛，平时几乎不说话，能动手的事绝不开口。
“回去了？”
“嗯。”
“何光头想试探你？”
“试探你了吗？”
华子没有回答，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城的肩膀后离开。
饭店门口一辆奔驰s600的后座，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拿着手机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刚刚给何光头发了一条短信：“这次让你胡闹，不过你肯定会失望的！”
短信回复：“你等着吧。”
李华生厌恶地合上手机扔到座位上，他看着窗外出神。
那次和陈彪交易江城是知道的，现在做这行的越来越少了，生意越来越难做，他想起前几年出的那些事情，联想到江城身上，难道都是那么凑巧？不过江城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如果他真的是警方的人，何必演得那么拼命？自己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做点小生意罢了，犯不着江城花几年的时间给自己下套，况且这几年进去的人还少吗？他必须相信，也是相信自己。
江城从酒店慢慢走回公寓，他在思考对策。
他脚步沉重地走楼梯上楼，到506门口，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可是他停住了，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房间里没有声音很安静，江城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到了505自己的房间。
其实此时舒谣也在听着走廊的声音，听着他是不是回来了，因为电梯这一边只有这两个房间，不会有其他人走到这边来。这些日子他们偶尔一起吃饭，做饭的事，有时候舒谣动手，有时候是江城，不过江城几天没来了。她洗完澡在沙发上看书，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她刚才听到了脚步声，好像有人在门口，舒谣等着敲门声响起，可是没有，舒谣有些失望，她想直接过去把门打开，可她听到门口的人好像离开了，只能作罢。
江城回到自己这边，走进卧室，推开穿衣镜后面的隔间，他走进去关上门，里面漆黑一片，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林队的声音。
“是你吗？”
“是我。”
“安全吗？”
“安全。”
“发生了什么事？”
江城叹了口气简要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这样吧，我和那边的兄弟打个招呼！”
“不行。我估计是李华生在试探我，只是借了何光头的口，所以这次我不能暴露。”
那边继续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问一下那边民警有没有随身配枪。”
“现在警方真的一直在盯皇朝吗？”
林队好像是在警局，江城听到那边的警笛声，让江城心里本能的有点发怵。
“对，不止抓黄赌毒，也是治安管理，毕竟那边人员复杂，所以不一定配枪，我还是要确认一下。”
“好，我想知道那边哪个角落会比较薄弱，可以钻个空子。”
“我明天早上答复你。”
“嗯，”江城坐在黑暗的隔间里，自己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电话那头的林队好像走到了房子里面，周围一下安静了。
“书浩，要注意安全。”
林队慈祥的语气，就像自己的父亲，“书浩，”现在大概只有林队会这样叫自己，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名字，当林队这样叫自己的时候，他干燥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他恍惚起来，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这些年他真的把原本的自己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曾经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渐行渐远，好像根本就是两个人，如果现在的自己站在曾经的自己面前，他应该会震惊，自己会沉默。
不过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虽然他不能光明正大穿上警服，威严地走在人前，甚至他现在在某种角度上和他本身的职业是对立的，但是他知道他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这种事总要有人去做，他坚信自己是正义的，坚守自己的底线，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他知道也许自己有一天可能没有命再重新生活，但他从没想过退缩，他把这归于自己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