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18、第十八封信 不负所期

　　去笠湾前两天储喃约着她出来逛街，张扬着买几件漂亮裙子去看演唱会，放言到时候压倒众人。
　　牧声沿陪笑着和她逛街。
　　“你是说祝清誉上班的地方就是离我们餐厅不远的那家市医院？”储喃手上拿着一件裙纱在身边比划着，顺嘴问道。

　　牧声沿望着镜中的两人，点点头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那感情好啊，这样你和他见面的时间不就更多了吗？”储喃说完转身找售货员问：“这件衣服有s码的吗？”
　　售货员一听连忙道有，忙不迭去帮她找合尺码的衣服。
　　“他平时上班都很忙，有时候周末遇到特殊情况都要去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见面。”牧声沿下意识地说。

　　储喃朝她意味深长一笑，看破道：“证明你还是想和他见面的嘛！”
　　牧声沿懵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售货员拿着衣服走过来，储喃接过后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人的潜意识想法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说完她直接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牧声沿怔怔愣在原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片刻失神。

　　晚上回到家，刚一开门，两只猫就朝她奔来，到达跟前，软声软气地“喵”了两声。
　　令人欣喜的是“老师”总算是没有一天到晚都趴在沙发上，可算是愿意动一动了。
　　牧声沿扬下唇角，弯腰揉了揉两只猫咪的脑袋，“谢谢教授，老师终于有伴了。”
　　最主要的是它愿意跟着活动活动了，以前脚受过伤的原因，导致它一直不爱活动，如今整天吃了就睡，从一只小奶猫养成了一只大圆猫，像个糯米团子。

　　她趿拉着拖鞋往里走，两只猫也跟在身后，步伐不急不缓，‘教授’跟着‘老师’的身旁，似乎察觉到它腿受过伤的事，也放慢了脚步，两只长相大同小异的猫挨得很近。
　　有过类似的经历，却生出了不同的性格，成为了对方世界上特殊又美好的存在。

　　牧声沿刚坐下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瞧见上面的备注，瞥了眼身旁两只趴在沙发上舔着毛的‘教授’。

　　感应到她的视线后抬头看一眼，牧声沿收回视线，跟着落在手机屏幕上。

　　YY：【我能看看教授吗？】
　　声声：【可以，我现在就给它拍照。】

　　消息发送出去，刚调出原相机镜头对准‘教授’，框里还顺便把“老师”也装了进去。
　　拍照键还没来得及按下，消息弹了出来。

　　牧声沿手指微顿，界面跳转回微信。

　　YY：【如果方便的话，能视频吗？】

　　牧声沿抿着唇，盯着最新的消息框里看，纠结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般回复。

　　声声：【可以。】

　　消息发出去等了有一分钟，见对面没动静，便主动点开视频通话拨过去。
　　当镜头中出现自己当前的模样时，牧声沿下意识撩了下头发，理了理衣服，甚至低头看了眼脚上穿得拖鞋，接着猛地反应过来他又看不到下半身。

　　没忍住轻咬了下唇，对自己做出的这番愚蠢又没必要的动作感到懊恼。

　　再一抬眼看向屏幕，见到屏幕中出现了一张清隽又淡雅的脸庞，呼吸微滞，大脑有短暂的宕机。
　　电话什么时候接通的？

　　祝清誉手机拿得比较远，能清晰看到他的背景，光线有些亮和刺眼的白，他身后是淡灰色的储物柜。
　　而他人就依靠在储物柜上，角度是从斜下方看上去，他整个眉眼疲惫，眼角挂着红，整体看起来懒倦又乏力。

　　高挺的鼻梁上还留有泛红的绳印，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湿答答垂在眼前，有种不顾甚至不在意形象的乱法，身上穿着深绿色的褂子，强烈的禁欲感迎面而来，不可沾染。

　　牧声沿看着视频中的他，不由想到上次在餐厅时的解释。
　　都是成年人了，那句“目前是朋友”包含的意思浅而易见。

　　“教授在旁边吗？”他忽然开口说话，声音略哑带着一点微弱的回音。
　　牧声沿反应过来赶紧道：“在的，它就在沙发上趴着呢。”
　　说完把镜头转换为后置摄像，屏幕中她的画面变成了两只挨在一起的猫。

　　‘教授’听达到动静抬起头盯着手机，发出低沉地咕噜咕噜声，懒懒打了个哈欠，甚至微微蜷缩，做出舒服惬意的姿态。
　　手机里传出一声低哑地轻笑：“它似乎又胖了些。”
　　“有吗？”牧声沿歪着脑袋看过去，收回眼神时目光恰好和视频中的人对上。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透露着些许朦胧。
　　视频中的祝清誉笑容很淡，眼神却格外温柔。
　　牧声沿微微一滞，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开得是后置摄像头，他看不到自己。

　　心里悄悄松一口气，又听见他夸道：“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牧声沿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隐隐发烫：“谢谢。”
　　对于一个饲养员来说，能从宠物主人口中得到夸奖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一旁安静趴着的‘老师’突兀地叫了一声。
　　牧声沿抬眼看去，对上它困懒的眼神，又趴着继续睡。

　　“怎么了？”祝清誉轻声问道。
　　“没事。”她回过神来，转移注意力问道：“你在医院吗？”
　　气氛太安静，屋内柔和的灯光暖洋洋洒在她身上，人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他懒懒“嗯”了一声，补充道：“刚做完一台手术。”
　　牧声沿不自觉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段他还拖着疲惫的身躯待在医院。

　　“那你今晚要留在医院吗？”她顺着问道。
　　祝清誉头靠在柜子上，幽幽地看着摄像头，“嗯，怕病人出现术后反应，以防万一我得留在医院。”
　　屏幕中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对上他的眼神，总有种对视的错觉。
　　灯光一下，稍不留神，就会深陷进去。
　　坠进耀目夺彩的光里。

　　“祝清誉。”她忽然语气认真地叫他。
　　两边的环境过于安静，隔着手机，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祝清誉眨了下眼，抬手搭在脑后，轻轻应了一声。
　　牧声沿脑子一热，真诚地夸道：“你是一个好医生！”

　　话音刚落，祝清誉愣了片刻，失笑出声，手臂挡在眼前，嘴角翘起，散漫且随性。
　　牧声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完全放松，不受约束。

　　“牧声沿。”他学着她的语气叫她。
　　“嗯？”
　　“我一定……”他拉长语调，手放了下来，露出含着笑意的眼角，语气认真几分，缓缓说：“不负所期！”

　　握手机的手一紧，镜头中热忱的目光在灯下闪烁，光是看着，便烧红了脸。

　　_

　　周五一大早牧声沿便被手机催醒。
　　进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欠，手机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储喃兴奋地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起床没啊？我们现在坐着大巴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你多少打扮一下，万一在机场遇到粉丝被拍到怎么办？”
　　“你是要我捂严实点？”牧声沿挤好牙膏借着刷牙的空隙问道。

　　一想到无间之前戴着帽子口罩还要低着头的情形，不禁觉得有些缺氧。
　　知道的人以为是明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社会上东躲西藏的犯/罪分子。
　　实在太过诡异了。

　　储喃哎一声气：“我是要你打扮的好看一点，万一被人拍到传到网上也有面不是吗？”
　　牧声沿漱完口取过毛巾擦了一下，“知道了。”
　　“那你动作快点，等下在小区外面接你。”储喃语速加快道，电话来不及挂断，就听见她忽然着急起来：“萧萧你胃不好别喝冰的，我给你带了保温杯，里面装着红枣茶……”

　　牧声沿挂断电话，无奈摇摇头。

　　一个半小时后，牧声沿拉着行李箱出现在小区门口，人刚站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她。

　　“声沿姐姐。”
　　回过头，就见捂得严严实实正从小区里走出来的无间。
　　穿着一身低调深沉的黑，帽子口罩一个不少，还多了一副墨镜。
　　天气阴蒙蒙的，出来的时候门卫都忍不住打量他一眼。

　　牧声沿不知道他戴着墨镜是怎么看到她的，注意到门卫像看异类一样看他，心里暗想幸好门卫叔叔不追星。

　　人一走进，她好奇问道：“你现在不应该在车上吗？”
　　她有听储喃说为了防止乐队成员中有人迟到，所以出发前两天乐队成员统一住在练习室里。

　　无间懒懒打了个哈欠，双手插兜，也没带任何行李。
　　他摘下墨镜，垂眸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我怕大巴特意来接你一个人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干脆就申请住在家里了，正好我也不喜欢住练习室。”
　　“为什么？”
　　“他们睡觉不老实！”无间压低音量道。

　　牧声沿蓦然失笑，知道是他找的借口，真诚说了一声：“谢谢。”
　　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么细节的情绪都注意到了，有些超乎少年的成熟感。

　　视线刚一对上，无间快速闪躲开，抬手压低帽檐，默了两秒，才低低回应说：“不客气。”
　　牧声沿瞥见他红透的耳朵，忍住笑。

　　少年终究是少年！