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32、第三十二封信 核桃过敏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对面大楼的灯光逐渐熄灭，天空也暗淡了许多。
　　在天台上的两人无动于衷般看着彼此。
　　牧声沿伴随着那句话失了神。

　　短暂的沉默后，祝清誉低头看下时间，低声询问："时间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啊？"牧声沿反应过来，避开他过于直入的视线："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祝清誉俯下身，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勾上牧声沿的中指，慢慢的……两手交叉相握。
　　"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语气诚恳说道。

　　牧声沿听得不真切，心思全在手上，已经被风吹得变得微凉的手又开始热了起来。
　　指间相互摩挲，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不等她给出回答，祝清誉已经径自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你在哪儿？"他淡声问道。

　　牧声沿愣愣地看着他，好奇他给谁打的电话。

　　"有时间吗？来我这儿一趟。"
　　听着他同人说话，牧声沿低头吸一口气，双手握拳紧贴着衣角。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他沉默几秒后轻轻"嗯"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牧声沿不想他麻烦别人，抬起头刚想说不用了，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上她的手腕顺势一拉，整个人就被带了过去。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完全贴在祝清誉的怀中，被他紧紧抱着。
　　电话没有挂断，由于距离的贴近，牧声沿听到了无间的声音。
　　"我还在练习室，还剩一首曲子没练，我练完就过来可以吗？"
　　无间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捂着嘴在说话，边上还有清脆的乐器声响起。
　　"可以，过来打车，车费我报销。"
　　无间答应说好。

　　电话挂断后，牧声沿脑袋还埋在祝清誉的怀里。
　　他的外套是冷的，心是热的，听着心跳声敲打在耳边，耳垂也跟着滚烫起来。
　　在寂寥寒凉的夜里悄悄升温。

　　不知不觉间，牧声沿察觉到有一双手环抱着她，左边的肩上多了一点重量，脸颊旁温热的呼吸，还有他关心的声音。
　　"还冷吗？"
　　有关他的一丝一毫都扰乱着她的心弦，似乎原有的固定的秩序正在逐一打破。

　　牧声沿闷着声摇头："不冷了。"
　　天台对面大楼点亮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世界好像给他们创造了独处的，安静又静谧的空间。
　　放大了彼此的情感，感受到因彼此的存在而不断上升的体温。

　　牧声沿慢慢抬起双手，拉住他的衣角，额头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不好意思地问："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祝清誉反问："你开心吗？"
　　牧声沿抿下唇，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
　　祝清誉抱她更紧，扬唇道："那就算。"

　　听出他语气中携带着的笑意，感受到他喜悦的心情，牧声沿这才明白"约会"二字的意义。
　　原来可以这么普通平凡，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不用让对方开心去单方面的讨好对方，不会觉得疲惫。
　　一个简单和真诚的拥抱，就足以温暖她，让她暗自开心好久。

　　无间到医院的时候，他们在医院门口等他。
　　下车前一分钟，牧声沿的手还放在祝清誉的外套兜里和他十指相扣。
　　见有车缓缓驶来，牧声沿下意识的抽出手。
　　抽出手的瞬间，她似乎隐隐感受到身旁有一道哀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无间一下车见他们两人站在一块儿，走近疑惑问道："声沿姐姐怎么在这儿？"
　　白天见他们一起出小区，现在又见到他们在一起，时间又这么晚了，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我来送饭。"
　　牧声沿也不打算隐瞒，心想着他们要是猜到了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就好了。

　　无间猜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终停留在祝清誉身上。
　　和他视线对上，祝清誉向来云淡风轻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无间打消心中的疑虑，细心绅士地拉开车门，转头对祝清誉说："清誉哥，那我和声沿姐姐先回去了。"
　　祝清誉点头，挥挥手，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一定安全把声沿姐姐送回家。”无间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眼带笑意地看着牧声沿上车，随后关上门，自己让到另一边坐上副驾。

　　车发动驶出不远，牧声沿没忍住回头，夜色灯影交织下，祝清誉仍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翌日一早，牧声沿刚醒就收到了祝清誉发来的消息。
　　YY：【起床了吗？】
　　YY：【我给你带了早餐。】
　　牧声沿看到的时候眼前还笼罩着一层白雾，好不容易看清上面的字后整个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SS：【你现在在哪儿？】
　　祝清誉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
　　YY：【门口。】
　　两个字，牧声沿心中轻震一下，连忙起床，身上披了件外套，又走进厕所快速洗脸，整理一下头发，仔细瞧瞧自己的脸和打扮，见没什么问题才准备去开门。

　　到门口的时候，牧声沿深吸一口气，手握上门把，莫名觉得紧张，心跳的躁动难以抑制。
　　手机突然响一声，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牧声沿扬起嘴角，打开门。
　　抬头，眼中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也是这个人，占据了她眼中的全部。

　　拖鞋里脚趾蜷缩，牧声沿撩下头发，刚睡醒的缘故，声音伴随着哑涩："你是刚下完夜班就来了吗？"
　　话虽这么问，但看着又不像。
　　很明显，祝清誉换了衣服，不再是昨日的打扮，额角的头发微湿，眼里晕染着雾气，像是刚洗完澡。
　　牧声沿侧开半个身子方便祝清誉进来。
　　祝清誉放下早餐，低嗯一声："为了方便，医院的更衣室里我时常备了一套衣服负责更换。"
　　牧声沿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
　　"你刚下班难道不用回家睡觉吗？"
　　牧声沿实在是担心他的睡眠状况，昨天本就没休息好，而今刚下完班又给她带早餐。
　　明明他家离医院要近些，但下了班后却没回家，反倒是来了这里。

　　大概是她的语气有些重，祝清誉听得垂下眼，看似有些委屈："我没想那么多，熬了整夜，下班后反而精神亢奋，只剩下了想见你。"
　　声音低而缓，听得牧声沿微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责备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牧声沿抿抿唇，关心道："那你现在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牧声沿是万万没想到在恋爱状态中的祝清誉是粘人的类型，面对这样的他，实在有些束手无策，打心底的又气又想笑，但更多的是甜和温暖。

　　祝清誉犹豫两秒，怕她真的生气，点点头乖巧说："好。"
　　都不用人说，他已经轻车熟路地走向沙发。
　　'教授'和'老师'趴在上面好好的，见他走近，两只都飞快地跳下沙发，像是在给他腾位置。

　　牧声沿觉得稀奇，'教授'就算了，它向来机灵，祝清誉也本是它的主人。
　　但连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爱动，沙发霸主的'老师'都愿意跳下沙发，瞧着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祝清誉自觉躺上沙发，转头见牧声沿站在身旁才缓缓闭上眼睛睡觉。
　　身上穿得外套脱下来整齐叠好搭在一旁沙发上，睡觉时单手枕在脑后。
　　单是静静的待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手机响了一声，牧声沿赶忙打开静音，抬眼见祝清誉没被吵醒松了一口气。
　　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点开消息，是无间发来的一条语音。

　　“声沿姐姐，清誉在你那儿吧？”
　　无间是怎么知道的？
　　心想着，牧声沿回了个“在”字。
　　等了两秒，无间的电话打了过来。
　　牧声沿回头看眼门，确认关好后接通电话。

　　“声沿姐姐早上好。”无间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牧声沿友好回应。
　　无间停顿一下，开口道：“声沿姐姐是这样的，刚才清誉哥来我家吃了早餐，那早餐原本是我点的，当时我也没太注意，等清誉哥走后我才发现我点的豆浆里加了核桃。”
　　无间的语气带有一丝懊恼。
　　“核桃怎么了？”牧声沿着急反问道，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清誉哥对核桃过敏。”无间解释道。
　　牧声沿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眼里露出几分担忧。
　　无间连忙补充道：“声沿姐姐你别担心，清誉哥过敏不严重，就是身上会起一些红疹，也不会痒，一会儿就消了。”
　　“真的吗？”
　　“真的。”无间肯定道：“不过清誉哥吃了核桃后会像喝了酒一样，说话做事就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睡着后就没事了。”

　　牧声沿想起他进门后的样子，怕不让他留下来，表情委屈又乖巧，瞧着确实像需要呵护宠爱的小孩儿。
　　原以为是恋爱中的他有些反差，没想到是因为过敏。

　　“我知道了。”牧声沿轻声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声沿姐姐。”
　　“没事。”
　　电话正准备挂断，无间又突然叫住了她。
　　“声沿姐姐，那个……你和清誉哥是在一起了吗？”无间犹豫问道。
　　牧声沿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也没想太多，坦然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